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背心把夹板扔了。
“拆开,走两边!”
长箱掀开,枪托撞上肩膀,快递员转向快餐店的玻璃窗。
陈默从二层翻下来,脚踩廊柱,身体折向灰背心。蛛丝黏住刚抬起来的枪管,向上一提,第一声枪响打进了天花板。
灰背心的胳膊被拽过头顶,陈默已经到了身前。
拳头砸进肋下。
灰背心弓着腰滑出去,后背撞进堆放展架的推车,轮子拖着一车铁架撞上墙。
枪还吊在蛛丝上,陈默向回一收,枪身绕过掌心,被整个攥住。
另一端,韦德从楼梯扶手上滑下来。
戴蓝帽的男人想将枪口转向韦德,刀鞘横着扫过,护木撞在胸前,紧跟着刀柄磕上嘴角。蓝帽歪着脑袋后退,韦德踩住脚背,把枪从怀里抽出来,反手又用枪托补了一下。
蓝帽软倒在楼梯边,彼得荡过上方,顺手补了两道蛛丝,将两条胳膊固定在扶手下。
“谢谢,你的服务态度比修理店老板好多了。”
彼得在半空射出蛛丝,越过快递员肩膀,黏在快餐店的门框上。
白线绷紧,红蓝身影荡进枪口与玻璃之间,脚掌蹬上墙壁,将刚要出门的男人按回门内。
第二声枪响擦过鞋底,玻璃上多了个洞。
餐盘落地,尖叫从店里传出来。
“离开窗户!”
彼得抓住枪管往上抬,快递员松开前手,腰间又拔出一把短枪,枪口顶向玻璃里面。
走廊另一头,搬运工也端起了枪,瞄向正在开门的理发店。
灰背心撑着推车站起,抓住经过的保洁员,将瘦小的女人拖到身前。
腰间那把备用手枪抵住女人肩膀,夹着枪的胳膊往上一勒,保洁员手里的拖把掉在了地上。
“你很快。”
灰背心朝陈默咧开嘴,喘气带着肋骨挨过重击的颤音。
“不过你能快几次?先救哪个?都想救,你就站好。”
枪口从女人肩上偏下来,朝腿上压。
陈默的左腕弹出一道白线。
手枪被扯向墙面,灰背心扣下扳机,子弹钻进墙砖,碎片打在脸侧。
陈默一步撞进去,手臂横插在勒紧的胳膊与女人脖颈之间,往外一撑,再用肘尖顶进灰背心胸口,将保洁员从松开的胳膊下面拽了出来。
“低头,往楼梯去!”
洛基站在楼梯口,伸手指向向上的通道。
女人扑过去,想扶那条伸出的胳膊,手指从绿色衣袖里穿过,吓得差点叫出声。
“扶栏杆,女士。我这件衣服不太结实。”
女人攥住栏杆,踉跄着往上跑。洛基让开一步,目光越过陈默肩膀,落到两侧亮起的枪口上。
快餐店里还有人没退开。
彼得右手扣着长枪,左腕朝玻璃门射出蛛网,厚厚的白线铺开,将里面的人与枪口隔开。短枪连续响了两声,弹头撞进蛛网,鼓起两个小包。
快递员扭着手腕,还想再朝同一个位置开枪。
彼得把长枪往回一拽,枪托撞上快递员下巴,半空中的红蓝身体随之翻过去,双脚夹住持短枪的胳膊。
肩膀转,腰腹收紧。
“这儿不提供射击服务!”
快递员被带得离开地面,翻过彼得头顶,后背结结实实拍在走廊中央。短枪脱手,彼得一脚踢开,蛛丝跟着缠住两只手,将枪手钉在立柱上。
玻璃门后的客人已经缩到桌子底下。
彼得隔着蛛网,指向厨房旁边那扇门。
“从员工通道出去,别回大厅!”
店员连忙爬起来,往后招手。几个人弯着腰跑过柜台,一名还抱着餐盘的男孩被母亲一把拽住,手里的薯条撒了一路。
理发店那边的枪也响了。
韦德横着扑过去,肩膀撞在搬运工身上,将持枪的胳膊顶向外侧。子弹打进柱子,枪口往回摆,韦德抬起左肘,硬夹住枪身,右手的刀鞘抵上喉头。
搬运工被推着撞到门框,嘴张开,牙根下面泛起暗绿。
韦德的肩头冒出一片湿红。
“有必要吗?”
韦德侧过脑袋,瞧了瞧破洞,把刀鞘横过来,压得更深。
“这件我今天才换的。”
搬运工抬膝,韦德用腿卡住,把那条腿往里带,刀鞘顺着下颌一顶。身体失去支撑,后脑磕向门框,枪从肘间松脱。
韦德接住枪,转过枪口,用枪托砸中鼻梁,又攥住衣领,将人从门边拖到走廊。
“出去!”
理发师攥着剪刀,围布还系在客人脖子上。韦德退掉弹匣,将枪甩向空着的卸货口,抬手指向另一侧通道。
“带上你的客人,账单下次再算!”
彼得补上几道蛛丝,搬运工挣动的两条胳膊被捆到背后。韦德朝快餐店那边比了个拇指,脚下仍踩着那件弄脏的工作服。
陈默听见脚步从身后跑过,挡在灰背心通往商铺的路上,将手里的枪沿地面推到墙边。
灰背心往左挪,陈默跟着挪。腰间的备用枪被蛛丝扯走,快递员挂在柱子上,搬运工被韦德踩住后背,连那顶蓝帽子都滚到了脚边。
灰背心低头,看见地上的夹板。
陈默一脚踩住。
“你的工作人员好像都想下班了。你要不要先关心一下员工福利?”
灰背心撞向旁边的展架。
陈默扶住迎面倒下来的铁框,向后一掀,将整片展架甩到空着的卸货口。灰背心已经绕开推车,朝楼梯下面跑。
柱子上的快递员挣动起来。
“带我走!我的新身份还在你那儿!”
灰背心抓住捆在立柱上的蛛丝,往下猛拽。
白线绷着,立柱上的脑袋被带得往旁边一歪。
“别拽!”
快递员痛叫。
灰背心松开蛛丝,手探向腰后。陈默屈膝压低身体,避开甩来的折刀,拳头从下方撞上手肘,刀锋擦着袖口飞出去。
胳膊软下去,灰背心踉跄着退到侧门旁。
洛基从陈默身后经过。
绿色的衣摆掠过手背,朝侧门一偏。洛基的声音压得很低,只够陈默听清。
“装卸间。给他留着。”
陈默记得那道门。
里面没有商铺,也没有能被拽来挡刀的人。临街的卷帘门封住了,另一扇小门通往后勤楼梯下面。
陈默朝侧面跨出一步,堵住回廊,拳头擦着灰背心的颧骨打过去。灰背心连退两步,肩膀撞开门,扑了进去。
洛基留在门旁,指尖沿墙划过。
门里的光,亮了一点。
……
街灯亮着。
灰背心跑过门槛,看见两辆停在路旁的汽车,远处还有行人经过。身后的撞击声很重,那只黑蜘蛛撞上了另一边的门,似乎还在朝错误的方向追。
灰背心扶住墙,喘过一口气,把外面的背心往上扯。
肩背缩窄,脸颊的轮廓往里收,一张留着胡须的脸从衣领里抬起来。灰背心翻成里面的黑色,穿回身上,皱着眉头,试着将挨过重击的右臂抬高。
巷口没有追来的人。
还来得及。
灰背心从裤腿里拔出最后一把小枪,走向那辆看起来可以开走的汽车。
车门拉不开。
指节摸到的,是粗糙的砖。
街灯上,灯罩歪了一点,后面的光从缝里漏出来,变成装卸间里忽明忽暗的旧灯管。
汽车的车窗散开了,眼前露出封着卷帘门的砖墙。
灰背心转身,小门已经打开。
陈默从门口走进来,红金色的纹路在暗处亮着,脚尖把地上碍事的木楔踢到一旁。
“让我猜猜看,你为什么还没跑?是车坏了?”
灰背心抬枪。
陈默跨进枪口转动的范围,掌根磕中手腕,小枪打着转撞向身后的砖墙。手掌顺势压住肘关节,把那条胳膊向外送直,一脚踢进膝弯。
膝盖磕地,灰背心的左拳向后砸来。
陈默松开手肘,身体让到拳外,肩膀顶进腋下,扣住后颈,将那颗脑袋往墙上推。
咚!
墙上的积灰落下来。
灰背心用左脚蹬墙,借力转身,额头的皮肤已经开裂,绿色沿着眉骨漫出来。
结实的胳膊箍向陈默肩背,想把近身的蜘蛛侠一起压倒。
陈默两脚落稳,托住攥来的手腕,向外翻。
那张新换的脸跟着扭过去。
肘尖砸进胃里,第二下顶在胸前,斯克鲁尔人贴着墙弯下腰,嘴里呛出酸水。
陈默攥住衣领,把人提起来,拳头撞进颧骨,绿脸向旁边一甩,后背重新砸上墙面。
“别急着换。”
陈默扣住那只还想抓人的手,按到头顶。
“这张就挺好,方便认。”
斯克鲁尔人张嘴咬向手臂,陈默抬掌抵住下巴,拇指压在颌骨一侧,将脑袋推得仰起来,另一只手抓紧肩上的衣料。
身体离墙,双脚悬空。
陈默拧腰,把这具还在挣扎的身体从肩侧翻过去,重重摔在装卸间中央。
砰!
地板上的旧纸箱跳了一下。
斯克鲁尔人想蜷腿,鞋底被陈默踩住。白线绕过膝盖,贴向地面,陈默俯身扣住两条胳膊,拉到背后,将拘束一层层补好。
绿脸侧贴着地板,嘴角淌出血,尖耳朵还在发抖。
陈默蹲下来,从领口摸到一只小通讯器,连同腰带上藏着的证件,一起取了出来。
“现在可没人替你挡着了。”
斯克鲁尔人喘了一口气,想抬头,被陈默按着肩膀压回去。
“我们可以慢慢谈,刚才你你的行为举动算不算是在威胁我?或者说是挑衅我?”
……
外面安静了一些。
彼得从小门进来,扶着门框,先看陈默,再看地上的绿脸。隔着一间空仓库,还能听见理发店老板在问,头发剪到一半的客人有没有跑错地方。
“人都出去了。受伤的也有人照看。”
“那几个呢?”
“绑好了。”
韦德从另一边探进脑袋,刀仍在鞘里,肩上的血把红色布料染得深了一片。
“一个负责拿货,一个负责跟车,另一个甚至不知道箱子为什么要送到这里。我们逮到了一个相当节省培训费用的公司。”
陈默将证件摊开。
几张脸,几套姓名,压在同一只薄袋里。柱子上的快递员还在朝这边望,仿佛很想知道,领头者那份新身份,到底打算去哪里用。
洛基的分身走过来,停在绿脸旁,鞋底干净得很让人不满。
“我的护卫会接手这位先生。”
陈默的手指按住证件,没有递出去。
私人频道也在这时响起。
“黑蜘蛛,我正在赶来。先留住负责联络的那个,别让任何人带走。”
陈默看看洛基,再看看门口。
这么巧。
一屋子人,忽然都很关心这个混蛋的人身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