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行的‘吉凶’之卦,我算不出来。”苏言摇了摇头,
“诸位实力很强,牵涉的天机太深,我若贸然推演,怕是反噬先落到我头上。”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
“不过即便不用卦算,我也知道,此行必败。”
青帝眉间微动,似信非信:“一点机会也没有?小子,你怕是还不清楚,十族联手的全力一击,足可翻天覆地。”
“与实力无关。”
苏言斩钉截铁道:“除非十族联手之力能比肩荒古天帝,以力破巧,否则绝无可能!”
魃公主柳眉微挑,疑惑道:
“我们还当你算出胜算不小,才执意跟来分一杯功勋,既然明知必败,你又何必要走这一趟?”
苏言解释道:
“我要亲眼见证一些东西,才能制定出真正的破局之法。所以并非我执意跟着......而是你们非常需要我!”
三位大能同时一愣,仔细品了下这番话。
魃公主不禁多看了苏言几眼,目露欣赏之色。
“咔嚓!”
青帝发神经,用力捏碎了一个杯子。
“嗯,这话说的狂,但也的确有几分传闻中,【风后】传人那运筹帷幄、搅动风云的霸气了。”姜老头开朗笑道:
“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看看吧。今日这场大戏,我等都是戏中人,唯有你是看客。就请你这位看客,替我们掌掌眼,哪里演岔了,你只管挑。”
苏言听到这话,目光扫向姜老头,暗暗点了点头,这才真正对眼前这人,散去了些戒备。
原来十族也不都是蠢货......这就对了站得高的人,就算有些是靠祖宗余荫上位,但身处那个位置,耳濡目染的东西多,见识理应比常人高些吧。
像大宝那种脑子缺根弦的,无论放在哪里,都算是反常了。
“轰隆!”
就在这时,船身猛地一斜,像是遇到了强烈气流,整艘剑舟发出巨大声响。
青帝身形一晃便冲上甲板,苏言紧随其后追上,向前望去,只一眼,瞳孔猛地缩紧。
不知何时,前方赫然出现一座黑色的肉形山脉!
祂安静地匍匐在大地之上,连绵千里之外,像一坨通体黝黑泛着黏腻、沟壑纵横、巨大无比的内脏器官。
此时正随着某种节奏缓缓蠕动。
一起一伏,既像是呼吸,又像是在消化着什么食物。
这给苏言的第一感觉,有些像是前世那款《星际争霸1》游戏中,虫族的母巢。
而这母巢东西边上,此时遍布密密麻麻的怪物。
它们浑身长满触手、肉瘤,肢体诡异扭曲,动作却异常敏捷,像守护蚁后的工蚁,沿着母巢的褶皱反复游走,触手扭动翻飞着,偶尔刺入沟壑深处,吸吮养液。
粗略一数,少说也有千万之众。
当轩辕剑舟群,在撞破黑色雾霭,出现在天际时。
那母巢与那百万怪物倏然同时一顿,紧接着,伴随着无尽嘶吼声,化作一整股铺天盖地的黑潮涌来,所过之处,黑气漫天,如若连接天地的海啸。
最诡异的是,分明没有动用任何力量,它们却无视物理法则,脚踏虚空,如履平地。
“这便是你们所说的污染体,怎么会有如此多数量!”
魃公主立于甲板最前方,虽然面不改色,语气中满是森寒......但透过她缩紧的瞳孔,能看出来先前的自信,仅仅在这一瞬间,便被磨灭的大半。
苏言问道:“魃公主,你知道的数量是多少?”
魃公主:“三日前,还是数十万之数。”
苏言沉声道:
“你们有所不知,这种怪物的真名【根啼】,是姆巴瓦树人的污染物......而每一具污染物,其实都是一个人类被污染后所化,这里有千万,便说明,有千万子民曾被屠戮。”
姜老头目光一紧,追问道:
“怎么可能有,千万子民被屠戮?轩辕剑派出的队伍,从没有见到过如此大规模的屠杀,否则一定会带回消息!”
“并非一次屠杀,而是累积。”
苏言道:
“从这东西第一次降临,直到现在,每一个死于污染的人,都会出现在这里,长久以来,才累计出如此数量。你们先前都被祂骗了,这东西有很高的智慧,一直在示弱罢了。”
青帝俯视着下方涌来的黑潮,皱眉道,“累积?除了最初那几趟没防备,后来的任务里,即便民众伤亡不小,污染体大多都被当场清干净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死不灭。”
苏言伸手指向那绵延千里的黑巢,言简意赅:“只要祂存在,所有的‘克苏鲁’即便死亡,也可重新被祂孕育,祂便是【黑山羊】,莎布·尼古拉斯。
“看到那八根触手了吗,我们所知的‘八触’,也是来自祂。”
青帝目光顺着苏言所指方向,锁定了八处方向的八根巨型触手。
此时,那八根原本顶天立地,粗若天柱的触手,已经萎缩、干瘪,像是被抽干了养分。
能想象的出,其中的能量,能孕育出何等恐怖的存在。
可没等青帝等人压住惊骇,苏言下一句话险些让几人破防:“对了,那‘八触’也不死不灭.....因为死后也能被这触手孕育出来。”
“你说什么?”青帝猛地回头惊呼。
“青帝,这些有空再讲......所有人,准备迎敌!”魃公主厉声轻喝。
“轰!”
与此同时,数千剑舟同时亮起炙亮金光,一层层金色结界瞬间炸开,同时一道道金色锁链从舟首探出,将千舟紧密连为一体,转瞬间便铺成一道横亘天地之间的金色壁阵。
下一秒,天地倏然间,黯淡无光。
千万数量的【根啼】遮天蔽日,撞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