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零三小说 > 重回88:被扫地出门后,我成了万元户 > 第153章 还是被赶出去那个有出息

第153章 还是被赶出去那个有出息

    家属院门口那盏路灯,亮了。

    灯底下摆着几只小马扎,几个妇女凑一块儿乘凉。

    手里摇着蒲扇,嘴里东家长西家短。

    这是夏天傍晚的老规矩,一摆能摆到半夜。

    陈文华推着车,往院门口拐。

    车轱辘还没进灯影,那几个摇蒲扇的,声音忽地就断了。

    蒲扇还在摇。

    嘴都闭上了。

    几双眼睛,齐刷刷往他这边瞟。

    瞟一眼,又赶紧收回去,低头摆弄手里的扇子。

    陈文华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们刚才说的是他。

    他没停步,低着头,推着车往里走。

    人是过去了。

    议论声却跟上来了。

    压着嗓子,可那点动静,在这静夜里,一字一句往他耳朵里钻。

    “……陈家那个亲儿子,偷了公家东西,判了……”

    “可不是嘛。”另一个接话,“判的缓刑。要我说啊,这缓刑还不如蹲牢里头呢。蹲牢还图个清净,眼不见心不烦。”

    “你瞧他那副样子。”头一个声音又起来了,“晒得跟个泥猴似的。往后哪家姑娘敢嫁?这一辈子,算是搭进去了。”

    陈文华的脚步顿了一下。

    刘雨薇那张脸,撞进脑子里。

    他没回头,接着往前推。

    车轱辘碾过院里那条水泥道,咯噔一声。

    “要我说啊。”第三个声音插进来,年纪听着大些,“还是被赶出去那个有出息。”

    陈文华的脚,又顿了。

    “你说张韬?”

    “可不就是他嘛。”那老声音慢条斯理道,“人家现在是大厂长了。听说没?那五金厂,挣得盆满钵满。”

    “陈家糊涂哟。”有人跟着叹,“亲生的有啥用?养了二十年的,那才是真有感情。当初要是把张韬留下……”

    “留下陈家早发了。”

    “可不是。”那老声音又道,“我前两天还听说,那厂子扩招呢。张韬招人,不光招城里的,听说还优先紧着自己村里那帮后生。管吃管住,工钱跟城里工人一个数。”

    “啧。这心眼儿。”

    “你再瞧这俩人。”有人压低了声,可那点意思,藏不住,“一个当大厂长,提携乡里。一个偷了公家东西蹲了号子,回来连个工作都没有。”

    “这人品一比啊……”

    “真是天上地下,不一样。”

    陈文华重新推起车,往陈家那栋楼底下走。

    陈文华推开堂屋门的时候,天还有点微微亮着。

    李秀梅正在抹桌子,抬头一愣。

    “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早?”

    陈文华没答,把手里那包药搁在桌角。

    牛皮纸包的,里头是工头贴他那块钱买的,止疼的,还有治泡的药膏。

    “砖瓦厂不要我了。”他说。

    李秀梅手里的抹布停住。

    “说我身子骨不够格。”陈文华拉开凳子坐下,腰一弯就钻心地疼,他咬着牙慢慢挪下去,“干不了那活儿。他们怕担责任。”

    李秀梅站在那儿,半晌没动。

    她看着儿子那双手。

    那双手,二十年没碰过粗活。

    “……那就再找。”李秀梅扭过身,往灶房去,“先吃饭。”

    她端出来一碗粥,一碟咸菜,又添了个煮鸡蛋。

    陈文华低头扒了两口粥。

    “嗯。”

    就这一个字。

    堂屋里再没人说话。

    陈国海坐在里屋,门关着,没出来。

    李秀梅坐在对面,看着儿子一口一口往下咽。

    那煮鸡蛋摆在碟边,他没动。

    她想说点什么。再找个活儿,慢慢就好了,日子总能熬过去。

    这话她以前说过。刚回来那阵子,她攥着儿子的手说过。

    如今再说,她自己都觉得发虚。

    那碗粥见了底。

    陈文华撑着桌沿站起来,腿一软,扶住了凳背。

    “我先睡了。”

    李秀梅看着他一步一挪上了楼。

    ……

    第二天一早。

    刘副经理亲自拨电话到五金厂。

    “张厂长。”他的话头放得软和,“你们那份合同,我们内部又过了一遍。”

    电话这头,张韬应着,没催。

    “可以按五签。”刘副经理顿了顿,把那点别扭咽下去,“你什么时候方便,过来走个手续?”

    “我下午就来。”张韬应得干脆。

    挂了电话,他没急着动。

    这局怎么收的,他心里有数。

    农机公司那条道,是他撒出去的饵。机电公司咬了,说明那本账他们也算明白了。

    压不动他,就只能松手。

    ……

    下午两点,张韬到了机电公司楼下。

    罗总亲自候在门口。

    “张厂长。”他迎上来,伸手,握得很实,“可算把你盼来了。”

    张韬笑了笑,跟着他往里走。

    合同一式四份,在桌上摊开。

    机电公司的法务坐在旁边,逐条往下念,念一条解释一条。

    张韬听得很细。

    念到第七条,他抬手按住了纸面。

    “这一条,措辞模糊。双方共担,共担什么,比例多少,没写清。往后真出了亏空,扯起皮来,吃亏的是说不清的那一头。”

    法务愣了一下,看向罗总。

    “还有这条。”张韬手指往下挪,“适时补充,什么叫适时?三个月是适时,三年也是适时。得有个准数。”

    罗总在旁边坐着,慢慢点了头。

    “按张厂长说的改。”

    法务赶紧提笔,把那两处圈出来,重新拟。

    财务科那位扶眼镜的,低头看着自己跟前那份合同,没出声。

    他管了二十年账,见过的合同摞起来比人高。可对面这民营厂的老板,一条一抠得比他们自家法务还狠。

    该让的让了,五一分没动。

    该抠的,一个字都不放过。

    这种人,账上半点亏不肯吃。

    改完,重新誊清。

    张韬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提笔签字。

    签完,他站起身,跟机电公司那几个代表,一一握手。

    “合作愉快。”

    轮到刘副经理。

    那只手伸过来,握住了。

    “张厂长。”刘副经理停了停,“我老刘在汽贸圈混了二十年。没服过谁。”

    他握着张韬的手,没松。

    “今天,你让我心服口服。”

    “刘经理客气了。”张韬回握了一下,“往后这条线上,咱们是一条船上的。有钱,一起赚。”

    两只手松开的那一下,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

    掌声不算齐,可没人是装的。

    销售科那个拍得最响。

    他心里头算着,这合同一签,维修站那帮闲了两年、月只领基本工资的师傅,下个月就能拿全饷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