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我马上过去。”
最终,李铭烨还是咬了咬牙,低声丢下一句,挂了电话。
他解下围裙随手扔在沙发上,抓起玄关的车钥匙,又轻手轻脚地走到卧室门口,站了几秒,终究还是没敢敲门。
“萧萧,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倏然,李铭烨对着门板低声说了一句,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几秒后,玄关处传来关门的声响。
车子引擎发动的声音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卧室里,林萧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她听到了李铭烨接电话时压抑的烦躁,听到了他临走前那句轻描淡写的“出去一趟”,也听到了车子驶离的声音。
明明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明明心已经凉透了,可在听到他真的为了那个女人出门的瞬间...
心口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钝钝地疼。
林萧以为,至少在今天,在李铭烨做了那样的事之后,他会留下来。
哪怕是装,也要装出一点愧疚和解释的诚意。
原来连装,都装不完整。
林萧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许久都没有说话。
她只是觉得,这个世界是那么的无聊,李铭烨是那么的能装。
她也恨如此愚蠢的自己,居然一直都看不穿李铭烨的伪装。
不过这样也好。
省得林萧再犹豫,省得她再念着过去那点好,狠不下心。
她撑着地板慢慢站起来,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了电脑。
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照得她眼底一片清明。
她点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备注是“张律师”的号码。
那是之前公司合作过的律师,她存了很久,从没想过会有用上的一天。
指尖在拨号键上停了两秒,然后稳稳地按了下去。
电话很快就被接起,那边传来温和的男声。
“林小姐?好久不见,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张律师,你好。我想委托您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好的。您方便说一下具体诉求吗?财产分割,债务划分,还有没有其他需要特别注明的条款?”
林萧抬眼,看向窗外。
夜色已经沉了下来,城市的灯火透过纱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财产方面,我只带走我自己的东西和我名下的存款。李家的房产,股份,车,我一分都不要。”
“没有子女,没有共同债务。”
“我只有一个要求。”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深吸一口气之后才再次说话。
“尽快。我要最快速度办完所有手续。”
挂了电话,林萧关掉通讯录,点开了潘廷旭发来的邮件。
附件里是完整的调查资料,视频、照片、入住记录,整整齐齐地列在那里,铁证如山。
她没有再点开看第二遍。
那些画面,看一眼就够了。
她新建了一个文档,敲下“离婚协议书”五个字。
光标在标题后面一闪一闪,像在倒计时这段早已千疮百孔的婚姻。
林萧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胸腔里堵着的那团郁气,好像随着这口气,散了大半。
李铭烨。
这一次,我不闹,也不吵。
我们好聚好散。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老居民楼里。
周冉冉挂了电话,立刻收起了脸上痛苦的表情,从床上坐起来,对着镜子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她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阑尾炎?
当然是假的。
她就是要在这个时候把李铭烨叫出来,就是要让林萧知道,哪怕她闹脾气,冷战,李铭烨还是会随叫随到。
只要李铭烨还对她有一点责任感,她就有机会。
林萧?
一个只会端着架子的女人,怎么可能斗得过她。
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远远的,一束车灯拐进巷子,越来越近。
周冉冉立刻躺回床上,用被子裹紧身体,重新摆出虚弱痛苦的样子,眼里却闪着志在必得的光。
哥哥,这一次,你再也别想甩开我了。
夜色裹着晚风灌进楼道,声控灯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一层层亮起。
李铭烨一脚踹开虚掩的房门,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药味和冷气。
周冉冉蜷缩在床沿,脸色惨白得像张纸,额头上全是冷汗,看见他进来,嘴唇颤了颤,连喊他的力气都没了。
“哥哥...哥哥.”
李铭烨没多问,上前一步弯腰,一只手抄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后背,稳稳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周冉冉顺势往他怀里缩了缩,手臂无力地勾着他的脖颈,呼吸打在他颈侧,烫得惊人。
“撑住,马上到医院。”
李铭烨眉头拧成了结,脚步快得带风。
他想不明白,好端端的人,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幅模样。
但眼下并不是考虑这件事的时候,李铭烨得用最快的速度把人送到医院才行。
急诊室的灯亮了半个多小时,医生拿着检查单出来,看向李铭烨。
“没什么大事,就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急性肠胃炎。输两瓶液,观察一晚上就行,以后饮食注意点。”
李铭烨悬着的心落了地,接过缴费单去窗口付钱.
回来的时候,周冉冉已经坐在输液室的椅子上,手背扎着针,正眼巴巴地看着门口。
看见他进来,周冉冉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黯淡下去,小声说:
“对不起啊哥哥,又给你添麻烦了。我本来想自己叫救护车的,可是我实在站不起来……”
“别说这些。”
李铭烨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见她坐得歪歪扭扭,肩膀一直往他这边靠,犹豫了几秒,还是往她那边挪了挪,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周冉冉立刻乖顺地贴过来,脸颊蹭了蹭他的肩膀。
“哥哥,你以后……会不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啊?”
深夜的输液室里没什么人,除了偶尔进来的护士之外,就剩李铭烨和周冉冉了。
李铭烨看着透明的药液顺着细管流进周冉冉的血管,脑子里闪过林萧那张平静到漠然的脸,心口刺疼了一下。
他又偏过头,看着周冉冉苍白的侧脸。
想起酒店醒过来的那个对不起周冉冉的清晨,那句拒绝的话,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