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帮忙把人带出来的。”彼得解释道。
一点都不意外为什么弗兰克看死侍和陈默不顺眼。
事实上，弗兰克看全地球90%的人都不太顺眼。
弗兰克往旁边让开，先接住了俘虏身上的蛛丝。
“这个进。”
绿脸被拖过门槛。
“那个也进。”
彼得侧身通过。
弗兰克瞧着陈默和韦德，胳膊还挡在门框旁边。
陈默指了指胸口。
“我们以前也一起干过正事吧？”
“后来呢？”
“后来有些不太重要的小误会。”
韦德从后面探出脑袋，很积极地补充。
“首先，那家俱乐部不是什么不正规的地方。它有营业执照，而且里头又没有你，你那么激动干什么？难道是因为里面没有你，你才激动的……”
弗兰克的手掌撑回门板，超级蜘蛛感应让陈默清晰地注意到了弗兰克手掌和门板的接触部分正在咔吱咔吱地作响。
陈默将韦德的脑袋往下按了按。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小嘴巴闭起来。”
修车间里，在俱乐部拥有自己一席之地的夜魔侠拉开一块厚帘，露出后侧空着的检修位。
“让他们进来。街口有车经过，别站在门外谈了。”
弗兰克松开门，等两人挤过去，伸手把插销推回原位。
“我会看着你。”
韦德朝陈默比了个小小的心，走进帘子里面。
陈默有点头疼。
本来人情就不怎么富裕，还带着死侍出门，消费能力属实有点超出预期。
如果说弗兰克讨厌这个世界上90%的人的话，那么死侍得罪过这个世界99%的人。
陈默毫不怀疑这一点。
……
卷帘门升起来半截，犀牛人弯腰进去，肩膀带得门边铁链一阵乱响。沙人跟在旁边，用一只手托住门沿，等那根角过去，再把门放下来。
弗兰克朝角尖看了一眼，将头顶晃动的吊灯推远。
犀牛人也朝灯看了一眼，换到后侧，站着不动了。
夜魔侠拉过一张旧帆布，搭住外门漏光的缝，转回来时，犀牛人的胳膊正往侧面挪。
帘杆碰在肩甲上，弯出一个角度。
犀牛人托住杆子，往回送了一点，没送直，索性两只手一起扶着。
“放下来，我去拿支撑。”夜魔侠说。
“我能扶住的。”
夜魔侠停了一下，伸手摸到旁边的空铁架，把架子推到帘杆下面。
“那帮我扶到这儿。下面有个凹口，对，慢慢放。”
杆子落稳，犀牛人松开手，低头看过，往远离帘子的方向站了半步。
沙人把落在肩甲上的几粒沙拂下来，顺手填进门下不平的缝里。
俘虏被安置在检修位的墙边。彼得把连在脚踝上的蛛丝固定好，又在肩背处补了两道，留出能正常呼吸的位置。
绿脸仰起下巴，朝进门的几张脸挨个望过去。
韦德蹲到面前，伸手把那颗脑袋拨回来。
“别挑了。今天没有你喜欢的服务人员。”
“我可以提供情报。”
“哦，真是个值得意外的消息。”彼得接道，“我们会问你的。”
彼得没有离开墙边，先拿出手机，把问平安的消息回完。玛丽简说已经到家，后面跟着一张哈利给膝盖贴纱布的照片。
格温的手在照片一角，正举着剪刀，等哈利把裤腿卷高。
彼得把照片放大，确认只是一块擦伤，关心了一下小伙伴们后，才将手机收进腰侧。
韦德在旁边看了会儿，没去伸手扒屏幕，反倒把刚才挪开的工具箱推过来，给彼得腾出能坐的位置。
“你歇两分钟。这个我看着。”
彼得望向韦德腰间的刀。
韦德摊开双手，放在膝头，刀连着鞘挂在另一侧。
“活的，能说话，留到有人来问。我记住了。哥不是个杀人魔的，好吗？”
彼得坐下，手掌仍搭在那根牵住俘虏的蛛丝上。
陈默将证物袋放进内侧口袋，搜出的小通讯器仍装在单独的袋子里，没有开机。
夜魔侠停在帘边，听了一阵，朝弗兰克偏过脸。
“前门外有人。两个人，正在问哪条街能过去。”
“我去看看。”
弗兰克经过韦德，顺手把放在柜边的两只手拨开，将柜门扣上。
韦德举起空着的掌心，表示很受伤。
“我只是想找个能坐的地方。”
“工具箱。”
弗兰克朝一只矮箱踢了一脚。箱子滑到脚边，韦德看过上面的油印，扭头瞧陈默。
陈默已经靠在另一边，低头看手机。
韦德叹气，把工具箱往旁边搬了搬，坐下的时候，刀鞘磕在箱角，响得很有意见。
彼得从后门回来，指向帘子另一侧。
“后面通窄巷，出口能走。外面两户人家的后门也在那边，等会儿别挡着。”
沙人点了点头，沿着门缝散出一片细沙，再将地上几块挡路的木板推到墙边。
陈默抬起手机，新闻画面还停在两位候选人此前接受采访的合影上。
远处又传来一声闷响。
犀牛人隔着卷帘门，仰起脑袋。
“还在打？”
“听起来，谈得不太顺利。”韦德说。
陈默点开现场视频。
银白装甲被一道绿光扯向楼顶，另两具装甲贴着楼面升上去。视频拍得抖，底下有人在骂，要求超级英雄至少离开自家的招牌。
再往下，一段詹姆森的直播跳出来。
“这就是所谓的秩序！用一群装甲证明自己能保护纽约，再证明另一群装甲也不能保护纽约！现在告诉我，谁负责赔偿本次战斗当中居民受到的损失！告诉我，这些损失是否从一开始就不应产生！”
陈默听得相当舒坦。
认识老詹这么久，头一回觉得这嗓门如此悦耳。
“…而这一切都要怪罪于那个蒙面的臭虫蜘蛛侠！”
陈默脸一黑。
韦德把脑袋凑过来，伸手切到另一段本地电视。
主播坐在演播台后，神情严肃，屏幕边缘挂着街口的远景。
“对于未经核实的片段，我们坚持独立判断，避免情绪化解读。市民应当警惕利用零散画面制造对立的行为……”
陈默望着屏幕。
韦德又换了一家。
台标变了，女主播的头发颜色也变了。同样的句子念到情绪化解读，又在同一个地方停了停。
韦德用指节碰了碰手机。
“卡了？”
“不是一家台。”彼得指向角上的标志。
陈默把音量往上调。
两家台的独立判断，独立得相当一致。
……
编辑台前，记者传回的视频已经放到第三遍。
机械手挤向剑锋，陈默在中间拦着，后面是两位候选人的争执。负责视频的年轻人把时间轴往前拖，准备截出第一轮开火。
手机在桌上振动。
主管听了一阵，伸手示意先停。
“商务那边说，今晚的赞助访谈还没取消。”
年轻人松开鼠标，朝屏幕上的银白战甲看过去。
“那这段放哪儿？”
“先等现场确认。上面的意思是，有外星人入侵这种事情本来就够民众恐慌的了，如今政治选举，就不要让恐慌再次扩大了。”
“好吧好吧，我知道外星人入侵地球是个很严重的问题，但这里是纽约，这是本年第几回外星人入侵来着了？没那么重要，很明显还是能影响我们4年的选举更重要一些。”
屏幕里，绿色屏障撞碎玻璃，街边的人抱着脑袋往外跑。
主管拿起桌上的节目单，把原先空着的几分钟划给慰问片段。
年轻人点开另一条素材。红蓝战服蹲在孩子旁边，钢铁侠弯着腰，画面很温馨，赞助标志也很清楚。
旁边负责推送的同事转过显示器，问旧录像里的黑蜘蛛要不要放进去。
主管俯身看了标题，将未经证实四个字改成疑似。
“先发这条吧。”
……
陈默的手机响了一声。
新推送，疑似黑蜘蛛介入外星嫌犯转移，斯塔克是否失去关键证人控制权。
封面是酒馆里的旧身影。
陈默划开页面，原本替工人争补助的那几张照片，缩在一行相关推荐下面。
“这帮混蛋反应还挺快，果然在西方社会极右就是人人喊打啊。”
韦德看完标题，朝帘子里面扬了扬下巴。
“我们可以让关键证人接受一下采访。比如，被你打的时候，有没有感受到充分的尊重。”
绿脸把脑袋转向墙。
“你看，证人不想接受采访。多么正常的人权选择。”
陈默没接这句，拇指停在下一段本地直播上。
侧街冒着烟，一辆警用押送车歪在路边，拍摄者被人催着往后退。镜头晃过去，只看清车门和底下散落的玻璃。
陈默站直了些。
“星期五，核一下这个位置。警车起火了。”
地址发过去，很快收到确认。陈默将手机收近，等私人频道的回复。
外面传来敲门声。
弗兰克带进一个穿旧夹克的街坊，男人攥着钥匙，正朝后门指。
“那条路也给拦了。有几个人说在帮蜘蛛侠检查外星人。我认识的那个送货小子，身份证忘在家里，他们不让过。”
陈默抬起脸。
“哪个蜘蛛侠？”
“黑的。他们说，穿黑衣服那个，才肯替普通人动真格。”
男人瞧见红金黑战服，话说得更快了些。
“可那孩子真在这里送了两年货，我能作证。他们现在连我也要查。”
陈默的手指按在手机边缘。
刚才揍过一个真正的外星人，替这帮混蛋省了多少举证的工夫啊。
只要有一个，街上就能有一千个可疑的。
夜魔侠站到男人旁边，先问送货的人被拦在什么地方，随后朝陈默转过脸。
“有些人觉得，你既然敢反对政府，就会愿意帮他们。谁告诉他们你不会，他们就说，那个人不理解你。”
韦德伸手，想拍拍陈默肩膀。
陈默已经朝门口走过去。
弗兰克忽然抬起一只手，挡在门板前。
“冷静点，小子。”
卷帘门下面漏进来一线车灯，光沿地板挪过去，又停住。
“那辆车第三次经过了。”
夜魔侠的脸偏向街外，手掌搭上街坊肩膀，将人带到帘后。
“外面在报位置。提到了押送目标，后面还有一组人。”
彼得从后门上方翻出去，沿墙望见巷口的一对母子，赶忙示意退回屋里。犀牛人移到俘虏前面，沙人的手臂已经沿卷帘门底部散开。
陈默抓住侧门上方的横梁，翻上屋檐。
路对面，一名戴帽子的男人把手机从耳边放下，发现了屋顶的红金身影，立刻朝街尾挥手。
车灯直直扫来。
驾驶室空着，后厢压得很低，车头擦过路边的垃圾桶，朝卷帘门撞了过去。
后巷同时响起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