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掌带着排山倒海的威压,轰然拍落,将陈凡周身千丈内的虚空彻底封锁。
狂暴的掌风未至,下方的泥土便已被生生压塌了数尺,无数碎石在巨掌的威压下直接化为齑粉。
背靠断崖,陈凡避无可避。
在这金丹大修真身的全力一击下,筑基期修士的法力护盾与世俗普通的防御法器,脆弱得就如同风中残烛。
“只能赌这一把了。”
陈凡双目圆睁,眼角流淌的血迹让他面容显得分外狰狞。
他体内的气息在这一刻疯狂衰败,藏在怀中最深处、那张单单泛着淡淡金芒的符箓被强行抽出。
庚金剑符!
此符原本等阶不过相当于筑基初期的全力一击,但在符玲珑这位符宗近百年难遇的天才手中炼制时,却极具灵性地在符胆最核心处,悄然留下了一缕传闻中唯有高阶符修才能凝聚的万剑符引。
平时激发,此符威能有限,但若遇上主修庚金剑道的纯粹剑修,便能产生某种近乎逆天的奇妙共鸣。
“庚金……听吾号令!”
陈凡张口喷出一大口心头精血,不顾识海中血魂印记的疯狂反噬,强行调动起体内隐藏极深、原本为了护持本源的三重庚金剑意。
嗡!
那张薄如蝉翼的符箓在触碰到陈凡剑意与精血的刹那,陡然间剧烈颤动起来。
一声清脆、嘹亮的剑鸣声撕裂了四周死寂的虚空,符箓轰然粉碎,化作一道长达数丈、纯粹到不含一丝杂质的刺眼紫金剑气,笔直地冲向云霄。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随着“万剑符引”被陈凡的纯粹剑意彻底点燃,大齐西南这片荒凉的群山大地,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暴动。
轰!轰!轰!
方圆十里之内,天地间的金属性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无上君王的召集,化作无数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流,疯狂地朝着断崖方向汇聚。
不仅如此,断崖地底深处潜藏的铁矿、岩层缝隙中的庚金碎末,在这一瞬间悉数被剑引强行抽取。
为了供应庞大的灵力支持,陈凡毫不犹豫把储物袋中仅剩的一百二十块中品灵石,疯狂地灌注进金螭剑内。
呼啸声起!
一场由无数金色光流、金属碎屑以及狂暴金灵气汇聚而成的庚金风暴,凭空在这座断崖前彻底成形。
风暴中心,陈凡黑发狂乱飞舞。
原本裂纹密布的金螭剑,在吞噬了庚金灵气以及三十块中品灵石的灵力后,剑身之上的紫金光芒璀璨得令人无法直视,那些原本触目惊心的细微裂纹,竟然在这场风暴的滋养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强行修复、抚平。
风暴绞杀一切!
那至阳至锐的气息逆冲而上,竟然将四周粘稠的血雾都生生绞碎了大半。
“这是……符宗的万剑符引?!你怎么会有这等东西?!”
半空中,原本神色冷漠的血河上人面色终于变了。
他那双完全由血色漩涡凝聚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风暴中心那道散发出令人心悸锋芒的青衫身影。
一个区区大齐边陲的筑基散修,不仅修出了大宗天才都未必能掌握的三重剑意,身上竟然还随身带着符宗核心传人才配拥有的万剑符引。
两者的叠加,隐隐让这道符箓的威力,突破了筑基期的界限,跨入了金丹初期的门槛!
血河上人来不及细想,那场接天连地的庚金风暴,已经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朝着血色巨掌横扫而来。
无数道指头大小的金色流光如同密不透风的暴雨,遮天蔽日。
虽然每一道流光单独拿出来,只能相当于筑基初期的普通一击,对金丹之躯威胁不大,但其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更让血河上人难受的是,庚金之气乃是世间至阳至刚的力量,天生就对他的血道功法和怨魂血河有着极强的克制!
嗤嗤嗤。
血色巨掌在碰触到风暴的刹那,便被绞杀出了密密麻麻的孔洞,消融成漫天血腥的轻烟。
“该死的小畜生!”
血河上人怒喝一声,不得不强行收回下拍的巨掌。
他身形向后飘退了数丈,宽大的血色长袍猛地一鼓,体内的金丹法力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在周身化作了一条宽达数丈的暗红色血河屏障,将那些密集的庚金剑雨死死阻挡在外。
“任凭你手段通天,不过是借来的外力!本座金丹之躯,岂会怕你这——”
然而,血河上人的狠话还未说完,他的瞳孔便再次不可抑制地狠狠抽搐了一下。
视线所及之处,那场狂暴的庚金风暴中心,原本半跪在地的陈凡,其身影竟然在不知何时,已经诡异地凭空消失了。
很快,一柄长达五丈、通体散发着耀眼金芒、纯粹由庚金剑气与极致剑意凝聚而成的紫金巨剑凝聚!
人即是剑,剑即是人。
以身合剑!
陈凡,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将自己体内的最后一丝庚金法力、本命金螭剑的全部本源威能、连同符箓引动的天地风暴残余力量,尽数、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斩——!!”
虚空中,隐隐传来陈凡疯狂的怒吼。
紫金巨剑带着将天地一分为二的绝决气势,化作一道刺眼的长虹,朝着半空中的血河上人当头狠狠劈下!
这一击的威力,在符引、剑意与灵石自爆的重重叠加下,已然真正达到了金丹初期修士全力一击的恐怖层次。
轰隆隆!
巨剑斩在血河屏障上的刹那,整座断崖彻底承受不住这股对拼的力量,大半个山头轰然崩塌。
至刚至猛的庚金剑气在血河中疯狂绞杀,无数冤魂惨叫着化为虚无。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那面由金丹法力凝聚的血河屏障,竟然被硬生生斩出了一道数尺宽的狰狞缺口。
紫金长虹余威不减,贴着缺口一划而过。
蹬!蹬!蹬!
天空中,原本不可一世的血河上人,竟然在这一剑的恐怖反震力下,在虚空中连退了三大步。
他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胸口。
只见他那件防御力不俗的二阶极品内甲已经彻底碎裂,干瘪的枯槁胸口正中心,赫然出现了一道寸许长的剑痕。
剑痕之上,还残留着一丝霸道无比的庚金剑气,正如同附骨之蛆一般,不断地破坏着他的生机。
他,堂堂血魔宗内门长老,金丹初期大修。
今日在这偏僻云州之地的荒野上,竟然被一个只有筑基中期修为、他眼中的蝼蚁散修,给正面一剑击伤了。
“好!很好!小畜生,你彻底激怒本座了!”
血河上人怒极反笑,干瘪的面容彻底扭曲:
“本座改变主意了。待会儿抓到你,本座绝不会让你死得太痛快。本座要抽干你的骨髓,把你的神魂丢进搜魂灯里日夜折磨,将你这具肉身炼成永世不得超生的最低贱血傀儡!!”
他的咆哮声在空旷的荒野上回荡。
然而,当他再次抬起头,神识蛮横地扫向前方时,他的话音却戛然而止。
因为断崖下方,早已空空如也。
陈凡,根本没有留在原地看这一剑的结果。
他的行事准则,一击不中便远遁千里,更何况是这种拼尽底牌的玩命一击。
就在庚金风暴与血河屏障对撞、漫天剑气遮挡住血河上人视线的刹那,陈凡已经借助那一击的反震之力,强行将体内最后的剑意凝聚,剑遁在脚下轰然炸响。
这一击,不仅榨干了他仅剩的法力,甚至由于过载抽取庚金之气,他那条原本就骨骼碎裂的右臂经脉,彻底被狂暴的力量搅成了一滩烂泥,无力地垂在身侧,近乎废掉。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强忍着右臂废掉的剧痛,身形化作一道暗淡流光,一瞬间便逃出了百里开外,扎向那片已经触手可及的白茫茫迷雾。
“蝼蚁,本座要让你知道,在这修仙界,什么叫生不如死!!”
血河上人死死盯着胸口的剑痕,面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右手一抹,金丹法力涌动间,伤口处的庚金剑气被强行逼出,血肉蠕动着瞬间愈合。
那种被低阶散修伤到的极致耻辱,让这位魔道大修眼中的杀意几乎凝聚成了实质。
轰!
血河上人整个真身化作一道百丈长的血色长虹,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刺耳的音爆之声,用一种先前从未展现过的恐怖全速,朝着陈凡逃窜的方向,衔尾狂追而去。
这一次,他再也没有了丝毫猫戏老鼠的闲适,只有无尽的必杀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