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温度在短短三个呼吸内上升了好几度。
一股夹杂着草木清香与醇厚玉石温润的气息，瞬间填满了整间屋子。
站在藤椅后面的程素芬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清凉又温润的气流顺着鼻腔钻进肺腑，一路往下游走。
她原本因为早起炖汤而有些发酸的后腰，突然涌起一股暖洋洋的热流。
酸痛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带着有些发沉的脑袋都变得清明无比。
更神异的是，窗台上摆着的那盆半死不活、叶子都枯黄卷曲的迎春花。
在灵气的冲刷下，干瘪的枝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了嫩绿的花苞！
不过眨眼的工夫，啪嗒一声轻响，两朵嫩黄的小花直接在枝头绽放开来！
程素芬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窗台上那盆突然开花的迎春，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发出声音。
涂山瑶舒服地眯起眼睛，往藤椅背上靠了靠。
有了这九宫聚灵阵托底，往后这几个月，肚子里这只贪吃的小九尾就算是敞开了肚皮吸，也绝不会再闹出半点乱子。
“大阵已成，这五十块灵玉的灵气足够支撑到幼崽顺利降生。”
程素芬转过身，冲着白泽就要作揖。
“白先生，您这本事真是神了！老婆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您才好！”
白泽抬手虚扶了一把。
“老夫人不必多礼，分内之事罢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凤栖和大壮。
“阵法已稳，咱们也该回去了，免得扰了孕妇清静。”
大壮拎起空麻袋跟在白泽身后。
程素芬把他们送到院门外，嘴里千恩万谢个不停。
涂山瑶端起小几上的鸡汤，慢条斯理地把剩下的半碗喝了个干净。
肚子里的小东西被精纯的灵气包裹着，舒服得在丹田旁打了两个滚，连带着涂山瑶也犯起了春困，眼皮子渐渐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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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市公安局地下审讯室。
两名年轻公安熬得两眼通红，面前的记录本只写了寥寥几行字。
听见审讯室铁门被推开的动静，两人立刻站起身。
“周副局！秦队长！”
周正摆了摆手：“你们俩先去食堂吃口早饭，换我来。”
两名公安如蒙大赦，收拾好东西快步退了出去。
周正拉开审讯桌后的木椅坐下，秦砚则抱起胳膊靠在侧面的墙根旁。
铁椅上的陈哥抬起头，扯动干裂的嘴皮冷笑了一声。
“周副局长，别白费力气了。我说了，我就是个倒卖古董文物的二道贩子，顺便帮南洋的老板洗点黑钱。要判刑要枪毙随你们便，别的我一概不知。”
熬了一整宿，这老油条早就摸准了公安的办案规矩。
只要咬死经济犯罪，不承认间谍破坏活动，哪怕查出那几家空壳运输公司，最多也就判他个投机倒把。
周正没发火，甚至连眉毛都没挑一下。
他伸手探进内兜，掏出那卷泛黄的羊皮图纸，啪的一声拍在审讯桌上。
陈哥起初还没在意，斜着眼角扫了一眼。
下一秒，他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扑，手铐把铁椅拽得哗啦作响！
“这、这图怎么会在你手里？！”
周正屈起手指，将羊皮图纸缓缓摊开，露出上头用朱砂勾勒的红星水库大坝结构图，以及周边四个用黑墨水圈出来的坐标点。
“你以为你们幕后的南洋老板，真把你当心腹？”
周正十指交叉垫在下巴底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家常。
“昨晚我们包围西城鬼市那座院子之前，你的上线为了自保，早就通过特殊渠道把这份核心爆破图交到了我们手里，买了他自己的平安。”
秦砚在旁边适时地接了一句。
“不止是这张图，连你在西厢房铁箱里藏的那八件前朝古玉，还有底下那一层金条，也是你上线派人提前运走的。陈老板，你被人卖了个底朝天，还在这儿替人扛雷呢？”
轰！
这句话彻底砸碎了陈哥最后的侥幸。
昨晚箱子里的古玉和金条凭空消失，当时他还以为是手下阿强黑吃黑！
原来是上头的人早就放弃了他，拿他的买命钱和核心图纸跟官方做了交易！
陈哥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一口黄牙咬得咯咯作响。
“好……好一个卸磨杀驴！老子在京城替他们卖命三年，他们竟然拿老子当替死鬼！”
周正猛地一拍桌子。
“陈志豪！现在坦白，算你赎罪立功！要是等我们按图索骥把东西全挖出来，你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陈哥心理防线彻底崩塌，整个人瘫软在铁椅上，竹筒倒豆子般嚎了出来。
“我说！我全说！”
“西郊那五个建材仓库，分别在门头沟的废弃砖厂、芦沟桥西头的老货场、香山脚下的果品冷库，还有八大处后山的林场仓库和石景山的水泥构件厂！”
“里头一共囤了三吨高标号炸药和雷管！”
周正豁然起身：“你们定在什么时候动手？！”
“原本定在下月初一蓄水那天！”
陈哥咽了口唾沫。
“但是三天前，上头突然传来死命令，说是京都这边的防卫太严，夜长梦多，改在今天夜里十二点，由潜伏在水库周边的三十六个行动队员穿上潜水服下水，直接炸断大坝的水下承重基座！”
今晚十二点！
周正看了一眼手表。
现在是上午九点一刻，距离特务引爆水库大坝，只剩下不到十五个小时！
“秦队！”
“分头行动！”
两人没有半句废话，转身撞开审讯室的铁门冲了出去。
十辆军绿色吉普车和六辆满载持枪干警的解放牌大卡车鱼贯而出，沿着长街一路向西郊狂飙。
秦砚也通过专线电话，将七四九局和西山特战大队的执勤分队全部调动起来，直奔红星水库大坝。
上午十点半，门头沟废弃砖厂。
周正一脚踹飞虚掩的铁皮大门，手里的五四式手枪瞬间击穿了门后放哨的人。
“不许动！全给我抱头蹲下！”
大批公安干警端着冲锋枪涌入厂房。
正在给水下雷管做防水涂层的七八个特务还没来得及摸枪，就被周正一手一个砸翻在水泥地上。
同一时间，芦沟桥老货场、香山冷库、八大处林场、石景山构件厂四处据点被同步攻破。
成箱的高标号TNT炸药、定时起爆器、进口潜水服被一箱箱从地窖里抬了出来，整整装满了三辆大卡车。
下午四点，潜伏在红星水库管理处充当临时工的最后八名蛙人特务，在宿舍里被秦砚和陆沉带队按倒在床板上。
至此，三十六名外围行动特务无一漏网，三吨足以将红星水库大坝夷为平地的烈性炸药被全部缴获！
夕阳西下，周正站在红星水库高达四十米的大坝顶端，看着脚下波光粼粼的万顷碧波，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旁边的陆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周局，这次多亏了弟妹顺回来的那张羊皮图纸。要是真让这帮畜生在半夜引爆水下基座，这几千万立方的水冲下去，西郊到内城几百万老百姓，今夜全得被淹。”
周正摸了摸贴身口袋，脸上露出一抹笑。
“是啊，小凤的运气一向很好。”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水库底下最后一枚定标雷管被拆除的瞬间，京城百里山河的气运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