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顶端完全没入了翻滚的灰白雾气之中,根本看不到尽头,仿佛直接捅穿了这片重叠空间的天穹。
而石柱的底端,则深深的扎根在这片冰冷的黑石平台之下,同样不知道延伸到了多深的地底。
它就这么死气沉沉的立在平台正中央,像是撑起这片诡异死地的唯一脊梁。
洛七双眼微微眯起,瞳孔深处的煞气剧烈的颤了一下。
因为他看清了,这根庞大的石柱表面,还密密麻麻缠绕着许多惹眼的东西。
那是数不清的,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细的暗红色锁链。
铁链呈现出一种常年浸泡在血液中才会有的暗沉色泽,表面生满了暗褐色的斑块。
它们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一圈又一圈的死死勒紧在石柱上。
每一节锁环之间,都像是在无声的诉说着某种古老而残酷的镇压。
这地方处处透着一股邪门。
那个长满婴儿脑袋的老妪,肚子里居然藏着这么一处巨大的封印之地。
洛七冷笑一声,体表的九幽黑甲再次凝练了几分,迈步朝着那根缠满暗红锁链的通天石柱走了过去。
灰白色的雾气浓稠的像是一锅煮沸的骨汤,在黑色风衣的下摆处慢慢的翻滚。
洛七停下了脚步,在距离那根通天石柱差不多还有五丈远的地方,微微仰起头。
越是靠近,那股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的沧桑死寂感,就越发的浓烈。
穿过丝丝缕缕的苍白雾气,视线顺着石柱粗糙斑驳的表面一路往上扫。
那些足有成年人胳膊粗细的暗红色锁链,跟大蟒一样错综复杂的死死勒在石柱上。
表面结着一块块暗褐色的厚重锈斑,散发着一股经久不散的陈年血腥味。
洛七眼里满是漆黑翻滚的煞气,顺着锁链交织的纹路朝上看去。
突然,他眼角周围的肌肉极轻微的抽动了一下。
在石柱离地差不多三丈多高的地方。
那些暗红锁链不仅死死缠着石柱,还将一样东西给硬生生钉死在半空。
并不是什么远古凶兽,更不是什么散发着邪气的法器。
而是个大活人。
一个被五花大绑,四肢被扭曲的扯成十字形,硬生生挂在半空的人。
“吕泽。”
挂在石柱上的吕泽,脑袋无力的耷拉在胸前。
他身上原本结实的冲锋衣,早就烂成了一条条脏兮兮的烂布条挂在肩膀上。
露在外面的皮肉被粗糙的铁链死死勒出一道道紫黑色的淤痕,不少地方甚至早就磨烂了,翻卷出毫无血色的惨白烂肉。
吕泽双眼紧闭,脸色灰败的像是一张烧剩下的死人纸钱。
他的胸口过了好长时间才微微的起伏了一下,活人应该有的温度也快要消失了,呈现出一种油尽灯枯,半条腿已经踏入阎罗殿的死状。
洛七站到黑石台上之后,刀锋一样锐利的目光在吕泽身上扫视了一圈。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
捆住吕泽的暗红色铁链并不是一般的金属。
在那些有很多斑驳的铁锈上面,时而会出现一些淡蓝色的微弱符文光斑。
这些光斑仿佛具有了生命一般,顺着金属纹路一直爬到吕泽皮肉中的锁环处,然后毫无阻碍的钻入毛孔之中。
每一道淡蓝色的符文光斑出现的时候,在锁链里面就会发出很轻微的液体吞咽的声音。
紧接着有一股半透明并且里面夹杂着一些星光的未知力量,被强行从吕泽的身体里挤出来,沿着铁链一直吸进大石头里面去。
每被抽走一次。
昏死中的吕泽就会不受控制的剧烈痉挛,整张脸痛苦的皱缩扭曲在一起。
而他原本就干瘪的皮肤,随着每一次抽取变的更加灰暗无光,整个人像是连魂魄都要被彻底榨干了。
洛七眼神骤然一冷,视线落在那诡异至极的符文锁链上。
下一秒,气海深处的九幽阴气轰然炸开!
粘稠到近乎实质的灰黑煞气顺着周身毛孔疯狂喷涌,脚底下的黑石平台瞬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刺耳脆响。
“砰!”
伴随着空气被生生打爆的沉闷气爆声,洛七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根本抓不住的黑色残影,犹如一发暴烈逆空的重型穿甲弹,贴着粗糙的通天石柱冲天而起!
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他就已经拔高了三丈,直接杀到了吕泽身侧。
狂暴的气流将周围的浓雾直接撕扯的粉碎。
洛七在半空中猛然拧胯发力,整条覆盖着厚重黑甲的右臂朝后拉出一个夸张的大弧度,宛如一张蓄势待发的凶残巨弓!
五根覆满黑色金属鳞片的手指猛的收拢,骨节爆出一阵脆响,瞬间攥成沙包大的坚硬铁拳。
没有半点花哨,一记刚猛霸道的暴烈重拳,裹挟着翻滚的黑色煞气,狠狠的砸向了那根正流淌着淡蓝色光斑的暗红锁链!
没有惊天动地的炸裂动静。
连预想中铁链崩断,铁环四下乱崩的脆响也没有。
两股暴烈力量硬撼的正中心,只沉闷的爆出一记闷响。
这声音压根没啥穿透感,却邪门得直往人五脏六腑里钻,震得人内腔一阵剧烈共鸣翻江倒海。
洛七拳峰上覆着的那层黑沉沉的金属鳞片,刚跟铁链撞上不到零点一秒,当场就爆碎出蛛网般的密密细纹。
一股离谱到极点的蛮横反震力,顺着粗糙锈铁直接倒灌进他的右臂之中!
右臂覆着的黑色重甲顶不住的嘎吱作响,黑压压的阴气像被狂风撕碎的浓烟,冲着四面八方疯狂溃散剥落。
那股暴力一路顺着骨头往上顶,震得他整个肩膀不受控的剧烈抽搐起来。
洛七身形凌空一滞,平衡瞬间碎了个干净,整个人被硬生生掀飞,倒射出去。
黑色风衣在半空中拉出一条笔直的残影。
他腰腹死命一拧,右腿向后屈伸拉开,跟野兽落地似的强行扣稳下坠的重心。
“砰!”
洛七双脚重重的砸在灰白雾气弥漫的黑石台上。
冲力完全没有卸干净,鞋底贴着坚硬的青石板死命摩擦,生生在地上犁出两道足有两丈多长,深凹下去的森白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