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镇武司。
气氛压抑得几乎凝固。
赵无极站在大厅中央。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长衫,身形并不魁梧,却自有一股山岳般的威压。
两鬓斑白。
面容冷峻。
一双眼睛深沉如铁。
他没有带太多人。
身后只跟着两名赵家老者。
可就是这三个人站在这里,整个云州镇武司都像被压低了一头。
韩立川站在对面,神色凝重。
姜素影也在。
周远带着几名镇武司队员守在侧面。
所有人都明白,今天这场对峙不好处理。
赵无极不是普通武道家主。
他本身就是镇武司体系里的高层人物。
秦州镇武司统领。
地阶宗师。
赵家家主。
无论哪一个身份,都足够压人。
更何况,现在赵天麟被废,关押在云州镇武司。
赵无极来要人,既是父辈之怒,也是赵家之怒。
“韩立川。”
赵无极声音不高,却像闷雷。
“把天麟交出来。”
韩立川沉声道:
“赵统领,赵天麟牵涉苍蟒山旧案、黑蛇会拍卖会、以及多起非法武道冲突。”
“按照镇武司规矩,他暂时不能交给赵家。”
赵无极眼神一寒。
“你是在跟我讲规矩?”
韩立川承受着赵无极威压,额头渗出冷汗。
但他没有退。
“镇武司本就该讲规矩。”
赵无极冷笑。
“好一个规矩。”
“我儿赵锋死在云州,凶手至今没有查明。”
“我义子赵天麟又在你们云州被废。”
“现在,你们还想扣着他不放。”
“韩立川,我倒要问问。”
“这是谁的规矩?”
姜素影冷声道:
“赵锋的死,未必是宋青山所为。”
“赵天麟在苍蟒山与黑蛇会、金石门共同参与非法遗迹争夺,有重大嫌疑。”
“赵统领若要讲规矩,就该先避嫌。”
赵无极看向姜素影。
“姜家丫头。”
“这里不是中海。”
姜素影神色不变。
“镇武司规矩,不分中海还是秦州。”
赵无极眼中怒意一闪。
一股恐怖威压猛然压向姜素影。
姜素影脸色微白,却依旧站得笔直。
韩立川立刻上前半步。
“赵统领!”
赵无极冷声道:
“怎么?”
“你们云州镇武司,是要跟我赵无极翻脸?”
大厅内气氛瞬间紧绷。
就在这时,后方关押室方向传来一道嘶哑声音。
“义父……”
众人转头。
赵天麟被两名队员搀扶着走了出来。
他脸色惨白,右臂缠着厚厚绷带,整个人虚弱得几乎站不稳。
丹田被废后,他气息散乱,再没有半分当初玄阶巅峰的锋芒。
赵无极看到他的瞬间,瞳孔微微一缩。
即便他来之前已经知道赵天麟被废。
可真正看到这一幕,怒火还是瞬间涌上心头。
赵天麟看着赵无极,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希望。
“义父……”
“救我……”
赵无极一步步走过去。
众人没有拦。
他站在赵天麟面前,眼神复杂。
赵天麟颤声道:
“义父,是宋青山……”
“是他废了我。”
“他抢了剑胎,还杀了三爷,杀了石千秋……”
“他根本没把赵家放在眼里。”
赵无极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着赵天麟。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天麟。”
“你让我很失望。”
赵天麟身体一僵。
“义父?”
赵无极声音冷得可怕。
“我让你来云州,是查赵锋的死,是拿回苍蟒山的东西。”
“不是让你把自己变成废物。”
赵天麟脸色瞬间惨白。
“义父,我……”
赵无极忽然抬手。
啪!
一记耳光抽在赵天麟脸上。
赵天麟直接被抽倒在地,口中喷出血沫。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赵无极没有丝毫心疼。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赵天麟,眼中只有冷漠。
“败了,不可怕。”
“废了,也不可怕。”
“可怕的是,你连自己为什么败都不知道。”
赵天麟趴在地上,眼中希望一点点破碎。
赵无极转身看向韩立川。
“人,我带走。”
韩立川咬牙道:
“赵统领,他还需要接受调查。”
赵无极冷冷道:
“调查?”
“他现在这样,还能跑?”
“我带回秦州,自会配合镇武司调查。”
姜素影冷声道:
“赵家自己查自己?”
赵无极看向她。
“姜素影,别以为有姜家在背后,我就不敢动你。”
姜素影刚要开口,一道声音从大厅门口传来。
“她说错了吗?”
众人同时转头。
宋青山走了进来。
他穿着简单黑衣,神色平静。
可他一出现,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赵无极的目光也在第一时间锁定了他。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相撞。
一个地阶宗师,秦州赵家之主。
一个刚从剑谷斩蛇归来的修仙者。
这一刻,镇武司大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停止流动。
赵无极看着宋青山。
他眼中有怒。
也有审视。
上一次,他对宋青山还只是怀疑和忌惮。
这一次,他心中的杀意已经彻底压不住。
赵锋死了。
赵天麟废了。
苍蟒山剑胎丢了。
赵家在云州的脸,被宋青山踩得粉碎。
若他再不出手,赵家的威严将荡然无存。
“宋青山。”
赵无极缓缓开口。
“你终于来了。”
宋青山走到姜素影身旁。
“听说有人来镇武司闹事。”
“过来看看。”
赵无极冷笑。
“闹事?”
“你废我义子,夺我赵家之物,现在还敢说我闹事?”
宋青山看向地上的赵天麟。
“他偷袭我,抢剑胎。”
“我没杀他,已经算给镇武司面子。”
赵天麟眼中满是怨毒。
“宋青山!”
“你……”
宋青山看了他一眼。
赵天麟声音戛然而止。
那一眼很淡。
却让他想起剑主殿里被踩碎丹田的瞬间。
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赵无极看到这一幕,脸色更加阴沉。
赵天麟被废了不说,胆也被打碎了。
这比伤势更严重。
“剑胎在哪?”
赵无极冷声问。
宋青山淡淡道:
“我的东西,为什么要告诉你?”
赵无极眼神骤冷。
“那是赵家十年前从苍蟒山发现的机缘。”
宋青山笑了。
“偷来的东西,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赵无极,你脸皮比你义子厚多了。”
大厅里不少人眼皮一跳。
这话太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