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夏乐了,一拍胸脯:“走!我带你去东城供销社!那边货最全,保证能挑到好东西。”
半小时后,东城供销社。
胡小凤正站在柜台后面,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冒火星子,正盘算着这个月能攒下多少私房钱。
突然,她头皮一麻,狐狸精的本能让她察觉到一股极强的凶煞之气正在逼近。
手里的算盘珠子差点拨错。
胡小凤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她倒抽一口凉气,身体本能地往后仰了仰。
好家伙,这煞星怎么又来了?
孟知夏从傲狠宽大的背后探出个脑袋,笑嘻嘻地挥手。
“小凤姐,来照顾你生意啦!”
胡小凤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你们买东西就买,别把这大块头往柜台前面凑,挡我的财气!”
孟知夏嘿嘿一笑,拉着傲狠走到日用品柜台前。
“看看,想买什么?”
孟知夏指着一条大红色的纱巾。
“这个好看!晓萍姐戴上肯定漂亮。”
胡小凤瞥了一眼,报出价格:“八块钱,外加一张布票。”
傲狠摇头。
他手里没有布票。
孟知夏又指着柜台里一盒包装精美的瓶子:
“那买雪花膏?抹脸上的,香喷喷。”
胡小凤把一盒友谊牌雪花膏推出来:“两块五,不要票。”
傲狠盯着那小玻璃瓶看了一会,嫌弃地移开视线。
不能吃,不实用。
他巨大的身躯在供销社里转悠,目光扫过一排排货架,突然,他停下脚步,指着五金柜台角落里的一样东西。
“那个。”
胡小凤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愣住了。
孟知夏也愣住了。
那是一把用来剁骨头的大菜刀。
纯钢打造,刀背足有半指厚,在灯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买这个。”傲狠非常笃定。
陈晓萍家里的那把菜刀卷刃了,每次切肉都要磨半天。
换把快的,做饭速度能提升一倍。
胡小凤嘴角一阵抽搐。
“你确定?你要送一个女同志,一把切肉的菜刀?”
“确定。”傲狠掏出钱,拍在柜台上。
胡小凤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一边收钱一边摇头:
“你就不怕她拿到这玩意,一刀把你给劈了?”
傲狠认真地想了想。
“她劈不动我。”
胡小凤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麻利地找了零钱。
结完账,傲狠连报纸都没要,直接拎着那把寒光闪闪的新菜刀,大步流星地走出供销社。
被扔在一边的孟知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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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胡同里的路灯昏黄。
傲狠拎着刀,脑子里想着今晚陈晓萍会做什么菜,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刚走到纺织厂家属院外面的一个胡同口。
前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流里流气的口哨声。
几个穿着喇叭裤、头发烫得像鸡窝的混混,正把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学生堵在墙角。
“小妹妹,兜里有钱吗?借哥几个花花?”
领头的混混手里把玩着一把弹簧刀,笑得一脸邪气。
女学生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抱着书包。
傲狠停下脚步。
他看着前面挡住去路的几个人,眉头皱了起来。
“挡路了。”
几个混混回过头,看到一个穿着工装的傻大个。
领头的混混用弹簧刀指着傲狠。
“哪来的土包子?少管闲事!赶紧滚!”
傲狠没动。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掂了掂手里那把足有两斤重、刚开过刃的纯钢大菜刀。
昏黄的路灯闪了两下。
几个混混彻底看清了傲狠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把纯钢打造的剁骨大菜刀。
刀背足有半指厚。
刃口泛着森冷的青光。
领头的混混咽了一口唾沫,手里的弹簧刀瞬间显得毫无威慑力。
他不想在小弟面前丢了面子,硬着头皮往前跨了半步。
“哥们,混哪条道的?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别多管闲事。”
傲狠不耐烦了。
“让开!挡我回家吃饭了。”
领头混混觉得被落了面子,转头冲着几个手下使眼色。
“一个土包子拿把破菜刀装什么大尾巴狼!并肩子上,给他放点血!”
几个混混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傲狠握着那把大菜刀,刀背朝着旁边那堵青砖院墙随手一拍。
轰隆。
大半堵青砖墙直接塌了。
碎砖头和灰土哗啦啦掉了一地,砸在几个混混的脚面上。
空气瞬间安静得可怕。
领头混混手里的弹簧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那是砌得严严实实的青砖墙,一刀背拍塌了?
“鬼啊!”
不知道哪个混混先喊了一嗓子,转头就跑。
剩下的几个人连滚带爬,恨不得多长两条腿,眨眼间跑了个没影。
那个被堵在墙角的女学生紧紧抱着书包,吓得小腿直打哆嗦。
“谢……谢谢大哥救我。”
傲狠连头都没转。
他迈开大长腿,朝着纺织厂家属院的方向走去。
救人?
他压根没那个心思。
纯粹是这几只虫子挡了他回去干饭的路,还吵得人耳朵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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纺织厂家属院一楼。
陈晓萍正在厨房里忙活,她手里拿着一把卷了刃的菜刀,费力地切着案板上的一块五花肉。
今天厂里发了工资,她特意去副食店割了一斤肉,打算给傲狠做顿红烧肉解馋。
傲狠走进厨房,把手里那把崭新的纯钢大菜刀递了过去。
陈晓萍吓了一跳,手里的旧菜刀差点切到手指头。
她看着面前寒光闪闪的大刀,又看了看傲狠。
“你从哪弄来这么个大凶器?你没惹事吧?”
傲狠摇头。
“买的,送你。”
陈晓萍愣住了。
她活了二十年,见过男同志送女同志纱巾的,送雪花膏的,送钢笔的。
送一把剁骨大菜刀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你花钱买这个干什么?”
陈晓萍又气又笑,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傲狠指了指案板上那块切得坑坑洼洼的五花肉。
“你那个刀,太慢。这个快,做饭省时间。”
陈晓萍听完这话,心里那点埋怨顿时烟消云散。
这大块头虽然脑子一根筋,人也木讷,但心眼是真实在。
知道心疼她做饭辛苦,发了工资第一件事就是给她换把趁手的家伙什。
“行,我试试你买的这把刀。”
陈晓萍接过来,在水盆里洗了洗,重新走到案板前。
手起刀落。
纯钢大菜刀极其锋利,平时要费老大劲才能切开的带皮五花肉,现在轻轻松松就切成了均匀的方块。
“嘿,还真好使!这钢刀不错。”陈晓萍满脸喜色。
傲狠看着案板上切好的肉块,满意地点点头。
送礼物的目的达到了。
做饭速度提升了。
肉块切得更方了。
十分钟后,红烧肉下了锅,浓郁的肉香味顺着门缝飘了出去。
傲狠坐在杂物间门口的小马扎上,端着一个特大号的铝盆,等着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