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长安西市。
“秦盐”铺子开业第一天,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掌柜的是陈佳琪从陈家带来的老伙计,姓钱,笑眯眯站在柜台后。
“各位乡亲,今日秦盐铺开业,每人限购两斤,先到先得!”
排在第一个的是个胖妇人,伸着脖子问:“钱掌柜,你这盐,真像传说的那么白?”
“大娘您瞧。”钱掌柜从柜台里拿出一包油纸包,打开。
里面是雪白的细盐,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围观的人群一阵惊叹。
“哎哟,真白!像雪一样!”
“这得多少钱一斤?”
“一百文。”钱掌柜道。
“一百文?!”胖妇人瞪眼,“官盐才八十文!”
“大娘,官盐有这么白吗?有这么细吗?”钱掌柜不慌不忙,“咱们这秦盐,是用新法提纯的,一点杂质没有,做菜香,还能防大脖子病。您买回去尝尝,保管觉得值。”
胖妇人犹豫了一下,咬牙:“行,给我来两斤!”
“好嘞!”钱掌柜麻利地包了两包,用细绳系好,递过去。
胖妇人付了钱,拿着盐挤出人群。
后面的人一看真有人买,也纷纷掏钱。
“给我也来两斤!”
“我要两斤!”
“别挤!排队!”
不到一个时辰,铺子里准备的五百斤盐卖光了。
钱掌柜拱手赔笑:“对不住各位,今日的卖完了,明日请早!”
没买到的人悻悻散去,但消息很快传开。
“西市新开了个秦盐铺,盐白得像雪,细得像粉,一百文一斤,抢疯了!”
“真的假的?有那么好?”
“我亲眼所见!王家婶子买了两斤,回去炒菜,说比官盐香多了,还不苦!”
“明天我也去买点试试……”
第二天,铺子还没开门,门口又排起了长队。
钱掌柜一看这架势,赶紧让人从仓库又调了五百斤。
还是半天卖光。
第三天,长安城里的几家大酒楼也闻风而来。
“醉仙楼要一百斤!”
“聚贤阁要八十斤!”
“我们东家说了,以后酒楼全用秦盐!”
钱掌柜乐得合不拢嘴,一边收钱一边让人往洛阳、成都发货。
洛阳那边反应更快。
陈家在洛阳有铺子,秦盐一到,立刻被抢购一空。
洛阳的达官贵人,吃惯了粗盐,第一次见到这么白这么细的盐,惊为天人。
“这盐……是哪来的?”
“回老爷,是长安秦王殿下弄出来的,叫秦盐。”
“秦王?高洋?”问话的是个紫袍官员,掂着手里那包盐,眼神复杂,“他还会制盐?”
“听说用了新法,提纯的,一点杂质没有。”
紫袍官员沉默片刻:“去买一百斤,送去府里。另外……给卢公也送五十斤。”
“是。”
卢承业府上。
看着管家送来的秦盐,卢承业拈起一撮,放在手心细看。
雪白,细腻,在指尖搓揉,沙沙作响。
“高洋……”他喃喃自语,“打仗厉害,治国也有两手,现在连盐都能弄出花样来。此人若不除,必成大患。”
管家低声道:“老爷,咱们要不要……也开个盐铺,跟他对对?”
“怎么对?”卢承业冷笑,“你知道他这盐怎么做的?知道配方?知道工艺?贸然仿制,只会自取其辱。”
“那……”
“先看着。”卢承业放下盐,“高洋现在风头正盛,不宜硬碰。等……等机会。”
他看向窗外,眼神深邃。
机会,总会来的。
长安,秦王宫。
高洋看着陈佳琪送来的账本,脸上露出笑容。
“十天,卖出五千斤盐,入账五百两。不错。”
陈佳琪笑道:“这才刚开始。等洛阳、成都的铺子都开起来,每月卖五万斤不成问题。”
“五万斤,就是五千两。”高洋算着,“一年六万两。虽然不多,但细水长流。”
“不止呢。”陈佳琪道,“妾身打算把盐卖到江南、河北去。那些地方盐价更贵,咱们的盐卖一百五十文一斤都有人要。”
“可以。”高洋点头,“但要注意,别跟当地盐商冲突太狠。咱们是求财,不是结仇。”
“妾身明白。”陈佳琪顿了顿,“殿下,还有件事。”
“说。”
“盐卖得好,但运力不足。从凉州运盐到长安,再从长安发往各地,车队不够用。”
高洋想了想:“让周岳在凉州组织商队,专门运盐。沿途设驿站,换马不换车,加快速度。”
“另外,”他补充,“可以跟蜀地、江南的商船合作,走水路。水路运量大,成本低。”
陈佳琪记下:“好,妾身这就去办。”
她刚走,墨玄章匆匆进来。
“殿下,凉州急报!”
“又是蝗灾?”高洋心头一紧。
“不,是好事。”墨玄章展开信,“周将军说,按殿下吩咐,收购鸡鸭治蝗,效果显著。陇西、武威两郡的蝗虫,被吃掉大半,剩下的也被驱散。庄稼保住了七成。”
高洋松了口气:“那就好。”
“还有,”墨玄章笑道,“周将军说,百姓领了鸡鸭,精心喂养,现在鸡鸭成群,下的蛋吃不完,都拿到市集上卖。凉州今年的鸡蛋、鸭蛋价格,跌了三成。”
“哈哈哈!”高洋大笑,“好!这才叫因祸得福!”
“周将军请示,剩下的银子怎么办?是继续收购鸡鸭,还是……”
“留作预备。”高洋道,“告诉老周,银子存在府库,以备不时之需。另外,让他把治蝗的经验写成章程,发往各地,以后再有蝗灾,照此办理。”
“是。”
墨玄章刚要走,高洋叫住他:“等等,还有件事。”
“殿下请吩咐。”
“水泥和炼钢的事,进展如何?”
“水泥已经烧制出三万斤,正在铺长安到潼关的试验路段。炼钢那边,郑师傅带着徒弟建了五座高炉,日产钢两千斤。”
墨玄章汇报,“郑师傅说,按这个产量,三个月就能给全军换装新兵器。”
“不够。”高洋摇头,“两千斤太少了。我要的不是换装,是储备。告诉郑师傅,再建十座高炉,产量翻倍。钱从府库出,人要多少给多少。”
“是!”
“还有水泥,”高洋想了想,“除了修路,可以试着修水渠、水库。蜀地多雨,修水库蓄水,旱时能用。”
“水库?”墨玄章第一次听说这词。
“就是挖个大坑,用水泥砌好,下雨时蓄水,天旱时放水灌溉。”高洋简单解释,“你让冯文渊去蜀地,找合适的地方试点。”
“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