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零三小说 > 重回88:被扫地出门后,我成了万元户 > 第154章 你去找张韬要活儿干?

第154章 你去找张韬要活儿干?

    陈文华骑着车,在城里转了一整天。

    食品厂、纺织厂、运输队、汽修铺、酱菜坊……一家一家问过去。

    不要他的理由,翻来覆去就两样。

    “有案底?那不行。”

    “你这身板……”管事的把他从头刮到脚,摇头,“瘦得跟根麻秆,干不了。”

    不是嫌他来历,就是嫌他身子。

    两样占了一样,门就关上。

    天擦黑,他蹬着空车往家拐。

    ……

    吃晚饭的时候,桌上还是那碗粥,那碟咸菜。

    李秀梅坐在对面,看儿子一口一口扒。

    陈文华扒了几口,停下。

    那把筷子搁在碗沿上。

    “妈。”他没抬头,盯着碗里那点粥,“我昨天回来的时候,听院里头有人说……”

    “张韬那个厂子,正在招工。”

    李秀梅手里的勺子停了,她抬起头。

    “你想说什么?”

    “我想去。”陈文华开口。

    李秀梅的视线落在儿子那双手上。

    “你去?你去找张韬要活儿干?”

    陈文华没应。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张韬招三十个人,多他一个不多。

    工钱跟城里工人一个数,管吃管住。

    一个月下来,能攒下不少。

    那些退赃款,他也能一点一点还上。

    可这账里头,缺一环。

    张韬凭什么要他?

    砖瓦厂的工头那张脸又冒出来,“你这身子骨,干不了这个”。

    劳动局窗口那个女同志的话也冒出来,“缓刑也是刑”。

    一道一道门,全关死了。

    就剩这一扇,门缝里漏出点光。

    那光是张韬的。

    陈文华的手指在桌面上蹭了蹭。茧子磨着木头,涩的。

    “爸。”他没抬头,“你跟张韬说说。”

    陈国海从楼上下来,脸色阴沉,他显然听见了,他在里头坐了半天,就等着这句话。

    “说什么?”陈国海站住看着张韬,“说让他给你一口饭吃?”

    陈文华喉结动了动。

    “他招三十个人……”

    “他招三百个,三千个,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爸我是他养父。”陈国海盯着儿子,“养了二十年。这话你刚才在心里转了好几遍了吧?”

    陈文华没吭声。

    他确实在心里转了。

    二十年养恩,张韬欠着情,这情能换点什么,他在砖窑搬砖的时候,指头肚磨出血泡的时候,这账就在心里头一遍一遍地过。

    “你那点心思,我替你说出来。”陈国海拉开凳子,坐下。“你想让我去厂门口等他。等他下班,拦住他,跟他提这茬。就像上回要谅解书那样。”

    陈文华的背脊僵了僵。

    “你觉得他会答应?”陈国海反问道,“你觉得他欠我的,欠这个家的,就得拿这个还?”

    “他上次……”

    “上次!”陈国海打断他。

    “上次是怎么回事,你真不清楚?”陈国海盯着儿子,“你犯了事,局子里挂着案底,全家老小走投无路。我这张老脸,五十多年没求过人,抹下来了,踩在地上了,去他厂门口等。等了多久?两个钟头!我就那么站着,看着进进出出的人,没一个认得我。”

    “那两个钟头,我想什么了?我想我这辈子没白活。到头来,得靠我去求另一个被我赶出去的儿子,救亲儿子的命。我陈国海活到这份上,还有什么脸?”

    陈文华坐在那儿,他听不见父亲的呼吸,只听见自己心里那点算盘珠子,被砸得粉碎。

    “那是救命。”陈国海叹息道,“那是火烧眉毛了,不求不行。可你知不知道,从那以后,我在张韬面前,就矮了一截。每次见他,我都得先低着头,先绕着走。我欠他的,不止是养育之恩。我还欠他两个钟头的等,欠他那一次低头的份。我用掉了。情分这东西,用一次薄一层。你觉得还能用第二次?”

    陈文华张了张嘴。

    他想说,爸,他现在也走投无路了。

    国营单位不收他,临时工不要他,砖瓦厂嫌他身子骨不行。

    张韬那个厂子,是最后一条路了。

    可这些话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因为父亲那两个钟头,把他所有的话都堵死了。

    陈秀春的门开了。

    她走出来,脸色也是白的,她站到陈国海旁边,没看父亲,只盯着陈文华。

    “你到底想说什么,就直说。”

    陈文华抬起头,看向妹妹。他刚回这个家的时候,那会儿她喊他哥,喊得又脆又响。

    如今她喊张韬,是喊哥。

    “我想去张韬的厂子干活。招三十个人,多我一个不多。爸跟他说说,他能听。”

    “你让爸去说?你让爸低着头,再去求他一次?”

    “不是求。”陈文华喉咙动了动,“是……是还债。他欠家里的,该还。”

    “欠?”陈秀春冷哼一声,“他欠什么?欠你们把他赶出去?欠你们把他名字改了,当没养过?欠你们在他最难的时候,连一碗粥都没送过?”

    “秀春!”李秀梅拉住女儿的胳膊。

    陈秀春甩开。

    “妈你别拦我。”她指着陈文华,“上回我让你去给他道歉,你不去。你说凭什么,凭什么要你低头。现在呢?现在你让爸去低头!你让全家人再去矮一截!陈文华,你脸呢?”

    陈文华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你闭嘴!”他一巴掌拍在桌上,“你懂什么?你去找过他,你高尚了,你了不起了?你喊他哥,喊得亲热,你以为他真把你当妹妹?他那是看在你脸皮厚的份上!”

    “对,我就是比你高尚。”

    陈秀春往前走了半步,指头几乎要戳到陈文华脸上。

    “你自己做错事,到现在都不敢认。”

    “你一步步想把别人逼上绝路,自己反而走投无路。”

    “到头来还怨人家。”

    “你就是觉得人家在咱家待了二十年,什么都是欠你的,该你的。”

    陈文华坐在那儿,背脊塌了下去。

    “那我能怎么办?”

    “我有案底了。”

    “婚事也黄了。”

    “你让我怎么办?”

    “你给我条出路啊。”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