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冉冉的嘴角偷偷勾起一抹笑,把脸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了些。
坐了大概半小时,李铭烨心里始终堵得慌。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一条林萧发来的消息。
临走前林萧那个眼神,还有卧室里死一般的沉寂,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越想越不安,起身对周冉冉说了句“我去趟洗手间”,便快步走到了走廊尽头。
他拨通了林萧的电话,指尖微微收紧,等着那头的回应。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
“喂?”
林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十分平稳。
这样情绪稳定的反应,让李铭烨倒愣了一下。
他原本准备好的解释和道歉,忽然就堵在了喉咙里。
“萧萧,我公司临时有点事,今晚可能回去得晚,或者不回来了。你吃饭了吗?”
“吃了。”
按照以前,林萧听到李铭烨这么说,语气里多少会带点不开心,可是现在,“工作的事要紧,你慢慢处理,不用急着回来。我有点累,先睡了。”
“萧萧,我...那好吧,你早点休息,我明早回来给你带你喜欢的早餐。”
李铭烨捏着手机,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半天没回过神。
他开始认真仔细地思索起来,林萧究竟有没有真的生气了。
听林萧的语气,似乎没有,可是又为什么会感到对方一点都不在乎呢?
这个问题,李铭烨越想越是头疼,他索性点了根烟。
随着淡蓝色的烟圈吐出,李铭烨一咬牙,心里松了口气。
他想,也许林萧什么都不知道,也许下午那个眼神,只是林萧累了。
只要林萧不知道,李铭烨把这件事瞒得严严实实,一切就还能回到原来的样子。
李铭烨收起手机,转身往输液室走,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稍稍落地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同一时刻,丽水湾的家里,灯火通明。
林萧挂了电话,随手把手机扔在床上,继续叠手里的衣服。
衣柜被她打开了一半,属于她的衣物被一件件叠好,放进行李箱里。
她的动作不快,却很稳,没有丝毫犹豫。
叠到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质 T恤时,她的手指顿了顿。
那是很多年前,李铭烨第一份工资给她买的,几十块钱的地摊货,她却穿了很多年,后来搬去李家,也一直带着。
林萧盯着那件 T恤看了几秒,指尖拂过领口磨旧的边,随即轻轻合上箱盖,把它压在了最底下。
过去的好,她记得。
可现在的错,也抹不掉。
她打开手机,订了市中心一家酒店的长租房,半个月。
付完款,她退出订单页面,没有丝毫留恋。
凌晨一点,夜色最浓的时候,林萧拉着行李箱,站在玄关处。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年的家,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但林萧知道,有些东西再也回不来了。
她把钥匙放在玄关的置物架上,犹豫两秒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屋子里空荡荡的,再也没有一点属于林萧的温度。
第二天清晨,周冉冉醒的时候,液已经输完了。
她晃了晃身边闭着眼休息的李铭烨,“哥哥,我醒了。”
李铭烨睁开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去叫护士拔针。
“没事了就好,我送你回去,然后我回家一趟。”
“回家?”周冉冉抿了抿唇,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哥哥,我肚子还是有点不舒服,没什么胃口。我听说西华街有家老字号的粥铺,熬的山药瘦肉粥特别养胃……”
周冉冉说着,小心翼翼地抬头看李铭烨,“要是你赶时间的话就算了,我自己点外卖也可以的。”
李铭烨看着周冉冉那双无辜的眼睛,想起医生说要吃点清淡的,又想起她昨晚虚弱的样子,终究还是没狠下心。
“等着,我去买。”
与此同时,林萧刚在酒店楼下的餐厅吃完早餐,手机就响了,是潘乔菲打来的。
刚一接通,那头就传来她气鼓鼓的声音。
“林萧姐!我都听我哥说了!李铭烨那个渣男居然干出这种事!你别心软,必须跟他离婚!我都帮你打听好了,找最好的离婚律师,让他净身出户,一分钱都别想带走!”
“谢谢你,乔菲。不过净身出户不可能,李家的财产本来就和我没关系。我只要我自己的东西,别的一分都不要。”
“那怎么行!”潘乔菲急得拔高了声音,“是他对不起你!该拿的凭什么不拿?林萧姐你就是太善良了!”
“不是善良,是没必要。”
林萧虽然说得很平静,但语气却十分坚定,“和他撇得越干净,我心里越痛快。钱我自己能赚,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潘乔菲在那头沉默了几秒,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心疼,“好吧,都听你的。那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我陪你去律师那边。”
半小时后,两人在律师事务所楼下碰面。
张律师已经把拟好的离婚协议打印好了,条款清晰,权责分明,完全按照林萧的要求来写。
自愿离婚,无子女抚养纠纷,财产各自名下归各自,无共同债务。
林萧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黑色的字迹落在纸上,一笔一划,都像是在和过去的三年做最后的告别。
“麻烦你了,张律师。”
“林小姐客气了。对方签字之后,随时可以联系我办手续。”
从律所出来,潘乔菲还在气鼓鼓地骂李铭烨,林萧听着,偶尔应两声。
“对了林萧姐,工厂那边下午要试生产第一批新品,我过去盯着就行,你就别跑了,好好休息。”
“好,辛苦你了。”林萧点点头,“你先过去吧,我回家一趟。”
“回家?你还回去干嘛啊!”潘乔菲皱起眉,“那个渣男说不定都在家等着你呢,要不我陪你一起?”
“不用。”林萧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袋,“我把协议给他。总要有个人,先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潘乔菲看着她平静的样子,心里又佩服又心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就到。还有我哥那边,你要是需要帮忙,千万别客气。”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