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剑云的表现在赵允文这勉强过关,暂时不用到野战医院报到,后续还得看表现。
“军座,可以准备剿匪了吗?”
战机稍纵即逝,肖剑云用期盼的目光望着赵允文,为此他今天豁出去了;当着苏晚晴的面,将积攒已久的话全倒了出来。
“行啦,滚吧!”
赵允文挥手将其打发,本想调侃苏晚晴几句,见她耳朵根子都是红的,深知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只是顺嘴说道:
“我就过来看看受伤的弟兄,没打扰到你们吧?”
苏晚晴慌忙解释:
“没有,肖剑云也刚来。”
这解释有点画蛇添足,但赵允文没再纠缠于此事,而是把话题转到了伤员身上:
“苏医生,长途行军,伤员弟兄有没有受到大的影响?”
提起伤员,苏医生很快就恢复干练:
“影响肯定是有的,但都能克服,在治伤员的恢复情况良好,并没有出现伤势恶化。”
“目前还有多少在治伤员?”
苏晚晴心态早就变了,之前还想着回申城,现在已经将虎贲军当成了家,心思都扑在医院,伤员情况更是如数家珍。
“总共1729人,其中能够跟队行军的约1100人,剩下的600多人伤势也稳定下来,没有生命危险,目前采用骡马大车转运。
预计半个月内,在治伤员数量会降至千人以下。”
赵允文听完很是满意,继续问道:
“有没有需要军部解决的困难?比如人手、药品什么的。”
苏晚晴想了一下后说道:
“药品库存快见底了,前段时间送过来的伤员数量大量,药品、医疗器械消耗很快,最好能多备些应急。”
“这个没问题,等到了通山城,我就让卢副军长再给医院送批药品和器械过来。
咱们的医护人员还是太少,从申城到湘鄂赣,我们一直在转战;
等稳定下来,我准备办一所医学院,先从培养护理人员开始,慢慢积累经验。
然后再开一个初级医生培训班,不要求多高,会基本的战伤处理就行,这个院长我打算让你来当。
技术的事我不懂,你这段时间拿出个章程来,缺啥军部都会想办法解决。
要钱给我钱,要物资给物资,要人给人,但都是青年学生,教会他们那是你们的事。”
苏晚晴就喜欢赵允文这种土豪作派,不懂技术没关系,知道砸钱就行。
“军座,我会根据你的要求,尽快拿出方案来,最大的问题还是教材和师资力量。
我会给申城的老师、同学和医院的同事写信,看看能不能拉些人过来。”
“教材的事,你不用操心,我让人从国外弄;
咱们虎贲军从来不亏待有本事的人,只要过来,待遇翻倍!”
两人边走边说,很快就走到了伤员临时安置营地,条件虽然差了些,但伤员弟兄的情绪都很稳定。
他们见赵允文过来,纷纷起身行礼,就是躺在行军床上的,也试图爬起,被赵允文劝住。
“弟兄们,你们该休息休息,我就过来转转。”
赵允文说完,很自然地坐在一名重伤员旁边,望着他空了一大截的裤管,安抚他道:
“兄弟,安心养伤。
等恢复后就去被服厂报到,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也是打鬼子,虎贲军永远是你们的家!”
伤员虎目含泪,他是虎贲军老人,虽然知道赵军长不会抛下他们,但能听到赵允文亲口承诺,忐忑的心彻底安稳了下来。
“军座,给你添麻烦了……”
刘大奎是从金陵城死人堆中爬出来的老兵,对生死早就看淡,他在狮河阻击战中失去了左腿。
这样的伤势在其他部队就是个废物,纵使是中央军精锐,最多也就是给些发币打发。
按法币的贬值速度,要不了多久就连饭都吃不上,老兵不怕死,怕的是受伤得不到医治,变残后被抛弃。
刘大奎陷在金陵城的死人堆中都没流过泪,仅仅因为赵允文的一句承诺,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其他伤兵也挣扎着围了过来,眼中满含期望,赵允文语气坚定地说道:
“虎贲军绝不会让你们流完血,再流泪,不会抛弃任何兄弟!
你们不是虎贲军的累赘,而是宝贝疙瘩!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等你们恢复后回到部队,军衔全部升一级。
身体不适合在前线作战,那就去教导团训练新兵,以后还会升级为新训基地,需要大量有实战经验的教官。
当不了教官的,就去后勤基地,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也是打鬼子!
实在啥事都干不了,虎贲军也会养着,只要有我赵允文一口饭吃,就不饿着自家兄弟!”
掌声如雷响起,苏晚晴悄悄拭去滑落到脸庞的泪水,她要把自己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分享给老师、同学、好友。
虎贲军有着这个时代最稀缺的温情,也有着乱世中勃勃希望,她需要更多的同行者,让更多的伤员弟兄健健康康地走出野战医院,这是医者的责任。
整个下午,赵允文都待在临时营地内,与伤员打成一片,跟这个扯扯,跟那个聊聊,兴致上来还跟人下了两盘棋。
“军座,你怎么又悔棋!”
“什么叫又!我刚刚光顾着说话,你的马怎么跑这里来了?
没看到能叫悔棋吗?”
赵允文依然是理直气壮,又菜又爱玩,只要他觉得自己有理,没理的就是别人。
偏偏与对面的伤员也是一根筋,不依不饶地说道:
“悔棋就是悔棋,说好了落子无悔,你这不是耍赖嘛!”
伤员说之道完就把赵允文的炮拿夺走了,这可是他的心头肉,没有炮还怎么下?
“兄弟,要不这把算和棋?”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在军部,不管是卢平、谢破虏,还是邱疯子,正常都会应下来,被他奸计得逞。
“你想啥屁吃呢,我马上就将死你了!”
众目睽睽之下,赵允文不好再赖皮,但依然不服气地说道:
“不就一个炮嘛,谁将死谁还不一定呢!
我拱兵!”
两人继续厮杀,旁边看的人分成两帮,各自支持一方,急眼的时候直接上手,什么观棋不语的规矩,在这里都不好使。
赵允文在损失了一个炮后,被对方逼得步步后退,盘上的棋子也越来越少,他就没打过这样窝囊的仗。
“将军!”
“再将!”
“抽车!”
“不算,我没看到!”
赵允文下意识地想夺回棋子,伤员手拽得死死的,寸土不让。
赵允文无计可施,只能冲苏晚晴使眼色,指望对方江湖救急。
苏晚晴可不惯着他,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堂堂中将军长,岂能耍赖皮!
赵允文只剩下单车寡炮,兵损失四个,马全部兑掉,士象被破,但他依然不认输,放弃防守,继续进攻。
他将最后一个兵拱过了河,伤员再将,无解。
赵允文顺手一抹棋盘,懊恼地说道:
“天黑了,先吃饭,下次定杀你个片甲不留。”
赵允文难得的没再悔棋,但嘴上依然不服输,撂下狠话离去。
众人哈哈大笑,原来军座也有落荒而逃的时候,李虎足够吹上一辈子,他成了第一个在棋盘上赢了赵允文的人。
之前最多和棋。
赵允文回到临时指挥部,肖剑云已经带着剿匪作战计划在等着他。
赵允文脸上早就恢复如常,胜败乃兵家常事,百战百胜太苛责,当个常胜将军就好。
“我没意见,尽量减少人员伤亡,也包括土匪,只诛首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