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张向阳刚喝进嘴里的一大口散白,直接被他喷了出来。
徐木匠也不恼,拿袖子抹了抹脸上的酒星子,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他眼珠子乱转,一副“我懂你”的猥琐表情。
不远处,正在帮忙端菜的三个女人,动作同时一顿。
三道凌厉的目光,齐刷刷地扎在徐木匠的那张老脸上。
张向阳一边咳嗽,一边在心里苦笑。
他前世好歹也是在商海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亿万总裁,什么阵仗没见过。
这要是搁在几十年后,他直接买个带泳池的大平层,晚上小氛围灯一点,西地那非一吃,自动挡水床一趟。
谁还不是个核动力驴呢!
但现在是1978年的东北小农村。
真要是弄个大通铺,不出三天,大队书记就得带人来家里搞破鞋批斗大会。
再说了,在很久很久以前,伟大的哲人“沃兹吉·硕得”曾经说过:一个女人相当于五百只鸭子。
那同理,三个女人就是整整一千五百只鸭子!
饶是自己现在的身体抗造,但也架不住一千五百只鸭子天天在被窝里“嘎嘎嘎”的叫唤。
真要是大被同眠了,就算不被榨干,也得被吵的神经衰弱,到时候自己还赚个屁的钱了。
“徐……徐叔,你这酒量不行啊,咋没喝两口就开始说胡话呢!”
张向阳放下粗瓷碗,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顺手扯过桌上的抹布丢给徐木匠。
“俺们家可是正经人家。”
“图纸我都想好了,正房三大间,东西各带两个耳房。按照现在的布局扩大一倍就成,她们仨人一人一屋,谁也别挨着谁。”
张向阳一边说,一边儿偷瞄旁边儿的仨媳妇儿,端的是一副正人君子的好做派。
徐木匠则是撇了撇嘴,暗骂这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
“分啥屋分屋!”
就在这时,刘翠花在旁边儿小声的嘟囔了起来。
“要俺说,盘个大火炕,睡一个屋就挺好!”
“省柴火不说,还热乎。”
“再说了,那澡都能一起洗,睡一个被窝怕啥的!”
此话一出,整个角落的酒桌瞬间死寂。
苏红英刚端起碗准备喝口汤,手一抖,热汤直接洒在了手背上。
林秀兰更是连脖子根都红透了,她手足无措地扯了扯围裙,一扭头就要往后厨扎。
那天晚上的事儿,她们俩心虚得很。
本以为老太太急着来刘家奔丧,把那事儿给忘了。
可谁能想到,这老太太不仅记得清楚,还当着外人的面,大喇喇地给抖落了出来!
反倒是站在一旁打下手的李玉香一脸的懵逼。
她大大的眼睛来回在几个人的脸上逡巡:“洗澡儿?什么洗澡?你们啥时候洗澡了?哎哎哎,大姐,二姐,你们别走啊……”
…………
五月的天,转眼就到了。
长白山最后的残雪化了个干净,风里带上了泥土的腥甜。
张家老宅的院子里,人声鼎沸。
“一、二、三!倒!”
随着几十个精壮汉子齐声大吼,手里的粗木杠子猛地发力。
最后半堵斑驳的土坯墙轰然倒塌,扬起了漫天的黄土。
张家这栋四处漏风,八下漏雨的破屋子,也终于完成了自己最后的使命。
大队书记卫建国办事利索,看在张向阳打死黑瞎子的份上,直接腾出了大队部后头两间空置的库房,给张家老小先当了个临时的落脚点。
条件是简陋了点,但一家人谁也没抱怨。
毕竟,只要熬过这个夏天,敞亮的大瓦房就能拔地而起。
前两天,张向阳特意去了趟红旗村,把大黑给牵了回来。
这次去李家,李长生明显热情了很多,虽然姑爷俩字还是没叫出口,但是,赌注的事儿,他也没再提。
现在十里八乡谁不知道张向阳是杀了恶熊的大英雄。
他作为一个靠山吃山的老猎人,那脸上可是相当有光的。
只是,当老头看见了自家闺女那日渐圆润的小肚子时,心里的酸味儿就又涌起来了。
“玉香啊,要不你回咱家养胎吧,在这儿风吹日晒的多遭罪啊。”
可话刚说完,他立刻察觉到了不妥,于是又赶紧补充了一句:“嘿嘿,秀兰丫头和红英丫头要是愿意,也都带着孩子来家里住一阵子。”
结果可想而知,这提议刚一露头,就被三个女人异口同声地给拒绝了。
“爹,俺们不走。”
李玉香摸着肚子,笑眯眯的盯着那片刚平整出来的地基:“俺们得亲眼看着新家盖起来,这样心里才踏实。”
“这……哎……”
李长生到了嘴边儿的话又被堵了回来,只能叹气摇头。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三个女人的心,是被张向阳这臭小子给彻底拴死了。
“行,那爹就不强求了,你们俩……,啊,呸,你们四个把日子过好,比啥都强!”
这话说的老李头心里直犯别扭,可是,没办法,谁让自己的姑爷牛逼呢,不仅能杀狼,还能打人熊!
老头子扪心自问,自己年轻的时候要是有张向阳一半儿的能耐,估计这会儿,站在村口往下瞧,那家家都得是丈母娘!
“不管咯,不管咯。”
他背着手,往家走,嘟嘟囔囔的说道:“只要俺闺女能幸福,咋得都行咯。”
…………
清晨,阳光刚好。
张向阳给大黑套上了板儿车,就要去砖厂拉砖。
“向阳,路上慢点啊!”
刘翠花拿着个灰布包袱从屋里追出来,一把塞到了车辕上:“里面装了几个棒子面饽饽,饿了垫垫肚子。”
“知道了妈。”
张向阳接过包袱,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三个绝色美人,心里就一阵荡漾:“家里的事你们多盯着,饭菜弄丰盛点,别亏了干活的兄弟。”
“你就放心吧,家里有俺们呢。”林秀兰柔声应道。
张向阳点点头,刚准备翻身上车,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动静。
“咯咯……”
紧接着,一个穿着开裆裤的小萝卜头儿,就手脚并用地从屋里爬了出来。
是张锁兆!
苏红英见状,赶紧上前两步想去抱住他:“哎呦,锁兆,你可慢点。”
可张锁兆却不让她抱,而是用两只沾满了泥土的小手死死扒着门框,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众人很是欣慰,经过了这小半年的康复,锁兆这孩子,也是越长越结实了。
下一刻,就在众人挥手告别的时候,这小屁孩居然咧开了嘴,对着张向阳大喊了一声:“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