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主事闻言,面上先是一怔,旋即苦笑一声,摆手让伙计将托盘撤下道:
“客人说笑了,更高阶的宝火…那便是四阶了,宝火之物,一入四阶,便极为抢手!”
“莫说南乡府,便是在沧州城中,一旦有高阶宝火现世,也必遭各方势力疯抢。”
“据老夫所知,三年前,沧州城内曾售出一朵四阶下品宝火,名唤『白鹭真火』,成交价,两万两千两白银!”
“这道『白鹭真火』还只是四阶中的寻常之火,若换作有望晋升五阶的珍品,价格翻上十倍,也不稀奇。”
“两万两千两?”
沈修寒眼睛一瞪。
他刚揣进怀里的那一万多两银票,还没捂热,被蔡主事这么一说,竟连朵四阶火都买不起?
蔡主事苦笑一声,无奈拱手道:
“灵火灵水,皆是能传家镇族的根基,自然贵重,何况那等宝物,向来有价无市,能有银两买到的,已是天大的运道。”
沈修寒听到这里,下意识抬手,轻轻抚过右眼。
眼底深处,那缕『冬冥寒火』似有所感,微微跃动一下,如冰中藏火,竟透出几分雀跃之意。
沈修寒面上不动,心里却已翻江倒海。
‘占大便宜了!’
‘没想到,方才卖了那一堆东西,到头来还不如这一道『冬冥寒火』值钱…司徒殡啊司徒殡,我还真得好好谢你。’
见沈修寒低头思量,久久不语,蔡主事还当他心有不满。
犹豫了一下,忽地压低声音道:
“贵客既持有我万宝商会的令牌,那老夫便与客人透一句风…”
沈修寒心中一动,还有意外收获?
当即抬头,露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蔡主事左右扫了一眼,那两名青衣小厮立时会意,躬身退了出去,顺手将门轻轻合上。
他这才低声道:
“贵客…三个月后,我万宝商会一年一度的巡回竞宝会,将在广武府开启,届时或有高阶宝火的消息…”
他言之此处,顿了顿,转而端起茶盏,呷了一口,笑道:
“当然了,此事也是老夫偶然听来,做不得准,贵客若不信,便只当是句闲话罢。”
沈修寒眼底精光一闪,抬起头来,面上已带了几分笑意:
“原来如此,多谢蔡主事…”
他说完便站起身,朝蔡主事拱手道:
“今日多有叨扰。日后得了好东西,必再来拜会。”
蔡主事哈哈一笑,放下茶盏还礼:
“蔡某静候贵客大驾光临,慢走!”
沈修寒不再多留,整了整衣襟,转身出了厢房,穿过幽深楼道,自万宝阁正门离开。
行至长街尽头,他回首望了一眼那金漆大匾,心中暗暗道:
‘这万宝阁,行事倒还算公道…’
‘来路不问,价码也尚可,又有人脉门路…倒是个长线合作的好去处。’
此番售物,沈修寒并非将在钓海福地中所得的一切都卖了。
比如…
陶玲赖以成名的那两门魔功『控尸傀法』与『夺元化气大法』。
这两门功法,毫无疑问是一等一的上等魔道功法,却太过扎眼。
一旦掏出,便等于摆明了说:陶玲是死在他手上!
沈修寒可不想惹这泼天麻烦。
‘罢了,谨慎起见,先留着不卖。’
‘反正横竖眼下也不缺银钱,日后寻着合适的由头再处置不迟。’
想到这,他脚下一转,大步朝摘星楼走去。
摘星楼中,旧友刘崇见他归来,自是大喜过望,拉着他问东问西,恨不得把福地里每一场厮杀都扒个干净。
沈修寒笑着拣能说的说了,又陪他吃了顿酒,直到天色尽墨,才回府城中的宅子歇下。
翌日一早,他便动身前往听泉岛。
登岛之后,先去销了假。
随后,沈修寒发现自己竟无处可去。
宝鱼堂的差事,已被院中安排了一位内门暗劲弟子接了,他索性便在院中吐纳修行。
这一修,便是十多日光景。
白日在外,夜间则入『老翁峰』修行。
偶尔去岛边走走,吹一吹湖风,日子过得也算清静。
罗昌鸣偿命的第四十五日。
沈修寒一如往常,练功至午间,腹中饥饿,便在院中灶房忙活开来。
几样小菜炒得有模有样,又炖了锅鱼羹,热腾腾摆了一桌,准备犒劳自己一番。
刚端起碗,还未及动筷,院门便被人拍得“砰砰”作响,又急又促。
沈修寒眉头一挑,放下碗筷,起身开门。
外头站着个听泉院的内门弟子,叫孙远,气喘吁吁,额上全是汗。
见到沈修寒,他也顾不得行礼,急声道:
“沈师兄!闻师出关了!”
“方才他老人家召集岛上所有弟子,以及府城中的院中真传、内门立刻回岛,让我等申时去演武场等待。”
“据说…有大事要宣布!”
沈修寒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
“好,我知晓了!”
…
申时。
天光极好,湖风自岛边吹来。
听涛小院下,偌大的演武场上,已站了三四十道身影。
贺途南抱臂而立,独自一人倚在树桩旁,面上瞧不出表情,不知在思量些什么。
郑红袖与崔向阳站在靠后处,低声交谈,目光时不时扫向上首那扇紧闭的木门。
其余人等,也多是听泉院排得上号的内门精锐,个个屏息凝神,显然都嗅到了几分不同寻常的味道。
便在此时!
沈修寒到了!
他甫一现身,演武场上所有目光,霎时齐刷刷聚焦过来。
有炽热,有崇拜,有艳羡,亦有审视…
“师兄!”
“沈师兄好!”
“师妹赵灵萱,见过师兄…”
沈修寒一路含笑点头,并不因众人目光而稍改步调。
待行至前方。
郑红袖与崔向阳忙拱手寒暄。
贺途南也微笑朝他走过来。
明明排行老六,却已有了众人之首的气度。
“吱呀…”
还未寒暄两句,上首听涛小院的那扇木门便被人从里推开。
闻青夜身着白色长袍,缓步而出。
他依旧面如冠玉,气度沉凝,目光在下方演武场一扫而过。
最终,目光在沈修寒身上略略一顿,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待确认人已到得差不多,闻青夜才轻吸一口气,沉声开口:
“此番唤你等归院,只为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缓缓道:
“我听泉院,新一任首席大弟子的人选,该定下了!”
此言一出,四下霎时一静!
pS:不行了,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