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初九骑在马背上当先而行,刘农等人在后面跟随,周遭百姓皆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纷纷躲避。
李初九一脸悻悻:看来自己注定不是什么好人,没什么好名声也是应该,唉!他李某人不屑虚名,切!
众人行至码头,李初九翻身下马,后面弓手急忙上前接了马缰。
天色还早,要抢……假扮赵厌贪骗人,也要天黑一些才好。
李初九对着刘农摆了摆手,吩咐道:
“刘县尉,你去把码头盯赵厌贪的那队弓手撤回,带一半人手继续去和他磋磨。”
“就说本县闹水鬼,县衙怀疑是前段时间杀害赵彦牛的凶手作祟,希望他配合,不可起冲突,去吧!”
刘农面色古怪,还是领命道:“是大人,下官这就安排人手前去查探。”
李初九摸了摸下巴,对着剩下的人手挥了挥手道:“剩下的人跟本官走。”
众弓手当即跟随。
李初九带着众人去了漕帮换了衣物,旋即顺着张元干与陈与义蹲守的方向而去。
人还未到,便听到陈与义嘟囔的声音:
“仲宗,你说伯阳搞什么鬼?这几个蛮夷早就该抓了,再等下去不会出事吧?”
张元干低声回道:“去非,伯阳既然让人带话让咱们暂时盯着,肯定另有用意。”
“你先莫急,他们都被弓手包围了,往哪逃?我倒是担心咱们带来的暗探,会不会在摩尼教现下的驻地暴露。”
陈与义横眉一挑,颇为自得道:“放心,那些家伙可都是跟我老舅多年的老人,断不会暴露。”
两人交谈间,便见李初九带着人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哈哈,去非、仲宗,为兄可是听到你们背后说我坏话呢,怎么样?人没跑吧?”
陈与义老脸一红,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怎么会,弟弟我和仲宗夸你呢,是吧仲宗?”
说着给张元干打了个眼色。
张元干起身拱了拱手,颔首道:“不错,伯阳,你怎的有空过来了?可是有事?”
李初九对着身后几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去后面待命。
随后看了眼二人盯梢的临时帐篷,一屁股坐在软垫上。
拿起桌上的茶盏倒了一杯,慢条斯理地边喝边说道:
“你们俩不要总盯着搞点邪教、反贼,赵厌贪这条大鱼才值得好好琢磨。”
“皇城司就算把摩尼教总部一网打尽,朝廷某些人物也不一定多高兴。”
“反之,趁乱拔除童贯一系一名毒瘤,对你们入仕大有裨益。”
张元干皱眉道:“伯阳,你这是站队蔡京了?”
陈与义则面露思索之色,默然不语。
李初九知道张元干思想守旧,轻易难以说服,放下茶盏,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仲宗啊!为兄知道你一心不齿奸邪贪污之辈,可是你想要改变这天下,只有一腔热血可不行。”
见他眉头愈发紧锁,李初九叹了口气,微笑道:
“好了,为兄多话了,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坠入深渊,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自有分寸。”
陈与义见气氛凝重,笑着打岔道:“伯阳,你来此不会只是看我和仲宗的狼狈模样吧?”
李初九就坡下驴,笑道:“怎么会,为兄是前来会会这‘辽国商人’的。”
“等一会儿天黑,你和仲宗看我表演就行。”
张元干急忙道:“这太危险了吧?对面显然和赵厌贪有过接触,先不说你会不会打草惊蛇,万一他们之中窜出人来对你不利咋办?”
陈与义点头附和。
李初九摊了摊手,对着张元干笑道:
“不是还有你和去非在这里嘛,但凡对方敢轻举妄动,你二人直接命人就地射杀。”
“况且我这不是还带了人手,你知道的,为兄轻易不做送死的活计。”
陈与义本还想问他后面那些商人模样打扮的弓手是怎么回事,闻言当下了然。
张元干顺着陈与义的目光扫了一眼,也放下心来,微笑道:
“也是,你一贯惜命,那一会小心,若发觉不妥立刻打手势,我们片刻便至。”
李初九点了点头,三人随即开始闲聊起来。
天色慢慢变黑,李初九辞别二人,带着一众弓手坐在小船上向着河对面而去。
……
对岸,辽国魏王耶律淳下榻的居所,周围屋舍尽伏辽兵。
虽然他们全身穿着宋人装束,但掩不住契丹人“髡发”两侧长长的绺子。
耶律淳眉头紧锁,在屋内踱步。
一旁的副将担忧道:“王爷,南朝人诡计多端,童贯一介阉人掌握兵权,若是赵厌贪明日还不来,王爷便回京吧。”
“主上便信萧奉先,朝中宗室处处受打压,王爷此次出行已时日甚长,虽说边军甚缺军械,可断不能让他人抓住把柄,不如以后再图?”
耶律淳闻言,眼神一沉,随即神色稍暗,沉声道:
“且再等他一日,若是不来,就撤回京城,近日女真完颜部落有个叫阿骨打的人。”
“听说竟敢不上贡品顶撞圣意,本王回去便请旨调兵前去拿他,讨一份军功。”
副将连忙恭维:“王爷英明,那此次擒来用来笼络赵厌贪的女子如何处置?”
说着指了指屋内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条的女子问道。
只见这女子身着一袭青色劲装,鬓发凌乱,白皙的鹅蛋脸上黑一块白一块,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圆亮有神。
她死死瞪着两人,身处敌窝也掩不住天姿国色中又凶又傲的性子。
副将见她瞪来,凶狠狠地说着蹩脚的宋国话,喝骂道:
“臭娘们,还敢瞪眼,等明日回京,王爷定会好好炮制你!”
耶律淳目光望了过来,眼底闪过一丝热意,此行也不算全然没有收获,早就听说宋人女子生得水灵。
不曾想路上竟然遇到个极品,要不是为了边军兵甲,他早就就地正法了这匹胭脂烈马。
女子见他一副淫邪的表情走来,浓睫轻颤,背后的小手攥得紧紧的,眼神慌乱中带着决绝。
便在此时,门外兵卒来报:“王爷!外面来了一行宋人,说是赵厌贪的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