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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79章 大不了,我等亲手,掀翻这该死的天下!

    我靠!

    这位少主实在太强,带着众人闯出这般风波,竟还能从容脱身、全身而退!

    众人的目光看着陈渊,带着崇拜和激动。

    陈渊的目光扫过他们神色淡然。

    随即,他又看向张山一众,只见他们此刻仅剩五六人还活着。

    “哈哈,今日一战着实痛快!不知道友高姓大名?”

    唐虎最先回过神,朗声大笑开口问道。

    “没错,道友救命之恩,我等没齿难忘,无以为报!”

    张山当即抱拳躬身,神色无比郑重,“若是道友不嫌弃,我等愿誓死追随,以自身这条贱民残躯,报答今日救命之恩!”

    这话落下,唐虎亦是重重点头,认真的看着陈渊。

    若不是陈渊的仗义出手,他们今晚就死在春梦楼了。

    “是你?”

    就在这时,厉守仁骤然抬手指向陈昭宁,满脸惊色,“你竟是陈家大小姐,陈昭宁!”

    此刻陈昭宁发髻散乱,青丝如瀑垂落肩头,将原本绝美的容颜全然展露出来。

    纵使脸上沾染斑驳血污,厉守仁依旧一眼便认出了,这位英气飒爽的女子。

    毕竟身为四大人族家族之一,他曾经见过对方,也与对方有过点头之交。

    “好。”

    这时,陈渊开口了,神色始终淡然,“记住你们今日所言,你们的贱命,我便收下了。”

    他目光掠过厉守仁,又落在张山、唐虎,以及被一同救下的牛银花、牛爱花二人身上。

    “好好撑过今夜,事后自行前往陈家寻我便可。”

    话音落罢,陈渊领着一众陈家子弟,身形掠起,化作数道残影疾驰远去,顷刻间便消融在沉沉夜幕之中。

    “他……”

    唐虎咽了咽口水,怔怔看向身旁的张山,“难道他就是陈家少主陈渊?

    就是白天斩杀卢志远的那位狠人?”

    “难怪行事这般杀伐狠绝!”

    “他也太过胆大妄为!白天刚闹出那般惊天动静,夜里竟还敢铤而走险,做出这等大事?”

    张山眸中精芒乍现,沉声道:“或许,他本就是特意为我们三人而来。”

    说着,他转头看向唐虎与厉守仁,眼神愈发坚定,

    “我们必须活下去,既要让他看清我们的价值!

    也要让他知晓,今夜出手救下我们,绝非错事!”

    “走!”

    话音落下,他转身率先离去。

    人一旦有了执念与目标,便会生出极强的求生之心。

    只要一心求存,活下去的希望,自然极大!

    ……

    春梦楼。

    轰!

    漫天火海轰然炸开,三道披头散发、浑身焦黑狼狈的身影,踉跄从烈焰洪流中冲逃而出!

    正是先前那名黑袍老者,以及李兴、李春二人。

    冲天烈火在身后肆意燃烧,火光翻涌映照在三人满是血污的脸上,更添几分狰狞阴戾。

    黑袍老者冷眼环视四方,四周围观百姓密密麻麻挤作一团,却哪里还有半分方才那群少年的踪迹?

    “该死!”

    黑袍老者咬牙怒喝,面色惨白如纸,眼底爬满细密血丝。

    额间青筋暴起,仿佛随时都要炸裂开来。

    “出了何事?”

    阵阵脚步声急促传来,大批郡城执法卫匆匆赶赴而来。

    为首的一名司长,已然满脸错愕呆滞。

    究竟是谁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在郡城腹地,纵火烧毁春梦楼?

    他之所以姗姗来迟,只因打心底里不信有人敢在春梦楼放肆。

    更何况楼中还有三位黄庭道人坐镇。

    故而初闻消息时,他根本未曾放在心上,只觉就算有人寻衅滋事,也会被楼中道人瞬间镇压。

    直到火光冲霄、烈焰染红半边夜空,他才骇然惊觉,此事远非想象中那般简单!

    “哼。”

    黑袍老者全然懒得理会这姗姗来迟的执法司长。

    对方并非大司长孙承宗,根本没有资格让他屈身客套。

    “即刻调集全城人手,翻遍整座郡城,也要将那几个小畜生给我抓到!”

    黑袍老者语气冰冷,厉声下令。

    李兴、李春二人不敢耽搁,当即领命而去,召集人手连夜全城追捕。

    “我自会亲自向你上司孙大人禀明此事!”

    黑袍老者对那司长丢下一句,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影,转瞬消失在街巷深处。

    中年司长暗自咋舌,望着被大火焚烧殆尽、化作一片焦土废墟的春梦楼,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到底是何方人物,竟这般生猛?”

    他低声嘟囔一句,不敢再多耽搁,当即率领一众执法卫,投身追捕行列。

    ……

    夜幕低垂,天穹之上,一轮血月悬空高挂,洒落满地猩红清辉。

    陈渊一行人浑身浴血,带着一身酣畅快意与少年轻狂,在郡城街巷间飞速穿梭,最终抵达一处僻静之地。

    只见十几匹骏马,竟早已在此静静等候。

    “它们竟自行寻路逃到此处?这匹大黑马果然通灵有智。”

    陈昭宁面露惊异,轻声叹道。

    “先动身返程,回到家族再做商议。”

    陈渊开口,抱起显露出身形的糯米,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大黑马背上。

    其余众人也纷纷各自上马。

    陈昭宁见已无空余坐骑,索性足尖一点,轻盈纵身,坐到了陈渊身后。

    众人目光略带古怪地扫了眼同乘一马的三人,却也未曾多想,

    毕竟在众人的眼里,陈渊与陈昭宁,可是亲姐弟。

    “啧啧,这般模样,倒真像一家三口。”

    李伟小声嘀咕一句,立刻迎来陈昭宁一记凌厉的眼刀警告。

    “嘿嘿,宁姐霸气。”

    李伟讪讪一笑,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众人顿时哄然起哄,伴着十几匹骏马齐声长嘶,一行人策马奔腾,径直冲破昏红的夜幕!

    不过片刻功夫,便疾驰赶回陈家族地,驻足于掌心湖前。

    之前在这里屹立求丹药的人离去了,唯有掌心湖上,画舫林立,依旧是灯火通明。

    不过,却是没有一个游客,而是陈家的护卫在此巡逻值守。

    陈渊众人纵身掠起,齐齐登上岸边,在其中最大的一艘画舫。

    “谁?”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一名身披墨色大氅的老者一瘸一拐缓步现身。

    他双目浑浊年迈,身形虽有残缺,周身却萦绕着一股森冷凌厉的气场,让人莫名心生寒意。

    老者身后跟着一众陈家护卫,人人手握长刀,神色警惕,牢牢盯着陈渊一行人。

    “湖伯,是我,阿宁。”

    陈昭宁抬手擦去脸上血污,眉眼带笑看向老者。

    “大……大小姐?”

    湖伯陡然瞪大双眼,又猛地转头看向扯下脸上伪装胡须的陈渊,满脸惊愕,

    “少主?你们深夜外出,一身狼狈,究竟去往何处行事了?”

    “湖伯,先将船驶往湖心,避开岸边耳目再说。”

    陈昭宁轻声叮嘱。

    湖伯深深盯了陈渊一眼,没有多问,当即依言操控画舫,快速驶向湖心的方向。

    陈渊好奇地打量着这老人。

    对方是这掌心湖的守湖人,别人都叫他湖伯。

    不过在陈渊看来,这个人应该也不简单,于是微微行礼,恭敬喊了声湖伯。

    湖伯的目光顿时温和了几分。

    有礼貌的孩子,终究是被长辈喜欢的。

    尤其是有礼貌还聪明的孩子。

    ······

    待画舫稳稳停在湖面中央,众人紧绷的心弦才彻底松懈下来。

    一个个瘫坐在甲板之上,长长吐出胸中浊气,随即忍不住相视大笑。

    “哈哈,痛快!太过瘾了!真是酣畅淋漓!”

    陈昭宁放声大笑,眉宇间意气风发,“那春梦楼本就藏污纳垢、作恶多端,我早就看它不顺眼!”

    “他娘的,方圆数百里诸多村落的女子,皆被他们强行掳掠而入!

    今日一把大火将其烧了,实在大快人心!”

    “哈哈哈哈!!!”

    ······

    其余陈家子弟亦是神情亢奋,心绪久久难平。

    尤以陈建明、陈建初等年轻子弟最为激动。

    他们虽是世家出身,骨子里却无半分纨绔奢靡习气。

    因此,也从未有过这般肆意闯荡、快意恩仇的经历!

    白天强势硬撼斩杀卢志远,夜里又大闹郡城、火烧春梦楼!

    这般轰轰烈烈的经历,足以让人热血沸腾!

    陈建初暗自咂舌,看向陈渊的目光里,满是由衷的崇拜。

    “有酒吗?”

    陈渊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语气随性开口。

    白皙俊朗的脸庞上,褪去杀伐戾气,又透出几分少年该有的阳光洒脱。

    “有!我这就去跟湖伯取来!”

    陈建初立刻翻身爬起,快步朝着船舱内跑去。

    “顺带取几套干净衣衫过来,我们满身血污,若是被执法卫查到踪迹,难以辩解脱身。”

    陈建明看着众人身上斑驳血迹,适时出声提议。

    陈渊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随后众人纷纷跃入湖中,洗净身上血污尘埃,换上崭新整洁的衣衫。

    陈昭宁与糯米二人,则在船舱厢房内另行更衣,避了男女之别。

    不多时,众人重聚甲板,抬头凝望天穹血色孤月,围坐在一起举杯痛饮。

    就连身负轻伤的陈建明,也按捺不住心绪,忍不住连饮数口。

    “你身上还有伤势,少饮几杯,切莫伤身。”

    陈渊出言轻声劝阻。

    “哈哈,少主,我今日实在太过痛快,实在忍不住想借酒助兴!”

    陈建明大笑回道。

    可话音刚落,大笑便牵动周身伤口,忍不住连声低咳起来。

    湖伯望着这群意气风发的少年子弟,一瘸一拐走上前,亲手为众人逐一斟满酒水。

    “少主与诸位,皆是人中龙凤,若非生逢这乱世飘摇之地……将来必定都是纵横一方,名震世间的盖世英豪。”

    湖伯目光温和,望着众人,语气满是感慨唏嘘。

    陈渊看向这位瘸腿的湖伯,心底隐隐觉得,这位陈家老供奉,身上总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但他并未深究多想,能留在陈家担任供奉,必然是家族可以全然信任之人。

    陈渊随手提起方才厮杀所用的长刀,直指苍穹上的血月,朗声笑道:“湖伯,纵使身在这乱世天下之中,又有何妨?

    大不了,我等亲手,掀翻这该死的天下!”

    福伯身躯微怔,一时默然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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