秦砚敲了敲账单。
“现金还是转账?不给钱,人可走不了。”
理查德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你这是敲诈!他们都变成这样了,你们还要钱?!”
“那行。”秦砚转头对宋明舟吩咐。
“把人继续扔这,每天给他们循环播放大悲咒。医药费让外交部去找他们国家慢慢扯皮。”
理查德权衡再三。
这些人已经彻底废了,毫无利用价值,带回去还要浪费庞大的医疗资源。
但如果扔在华夏,每天都会成为国际笑柄。
他咬着后槽牙,掏出支票本,签下了十万美金的数字,狠狠砸在桌上。
“把人带走!”理查德冲着身后的手下咆哮。
考察团来的时候趾高气扬,走的时候灰头土脸。
几辆客车拉着一群疯疯癫癫的废人,连夜赶往机场,一分钟都不敢多留。
秦砚看着手里的支票,弹了一下。
“十万美金。未来几年的经费有着落了。”
宋明舟凑过来,竖起大拇指:“队长,还是你狠。”
秦砚挑眉:“有钱,才好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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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家属院。
胡小凤盘腿坐在床上,手里端着个木算盘,算珠拨得噼啪响。
面前铺满了十块钱的大团结,边上还分门别类地码着粮票、肉票、布票。
这是她来京城后攒下的全部家底。
工资结余,卖衣服的分红,结婚收的礼金,加上之前在胡同里反抢流氓的“外快”。
她拿笔在小本子上记下一笔,眉头皱了起来。
距离买个五进大四合院的宏伟目标,还差一千块。
京城的地段太贵了。
南锣鼓巷那套别院住着舒坦,她也想在附近弄一套,以后当包租婆,躺着收租吃烧鸡。
门轴吱呀响了一声。
周正提着两个铝饭盒走进来,满脸疲惫,警服上沾着灰。
他把饭盒放在八仙桌上,掀开盖子。
里面是一份红烧肉,一份白菜豆腐。
“今天食堂大师傅手抖,肉给得多,我全打回来了,你趁热吃。”
胡小凤趿拉着拖鞋走过去,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开口。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又加班了?”
周正叹了口气,拉开椅子坐下。
“别提了。火车站附近最近冒出来一个流窜的敲诈抢劫团伙。”
“专挑外地来的单身女人下手。”
“这帮人手段黑,抢了钱还伤人,打伤好几个了。”
周正倒了杯水,一口气灌下去。
“这帮人反侦察意识极强,滑不留手。每次作案都在无人死角,得手就跑,局里蹲守了半个月连个活口都没逮着。”
“郑局长今天拍了桌子,挂了两百块钱的悬赏,限期破案。”
听到“两百块钱悬赏”,胡小凤咀嚼的动作停住了。
她咽下嘴里的肉,眼睛锃亮。
两百块!
这还不算歹徒身上带着的赃款!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大买卖!
胡小凤放下筷子,凑到周正跟前,双手捧住他的脸。
“周科长,你们局里缺诱饵不?”
周正愣了一下,连连摇头。
“太危险了!这帮人手里有凶器,被逼急了真敢捅人,我绝不可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胡小凤撇撇嘴,不干了。
“你是不是忘了我连实心青砖都能砸裂?”
“几个小毛贼能伤得了我?”
周正态度坚决,站起身就要收拾饭盒。
胡小凤眼珠一转,直接往地上一坐,抱住周正的大腿开始嚎。
“我不活了!结了婚你就嫌弃我了,连个立功的机会都不给我!”
“我这身本事不用,天天在供销社卖布,我憋屈啊!”
周正赶紧去捂她的嘴。
“姑奶奶,你小点声,邻居听见了还以为我打老婆。”
胡小凤顺势扒着他的胳膊站起来,拍着胸脯打包票。
“你们在暗中盯着,我装作外地来的肥羊去钓鱼。”
“他们只要一露头,我立马大喊,你们冲出来抓人。”
“这叫里应外合,关门打狗。两百块钱悬赏拿回来,我给你买排骨补补身子。”
周正被她缠得没办法,加上局里确实急缺破案线索。
他咬着后槽牙妥协了。
“去可以,必须听我指挥。离他们至少保持两米距离,不能逞强。”
胡小凤连连点头,答应得比谁都痛快。
第二天上午。
火车站广场人头攒动。
胡小凤换上孔建华亲手做的那套收腰海派大衣,烫着时髦的卷发。
手里拎着个皮包,手腕上还特意戴了块亮闪闪的上海牌手表。
她踩着小皮鞋,在广场上走得一步三摇,东张西望,活脱脱一个迷路的外地有钱阔太太。
周正带着四个便衣干警,分散在广场周围,神经紧绷。
胡小凤逛了半个小时,终于有鱼咬钩了。
三个穿着破棉袄的男人凑了过来。
领头的一个光头故意撞了胡小凤肩膀一下。
胡小凤哎哟一声,皮包掉在地上。
光头弯腰捡起皮包,趁机拉开拉链,看清了里面厚厚的一叠大团结。
光头眼底闪过贪婪,把皮包递过去,顺势用一把弹簧刀抵住了胡小凤的后腰。
“别出声,敢喊一句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另外两人一左一右夹住胡小凤,把她往广场后面的胡同里推。
胡小凤非常配合地哆嗦起来,眼泪汪汪地求饶。
“大哥,别杀我,钱全给你们。”
三个歹徒见她这么怂,更是放松了警惕,挟持着她一路进了胡同深处的一家废品收购站。
远处的周正一看人被带走了,急得眼睛都红了。
“行动!包抄过去!”
他拔出配枪,带着便衣冲进胡同。
废品站后院堆满了破铜烂铁和一人高的废纸壳,地形复杂。
周正找了一圈,终于听到了最里面的一间破砖房里传出动静。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天际。
这声音粗犷沙哑,根本不是女人的声音。
周正心里咯噔一下,抬腿一脚踹开破木门。
“不许动!”
门板轰隆一声倒地,扬起一阵灰尘。
周正举着枪冲进去,看清屋里的惨状,整个人僵在原地。
四个便衣跟在后面,齐刷刷倒吸凉气。
屋里没有血拼的痕迹。
三个歹徒全被脱了外套,用捆废纸的尼龙绳绑得结结实实,串成一串挂在房梁上。
三个人的右腿全折成了不可思议的角度,疼得满头大汗,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胡小凤坐在一摞废报纸上。
左手拿着小本子,右手拿着一把算盘。
地上放着她的皮包,旁边还散落着几沓零钱和几张全国粮票。
光头被吊在最前面,鼻青脸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姑奶奶,真没了!我们这半个月抢的钱全在这儿了!”
胡小凤冷哼一声,算盘珠子一拨。
“少废话!刚才搜出来三百五,加上你们兜里的零钱,一共四百一十二。”
“你们昨天抢的那个女工,人家报案说被抢了五十!绝对不止这么多!”
“再不老实交代,左腿也别要了!”
周正赶紧收起枪,大步走过去。
“小凤,你没事吧?”
胡小凤一秒变脸。
她扔掉算盘,捂着脸扑进周正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周正,你可算来了!”
“他们三个拿刀吓唬我,还要搜我的身。”
“我一紧张,没收住,不小心踢了他们几脚。”
“吓死我了。”
被吊在房梁上的光头听到这话,气得一口血喷出来。
神特么没收住!
这女人进门就把门反锁了,徒手把他的弹簧刀捏成了铁疙瘩。
然后揪着他们的领子一顿爆锤,搜身比他们这些惯犯还熟练。
连他们藏在鞋垫底下的十块钱都翻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