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便衣干警面面相觑。
看看地上被捏成废铁的弹簧刀,再看看哭得梨花带雨的胡小凤。
这就叫吓死了?
那要是不害怕,这三个歹徒今天还能有气出这间屋子吗?
周正拍着胡小凤的后背,心疼坏了。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
胡小凤指着地上那堆零钱和票证。
“这是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赃款,一共一百一十二块。”
光头猛地瞪大眼睛,刚要说话。
胡小凤转头,阴测测地扫了他一眼。
光头吓得浑身一哆嗦,硬生生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哪敢说被搜走了四百多块钱!
以这女人的凶残,敢多嘴一句,晚上就能去局里扭断他的脖子。
周正大手一挥。
“把人弄下来,带走!”
便衣们上前把三个歹徒放下来,押解回局里。
胡小凤趁人不注意,把兜里那三百块钱往下按了按,满意地拍了拍口袋。
下午。
市公安局刑侦科办公室。
郑局长看着桌上的一百多块赃款和三份认罪口供,笑得合不拢嘴。
这案子压了他半个月,市里催得紧。
今天不仅人赃并获,连带着之前几起抢劫案也全交代了。
郑局长拉开抽屉,拿出两个装满十元钞票的信封,拍在桌上。
“周正,这次你媳妇立了大功!”
“这两百块钱悬赏,拿着!”
胡小凤一点没客气,伸手就把信封揣进兜里。
“谢谢局长。”
郑局长搓了搓手,看着胡小凤的表情就像在看一块稀世珍宝。
“小凤同志,你这身手真是了不得!”
“我们局里现在就缺你这种敢打敢拼,又有勇有谋的女同志!”
“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局里干?我破格给你办特招,直接进刑侦科!”
周正听得心头火热。
自己媳妇要是成了公安,两人并肩作战,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胡小凤想都没想,果断摇头。
“不去。”
郑局长愣住了。
这年头,公安可是铁饭碗,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挤不进来。
“为什么?待遇好商量啊!”
胡小凤摆摆手,一本正经地回答。
“当公安规矩多,不能随便打人。”
“我在供销社挺好的,买肉不用排队,还能拿点内部处理的瑕疵布料。”
“再说了,我当了公安,以后还怎么……”
胡小凤把“黑吃黑”三个字咽了回去,干咳两声。
“还怎么给周正洗衣服做饭啊,对吧?”
郑局长一脸遗憾,叹着气走了。
周正看着胡小凤,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
媳妇为了照顾家里,连公安的特招都拒绝了。
他完全忘了,家务大部分是他做,连晚饭也是他去食堂买了带回去。
胡小凤坐在椅子上,美滋滋地盘算着今天的收益。
三百块黑吃黑的赃款,加上两百块悬赏。
五百块钱到手,四合院的进度条又往前拉了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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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下班,周正推开家门,单手拎着个足有半人高的大麻袋。
“小凤,妈从沪市寄的包裹到了。”
胡小凤正坐在床沿边盘算账本,听见动静立马把本子一合。
她绕着麻袋转了一圈,拿剪刀挑开封口的麻绳。
哗啦一下,麻袋口敞开。
满眼都是料子。
宝蓝色的真丝,暗红色的纯毛呢子,还有两匹当下最时髦的碎花的确良。
胡小凤抽出一匹真丝,仔细打量。
料子滑溜溜的,泛着高级的哑光。
她找了半天,才在布头边缘找到一点微不可查的抽丝。
“妈这办事效率太高了!”
胡小凤乐得合不拢嘴。
“这料子放在东城供销社,那都是要特批条子才能拿到的尖货,这瑕疵根本不影响做衣服。”
“这么多布,你打算怎么用?”
周正倒了杯水。
“咱可说好,投机倒把抓得严,你别在供销社明目张胆地摆摊。”
“我心里有数。”
胡小凤算盘珠子拨得飞起。
“我是私人定制,挣的是手工费。”
她把一麻袋布料全部带去找孔建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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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勤家属院,李家。
孔建华蹲在麻袋前,双手捧起那匹宝蓝色的真丝。
“正宗的苏杭织法,双宫茧的料子。”
他两眼放光,手指顺着布料的纹路来回摩挲。
“这垂坠感,这光泽,绝了!”
第二天一大早。
胡小凤刚洗漱完,孔建华就顶着两个黑眼圈上门了。
“样衣做好了。”
胡小凤打开一个盒子。
里面是一件宝蓝色的真丝改良旗袍。
没有传统旗袍那种死板的盘扣,领口做了水滴状的微开。
腰身收得极细,下摆侧开叉恰到好处,既方便走路又不显得轻浮。
最绝的是袖口,孔建华用边角料做了两层微卷的荷叶边,风一吹绝对能飘起来。
胡小凤二话不说,拿着衣服进屋换上。
等她再走出来时,周正手里的搪瓷缸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胡小凤本来就生得千娇百媚,这身宝蓝色的旗袍更是把她那水蛇腰勾勒得淋漓尽致。
真丝贴着皮肤,走动间波光粼粼。
“好看不?”胡小凤转了个圈。
周正咽了口唾沫,赶紧跑过去把门关严实。
“这……这能穿出去吗?这也太惹眼了。”
“惹眼才好卖。”胡小凤拍了拍周正的肩膀,“周科长,你媳妇今天要出去挣大钱了。”
胡小凤直接穿着这身旗袍,外面套了件薄风衣,骑着自行车直奔供销社。
上午十点,供销社里人头攒动。
胡小凤站在布匹柜台后面,故意把风衣脱了,搭在椅背上。
她拿起鸡毛掸子,慢条斯理地掸着柜台上的灰尘。
宝蓝色的真丝在供销社昏暗的灯光下,简直亮得晃眼。
没过五分钟,对面副食品柜台的王大姐就凑了过来。
“哎哟喂,小凤,你这身衣服哪买的?这料子,这做工,也太漂亮了吧!”
王大姐这一嗓子,直接把周围买东西的女人全吸引过来了。
十几个人瞬间把布匹柜台围了个水泄不通。
“同志,这衣服要票不?多少钱?”
“这腰身收得真好看,我穿上肯定也显瘦!”
“这料子摸着真滑,百货大楼都没这货!”
胡小凤放下鸡毛掸子,笑得格外灿烂。
“各位姐姐嫂子,这可不是买的,这是我表哥亲手定做的。”
“我表哥是文工团的首席艺术指导,专门给那些台柱子做衣服的。”
“这布料是从沪市外贸厂弄来的尾单,正宗双宫茧真丝。”
“我要定做一件!多少钱?”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干部挤上前。
胡小凤看了看四周,故意大声道:“不好意思,不能私人做生意。你们还是去百货大楼看看吧。”
趁着没人注意,胡小凤压低声音道:“中午我会去隔壁巷子,到时详谈。”
几人心领神会,各自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