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不下去饭了，我要许愿不需要吃饭就能存活。”
“最近头发掉好多，许愿不要再掉了。”
“又咳出血了，讨厌，许愿不要咳血，或者咳出彩虹色的，这样看起来还能好玩一点。”
她挥霍着愿望，只要许愿，恶魔便全部实现。
虽然什么都感觉不到，但站在体重秤上，苏徉捏着自己的骨头。侧头，镜子里映出她枯瘦的脸。
“好像骷髅。”
她喃喃说。
林涑从后面抱过来，手放在她的小肚子上。之前这里还有软软的肉，现在已经干瘪下去。
“你喜欢地狱吗？”
他忽然问这个问题，苏徉笑了一下：“你这么问没人会说喜欢吧，感觉好恐怖。”
“确实挺恐怖的。”
林涑点点头没再说。
“我还有多少愿望啊？”
苏徉脑袋后仰，抵着他的胸口问。
恶魔凝视她：
“还有一个。”
“就剩一个了啊......”
苏徉说：“等我今晚看完烟花大会再许吧。”
但是她没能去上，因为走不动路，一直大口呕血。就算被屏蔽了痛觉，她仍然感觉到了痛苦。
林涑抱着她：“来，跟我说。”
苏徉睁着涣散的眼睛看他。
林涑一字一句，清楚道：“我许下最后一个愿望，”
苏徉说的很吃力：“我许下最后一个愿望，”
林涑：“希望我的疾病痊愈，长命百岁。”
苏徉机械性重复：“希望我......你不是说，你不能治愈疾病？”
林涑：“那不重要，跟着我说。”
苏徉眼神恍惚看不清他的脸，声音微不可闻：“希望我的疾病痊愈，长命百岁。”
隐约看见他笑了一下，吊儿郎当的。
俯身在她额头上亲吻：“心愿成立。”
......
......
“从来没见过癌症晚期还能自愈，难道是当初误诊了？”
医生拿着最新的报告单挠秃了脑袋。
苏徉站起身，拿着报告出门。上面各项指标表明她的身体健康，没有任何疾病。
出了医院回到家，她下意识说：“林涑，我跟你说哦，我的病居然好了。”
空荡荡的，没得到回应。她站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林涑不见了。
就在她许下心愿的那个晚上，外面烟火炸开，恶魔在她眼前消散。
他没有遵守规则，所以他消失了。
苏徉茫然坐在客厅。明明他在身边的时间没有多久，可是他一离开，屋子好像空了很多。
他是撒旦，是恶魔，他那么厉害，也会死吗？
苏徉不信。她去找召唤撒旦的办法，重新写了一封向圣诞老人许愿的信，故意把英文写错，期待地看着火苗燃烧。
但是他没有来。
因为还不是圣诞节吗？
苏徉压住微微失落的心情，穿梭在各大论坛里找到灵异爱好者，拿到了很多召唤仪式。
奇奇怪怪的召唤仪式都是假的，她费了半天劲只召唤到了空气。
又一次失败后，苏徉坐在地上开始出神。
林涑......不知道是不是撒旦的样貌不能长留于人间，她开始逐渐淡忘他的样子了。
眼睛酸涩，她把脸埋进膝盖哽咽出声，忽然有细微的风吹拂着发丝微动。
召唤仪式里，缓缓凝聚出一道身影。
苏徉感觉到什么，猛地抬头。
“林涑！”
“......你是谁？”
黑影露出真容，面目狰狞的恶魔桀桀怪笑：“人类，为何召唤吾降临，召唤恶魔，将付出代价......”
苏徉没等它说完，听见也是恶魔，忙扑过去揪住恶魔的领子：“林涑呢，不对，撒旦呢？撒旦在哪儿？！”
恶魔懵了瞬。是它不可怕吗？这个人类为什么敢扑上来？
它不悦道：“胆敢提及地狱之主的名讳，人类，你将为此付出灵魂的代价。”
它垂涎地盯着人类，要抽离这个人类的灵魂让她恐惧，然后在尖叫中吃掉她。
恶魔流出口水，爪子伸出去抓取人类的灵魂。刚一触及，整个恶魔浑身剧震。
“——撒旦！”
苏徉被漆黑的爪子抓着，神情有些痛苦，但这痛苦只出现了一秒钟，恶魔就露出比她更恐惧的表情，尖叫着钻回冒着黑烟的五芒星仪式。
苏徉来不及多想，扑上去一把抓住它。
恶魔大叫：“你别跟着我。”
苏徉也大叫：“你是不是要去地狱，我也去！”
恶魔甩不掉她，“你有病啊，进去你的肉身就死了！”
苏徉看着眼前漆黑的甬道，害怕但不服气：“说谁有病呢，关你屁事！”
两个人一头扎进地狱里。
漆黑的土地和泛着诡异深红的天空，没有太阳和月亮。
地狱之门缓缓关闭，苏徉回头，看见自己倒下的肉身。她一怔，低头看看自己的手。
有些透明。是灵魂状态。
旁边被她召唤出来的恶魔幸灾乐祸：“你回不去了。进入地狱的，都要接受生前审判，作恶的接受处罚，没有作孽的投胎或者留下打工，与其你去接受处罚，不如被我吃了。”
它不甘心还想尝试，但刚靠近，苏徉身上散发出不祥的暗红光芒，恶魔惨叫一声化成飞灰。
附近还有其他被新灵魂吸引来的恶魔，见此后退。
“她身上有撒旦的印记！这是撒旦的猎物。”
被撒旦标记的猎物，其他恶魔不敢触碰。
苏徉试探走向其中一个，发现对方在害怕自己。
她的忐忑全部消失了，神气叉了叉腰：“说，撒旦去哪了！不然我就靠近你们！”
众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