镭射刀没有落下。
一道暗金色的光从江面上撕开夜色,横跨百米水面,撞在光头男人的刀刃上。
咔。
镭射刀从中间断裂,碎片弹飞出去。
光头男人双臂绷直,血从虎口迸出来,整个人倒退七步,靴跟在堤坝上拖出两道焦痕。
冷霜寒睁开眼。
一个人站在她面前,风衣下摆被江风掀起,周身三尺范围内水雾蒸腾。
暗金色罡气在他体表流转,将四周的空气压得嗡作响。
陆玄。
冷霜寒嘴唇动了一下,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
陆玄没有回头,声音很淡。
“大师姐,你这北境战神的名号,是不是该退了。”
冷霜寒眼眶一热,嘴角却扯了一下。
“臭小子,你再晚三秒,就得给师姐收尸了。”
对岸堤坝上,三十多个杀手端着枪,没有一个人敢扣扳机。
光头男人捏着断刀柄,血从袖口滴到地面,手臂在发抖。
他盯着陆玄背影,喉结滚了滚。
“你是谁?”
陆玄转过身。
光头男人对上那双眼睛,脊椎骨从尾椎开始发凉。
那不是人的眼神。
陆玄抬手,食指竖起。
暗金色光点在指尖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密。
光头男人瞳孔骤缩,扔掉断刀转身就跑。
“开火!全部开火!”
三十多把枪同时击发,子弹密集到把空气都撕出裂纹。
陆玄没动。
暗金光幕自动撑开,所有子弹撞上去,全部碎成铁粉,纷纷扬洒落水面。
光头男人跑出十五米。
陆玄指尖光点弹出。
嗤。
一道指粗的金色光线贯穿夜空,从光头男人后脑进去,前额出来。
光头男人保持奔跑的姿势往前栽倒,眼珠里的光一瞬间灭掉。
剩下的杀手还在射击。
陆玄踏出一步。
修罗之域轰然展开。
三丈范围内,空气扭曲坍缩。
最前面三个杀手的枪管弯折,手骨碎裂,人被无形力量掀飞出去,落地时已经没了声息。
陆玄第二步迈出。
域界向前推了十米。
七个杀手连退都来不及,身上的防弹衣碎开,肋骨折断的声音连成一片。
第三步。
第四步。
堤坝上的惨叫声持续了不到三十秒。
最后一个杀手跪在地上,枪扔了,双手举过头顶。
陆玄走到他面前。
那人嘴唇哆嗦,裤裆湿了一片。
“饶……”
陆玄手掌按上他的头顶。
暗金光芒渗入。
搜魂术。
五秒后,陆玄松手。
那人瘫倒在地,七窍流血,没了气息。
堤坝上,三十七具尸体横七竖八。
江风把血腥味吹散。
陆玄转身走回冷霜寒身边,蹲下来看她的伤口。
左肩贯穿伤,右腿中弹,失血过多。
他从怀里掏出银针,两封住出血点。
冷霜寒靠着防爆箱,脸色灰白,却在笑。
“小师弟,东西在这里。”
她把怀里的防爆箱推过来。
陆玄打开箱盖。
里面有两份密封文件袋。
第一份封皮印着红色绝密章,标题是“陆氏灭门案勘察全卷”。
第二份是一张折叠的羊皮图,边角泛黄,上面标注着海外矿脉坐标。
陆玄盯着那行标题,指节慢慢收紧。
冷霜寒低声开口。
“十八年前,我没能赶到。”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颤。
“师姐对不起你。”
陆玄把文件袋合上,放回箱子里。
“血债用血还。”
他站起来,把冷霜寒打横抱起。
“跟谁道歉都没用。”
冷霜寒没有挣扎,只是把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以后不会了。”
“你去哪,师姐跟到哪。”
陆玄没说话,抱着她走向江堤上方等着的车。
青玉别苑,凌晨三点。
陆玄抱着冷霜寒进院子时,正堂的灯全亮着。
苏半夏站在门口,手里捏着平板,眉头拧在一起。
姜青雀从偏厅出来,针囊别在腰间,袖口还沾着药液。
林清雅披着外套站在廊下,看见冷霜寒肩上的血,脸色白了一下。
四个女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陆玄身上。
苏半夏先开口。
“大师姐伤得重吗?”
陆玄把冷霜寒放到正堂长榻上。
“死不了。”
姜青雀走过来,两根手指按上冷霜寒的脉门,几秒后松手。
“失血过多,骨头没断,我来处理。”
冷霜寒睁开眼,看见姜青雀,愣了一下。
“四师妹?”
姜青雀从针囊里抽出银针。
“别说话,省点力气。”
冷霜寒又看见林清雅,再看见苏半夏,最后视线落回陆玄。
“小师弟,你身边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人?”
陆玄没理她,走到桌前。
防爆箱被他放在桌上,旁边是温南栀之前交出的水运簿。
苏半夏走过来。
“血档拿到了?”
陆玄点头,拉开防爆箱锁扣。
黑钛锁链缠了三圈,用的是军用级防破拆锁。
陆玄单手握住锁链,罡气灌入指尖。
咔嚓。
锁链从中间断开,碎成三节掉在桌面上。
他把绝密卷宗和水运簿并排铺开。
第一页是勘察照片。
黑白色调,画面模糊,但内容清晰。
一个女人被按在铁台上,四肢被铁环固死,小臂上有三处切口,白色的骨骼外露。
旁边站着两个穿手术服的人,手里握着骨锯。
照片右下角有手写标注。
“三号样本,母体嫡系骨髓提取,第二次。”
陆玄的手指停在照片上。
正堂里的温度在下降。
苏半夏后退一步,呼吸变得困难。
林清雅扶住门框,腿在发软。
姜青雀施针的手顿了一下,银针差点脱手。
暗金色的光从陆玄体表渗出来,不是罡气外放,是压不住的杀意。
地板开裂。
茶杯从桌沿震落,摔碎在地。
院子里的石板一块接一块炸开,碎石弹射到围墙上。
三十六名玉卫同时单膝跪地,额头贴着地面,不敢抬头。
陆玄盯着照片上那个女人的脸。
他认得。
旧玉佩背面刻的那个“陆”字,是她亲手刻的。
他翻到第二页。
第三页。
第四页。
每一页都是照片,每一张都带着手写编号。
“四号样本”“五号样本”“六号样本”。
有老人,有年轻人,有孩子。
陆玄的手指翻得很慢,指腹按在纸面上的力道越来越重,纸张边缘被罡气灼出焦痕。
苏半夏站在两米外,嘴唇抿成一条线,一个字都不敢说。
陆玄翻到最后一页时停住了。
那是一份签批单。
龙鉴司内部文件格式,红色编号,三个签字栏。
第一栏:温如晦。
第二栏:一个看不清的草书签名。
第三栏空白,但盖着一枚暗紫色印章。
印章上刻着三个字。
冥海会。
陆玄的指甲陷进桌面。
木屑从指缝里挤出来。
他合上卷宗,抬起头。
苏半夏迎上他的目光,后背的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的表情。
但瞳孔深处翻涌着的暗金色光芒,让整个正堂的空气都凝成了固体。
陆玄开口,声音很轻。
“三师姐。”
苏半夏喉咙发紧。
“在。”
“冥海会。查。”
苏半夏点头,转身坐回电脑前,手指落在键盘上时还在抖。
陆玄把卷宗和水运簿叠在一起,放进防爆箱,扣上盖子。
他站在桌前,背对着所有人。
正堂里没有人说话。
冷霜寒躺在长榻上,姜青雀的针还扎在她肩头,两个人都没有动。
林清雅站在廊下,手指攥着外套的衣角,指节泛白。
院子里的裂缝还在往外延伸,像蛛网一样爬满了整个石板地面。
陆玄的声音再次响起。
“明天十点,天宝大会。”
他转过身,看向正堂里的每一个人。
“谁挡路,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