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抬起脚,把运输架往门外推了半尺。
机械脚掌压住轮子,金属边缘在手套下面发出一声呻吟。
“这样。你们两边各留个人,我也留人。先把空架子撤出去,楼上的掌心炮收起来,剑也收起来。”
陈默说到剑,范达尔望向洛基,说到炮口,托尼的头盔朝楼顶偏了偏,一个两个,一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都不说话了。
洛基很体贴地摊开手。
“当然可以。等斯塔克先生把门让出来。”
“门前站着的是你的人。”
托尼的手指动了一下,机械腕沿剑锋向旁边推,准备从空出来的半侧通过。
范达尔翻转手腕。
剑锋贴着关节切进去,外甲掀开,几根线路迸出火星。
陈默攥住的架缘忽然一沉。
“嘿!”
“压制持剑目标。”托尼说。
楼上两只手掌同时亮了。
洛基抬起胳膊,绿色屏障越过范达尔肩头,迎着光束撞上去。屋内的纸箱被气浪掀向墙角,运输架横着擦过门框,一根固定扣崩了出来。
陈默甩手黏住扣件,另一只手拽紧蛛丝,把俘虏拖离门位。
彼得已经扑到外侧。
门上那块松动的横板砸下来,被红蓝肩膀顶住。彼得扶住横板,朝还在往里面张望的店员挥手。
“后退!从另一边走!”
银白装甲越过陈默头顶,双足喷口翻转,压向洛基站着的位置。
一柄短杖横过炮口前方,绿色光弧劈向装甲肘部。托尼收臂避开,另一只手已经对准洛基胸口。
掌心炮打了个空。
洛基散开,门口、外廊与楼梯旁,各多了一张笑得很欠揍的脸。
“我说过,你可以先让开。”
几处声音挤在一起。
托尼向后拔高,头盔下方扫过一线红光。外廊的装甲分开,分别占住几个方向,将掌心朝同一片区域压下。
两道身影穿过光束,第三道举起短杖。
“右侧,实体屏障。”
托尼转身冲过去,肩甲擦着绿色光壁滑开,脚下反推,把刚展开的屏障撞得向里面凹。
洛基退到楼梯边,鞋跟压住台阶,短杖横着一挑。
被托尼压低的光壁翻起来,兜住侧面飞来的无人甲。金属身体在半空翻了半圈,撞进二层栏杆,碎开的玻璃洒到走廊上。
范达尔沿楼梯追上,剑尖点进那具装甲膝后的缝隙,借着下落的重量向外一撬。
装甲抬掌。
范达尔侧身让开,背后的广告牌轰然脱落。
“下面还有人!”
彼得的蛛丝黏上牌边,身体向后一荡,把整块铁皮拖向空着的卸货区。帕拉丁拖住一名摔倒的搬运工,刚挪开两步,铁皮就砸在原来的位置。
搬运工抱着脑袋,半天没敢抬。
楼顶,洛基的短杖压住银白护腕,绿色光带沿关节缠进去。托尼反手攥住杖身,双足推进器朝后喷,带着洛基越过矮墙。
披风在半空展开,杖下的身体散了。
另一道绿色身影站在水箱后面,抬手向下一按。困住无人甲的光带绷直,整具装甲被扯向托尼背后。
托尼侧身,肩甲仍被撞得偏了一下,脚下的喷口擦着屋面扫过,掀起一排瓦片。
“你真喜欢让别人替你挨打,封建王庭的做派!”托尼率先往洛基头上扣了顶帽子。
“你倒很慷慨,打坏多少,还能接着造多少,不在乎被你浪费的资源,你知不知道现在我大美的电价有多贵?油价是多少?你根本不在意环保和民生!”洛基反手把帽子扣了回去。
洛基说着,朝空中摊开手,几道分身沿屋檐分开。托尼没有逐个追,楼对面的装甲转过镜头,先把水箱旁被踩动的旧金属盖板标了出来。
一道光束擦过水箱底座。
金属支脚断开,水从侧面的裂缝里喷出来,洛基退开的脚步踩进湿处,屏障在面前接连撑起。
三具装甲压向屋顶,掌心炮轮流逼近,将那块不断变换角度的绿光往后推。
洛基忽然放低短杖。
托尼面前的屏障向两侧分开,背后两具受困装甲被拖了上来,正卡在炮口与屋沿之间。
推进器同时转向,托尼攥住其中一具,另一只手挡住还没完全收回的光束,护甲上炸开一片细亮的火星。
洛基站在更远的屋脊上,笑着理了理被淋湿的袖子。
陈默从下面看见那只扬起的手,已经能猜到洛基接下来想说什么。
可惜托尼也猜到了。
屋顶又响了一炮。
陈默提着俘虏,从装卸间走出来。
目镜里,银白色身影追着一道绿光升上屋顶。另两具装甲想靠过去,转眼又被盘绕的光带扯住脚踝。
泽尔玛站在廊柱旁,手上的防护光撑住不断掉灰的顶棚,卷起的袖口已经落下来一截。
帕拉丁拖着搬运工从旁边经过,朝屋顶骂了一句,声音被下一声爆响盖住。
好乱。
忙活半天,抓个外星人,保护人民群众,顺带揭破一下入侵阴谋,多么有意义的一天。
现在人民群众贴着墙跑,超级英雄在天上互轰。
陈默看向手里的绿色脑袋。
这混蛋都看傻了。
估计潜伏培训也没教过,计划被揭穿以后,还能等到地球人主动帮忙制造混乱。
“蜘蛛,我们往哪儿走?”
韦德拎着刀鞘过来,脑袋上多了层白灰。
“不知道,但总之先出去吧。带着这玩意。”
陈默将俘虏往韦德怀里一送,越过走廊,接住彼得正在放下的广告牌。
两位蜘蛛侠一前一后,把铁皮挪到墙边。彼得蹲下,捡起牌下压着的一只鞋,递给帕拉丁扶着的搬运工。
屋顶传来一阵急促的金属碰撞。
陈默忍不住仰起脸。
“你们俩还有完没完?人我先带走了!查到东西再联系!”
“陈,先把证物——”
私人频道里的话停在一声爆响中。
另一边,洛基从屋顶边缘探过脸。
“可以,但你至少应该先——”
一具装甲撞破身后的分身,洛基的脸转回去了。
陈默收回目光。
得。
和这帮虫豸一起,怎么搞好建设啊。
“我赌五毛,这俩最后都得输。”
韦德把俘虏扛上肩,绿脸垂在后面,随着脚步一晃一晃。
“哪一种输?选票,钱,还是今晚的新闻?”
“你可以多买几注,我赌他们全输。”
“这听起来更像诅咒…”彼得弱弱说道。
街口传来刹车声。
犀牛人从车边下来,头顶的尖角碰掉门框上一片松动的灰。沙人站在旁边,望过楼顶,又看了看正往外跑的人。
“通知说,这里需要增援。”
“对,需要。”
陈默指向身后的侧廊。
“那边有人腿伤了,帮忙抬出来。还有那根柱子,先别让它倒。”
沙人伸出胳膊,掌心散开,沿柱脚铺过去。破损的柱面被沙层包住,正在下沉的顶棚停了一下。
犀牛人望着天上的装甲,脚下没动。
“我们不是来帮斯塔克的?”
“救人就是帮他。总不能明天的报道里,连个能替他说好话的都找不出来吧?”
沙人怒其不争地看了同伴一眼,啥脑子啊?能干轻松的活,为什么要干难干的活?
救救人积积功德不好吗?
为什么非要去和对面那帮法师对轰啊?
虽然斯塔克给的确实很多。但是他们是反派呀!他们此时此刻没再去搞事,来一出对斯塔克的背叛,已经算是有良知、有道德的反叛楷模了,好吗!
犀牛人低下脑袋,走进侧廊,把连人带椅一起抬了出来。
搬运工看见那根尖角,紧张得往椅背上缩。犀牛人便把头偏向另一侧,迈过门槛,慢了两步。
陈默扶住椅子另一头,朝街角等着的医护招手。
手机镜头跟着转过来。
一名挂着红色工作牌的男人快步追上,手里还拿着平板。
“蜘蛛侠,稍等。我们准备说明,斯塔克先生已安排你护送重要证人撤离——”
“你扶这边。”
陈默抬了抬椅脚。
男人伸手接住,平板夹进腋下,跟着往前走。
“措辞需要你确认一下。”
“小心,看路,左边有个坑。”
男人赶忙跨过去,腋下的平板跟着往下滑,手肘夹了两次,才没让平板掉进坑里。
路对面,蓝色工作牌也举起手机,正在向另一头汇报。
“殿下已经让出撤离通道,几位英雄正在转移证人。对,主动保护群众……”
陈默隔着目镜望过去。
屋顶那道绿光,确实挺主动。
又掀翻一具装甲。
医护接过伤员,红牌男人总算空出手,掏出笔。陈默已经走向韦德,拽过俘虏肩上的蛛丝,检查了一遍。
帕拉丁从后面赶来,把掉在地上的钱包塞回搬运工怀里。
“钢铁侠的战甲到底造了多少?”
陈默朝原商用楼望了一眼。留守的押运甲背向墙角,站在三名被捆住的枪手前,没有加入屋顶的追逐。
耳边,星期五确认了现场监控,随后提到修理店。
警方已经带走老卢和账册,押送车被临时封路挡在两条街外,正在等改道。
“知道了。”
陈默摸过腰侧的证物袋,又看了看韦德肩上的绿脑袋。
原先那个押在托尼那里,这个带在身边,楼里还有三个。
今天外星人的出勤率真特么高。
彼得退到路边,接通另一条电话,压着声音说明了情况。
韦德想凑过去,被陈默用胳膊挡住。
“你安静一会儿。”
“我只是想问,晚餐算不算调查经费。”
“我以为你刚刚认识到了,我们已经把我们最大的金主给得罪的死死的了,没有报销了。”
绿脸正往韦德腰后拱,试着用牙咬开一根蛛丝。韦德反手拍在脑袋上,把俘虏重新往肩头送了送。
彼得挂断电话,朝两人走过来。
“地狱厨房。有个地方可以先用,离住户远,后面也能出去。弗…惩罚者和夜魔侠他们知道我们带着人,愿意先帮忙看着。”
陈默点头,招呼沙人和犀牛人一起走。
维修人员架好临时支撑,沙人从松动的墙面抽回手;犀牛人把空下来的椅子摆到医护旁边,望了一眼屋顶,跟上队伍。
……
修车间的卷帘门落着,侧门开了一条缝。
彼得敲了两下,门内传来挪开插销的声音。
韦德把绿脸从肩上放下来,扶着墙,朝门缝露出红色脑袋。
“晚上好。我们带了个非常适合放进后备厢的朋友。”
门后的脚步停住。
陈默伸手按住韦德的后脑,往旁边推,正好对上弗兰克那张不太欢迎来客的脸。
弗兰克的目光越过两颗脑袋,落到彼得身上。
“你只说你需要找个地方关押外星间谍,可没说还附送这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