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赵府，刘家主和王家主已经在等。
“赵兄，冯文渊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赵睿苦笑，“警告咱们，别乱动。”
“那专卖权……”
“别想了。”赵睿叹气，“高洋的人，跟高洋一个德行。卸磨杀驴，过河拆桥。”
“那咱们的粮食……”
“就当喂狗了。”
三人相视无言。
他们这才明白，在高洋的体系里，世家那一套不好使了。
……
南郑城外，文聘大营。
文聘坐在帐中，脸色阴沉。
攻城七日，死伤近两千，却连南郑的城墙都没摸热乎。
更麻烦的是，斥候来报，蜀地的法孝直率军三万，已经越过巴山，兵临荆州西境。
“将军，”副将韩嵩忧心忡忡，“蜀军东进，咱们的后路……”
“我知道。”文聘打断他，“但蒯先生有令，务必拿下南郑。只要拿下南郑，蜀军东进也无妨。汉中在手，咱们进可攻，退可守。”
“可是……”
“没有可是。”文聘站起身，“传令，明日卯时，全军总攻。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南郑！”
“是！”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荆州军倾巢而出。
八千人，分四面围攻南郑。
冲车、云梯、投石机，能用的器械全用上了。
箭矢如蝗，遮天蔽日。
城头上，赵破军亲自坐镇。
“弓弩手！放！”
“滚石！砸！”
“火油！浇！”
守军拼死抵抗。
但人太多了。
荆州军像疯了一样，不顾伤亡，前仆后继。
一个荆州兵爬上城头，被赵破军一刀劈成两半。
另一个刚露头，被亲兵一矛捅穿。
但第三个、第四个……
城头上，守军渐渐不支。
“将军！东门告急！”
“西门快撑不住了！”
赵破军咬牙：“亲兵队！跟我上！”
他带着最后的预备队，哪里危急往哪里冲。
长刀挥舞，血光四溅。
但荆州军太多了。
杀了一个，上来两个。
杀了两个，上来四个。
赵破军身上已经中了三箭，所幸甲厚，伤得不重。
但体力渐渐不支。
就在这危急关头，远处突然传来号角声。
紧接着，大地震动。
一支骑兵，从西面杀来。
为首一员大将，正是邓忠！
“赵将军！邓忠来也！”
邓忠率三千骑兵，如一把尖刀，直插荆州军后阵。
荆州军猝不及防，后阵大乱。
文聘大惊：“哪来的骑兵？”
“将军！是凉州援军！”
“凉州？”文聘脸色一变，“高洋的主力不是在长安吗？”
“不知道！但看旗号，确实是凉州军！”
文聘心知不妙。
凉州军到了，说明高洋已经反应过来。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鸣金！收兵！”
铛铛铛——
鸣金声响起。
荆州军如潮水般退去。
邓忠也不追击，率军进城。
“老赵！你没事吧？”邓忠跳下马，扶住赵破军。
“还……还行。”赵破军喘着气，“你怎么来了？”
“殿下有令，让我率五千骑兵，从凉州南下，支援汉中。”邓忠道，“我日夜兼程，总算赶上了。”
“五千？你只带了两千？”
“还有三千在后面，明天就到。”
赵破军松了口气：“好，好。有了这五千生力军，南郑守住了。”
当天晚上，邓忠带来的骑兵接管城防。
赵破军终于可以喘口气。
他找到冯文渊：“冯大人，现在城中兵力充足，是不是该考虑反击了？”
“不急。”冯文渊道，“等法孝直和孙策动了再说。”
“他们什么时候动？”
“快了。”冯文渊看着地图，“蜀军已经兵临荆州西境，孙策那边也该动手了。”
正说着，斥候来报。
“大人！江东军动了！孙策亲率三万水军，逆江而上，直扑江陵！”
“好！”冯文渊一拍桌子，“三面夹击，成了！”
他看向赵破军和邓忠：“两位将军，现在轮到咱们反击了。”
“怎么打？”
“文聘后路被断，军心必乱。”冯文渊道，“咱们不必强攻，只需日夜袭扰，消耗他的兵力。等他粮尽退兵时，再半路截杀。”
“就这么办！”
接下来的几天，南郑城外的荆州军日子不好过了。
白天，凉州骑兵出城袭扰，专门打粮队、烧营帐。
晚上，赵破军带人摸营，杀完就跑。
文聘想攻城，城头箭如雨下。
想撤兵，又怕半路被截。
进退两难。
更糟的是，粮草快没了。
从荆州带来的粮食，本来只够半月。现在被袭扰，损失大半，剩下的只够三天。
三天后，不撤也得撤。
文聘坐在帐中，脸色铁青。
“将军，”韩嵩小心翼翼，“再这么耗下去，咱们……”
“我知道。”文聘打断他，“传令，今夜子时，全军撤退。”
“往哪撤？”
“往东，走米仓山回荆州。”
“米仓山山路险峻，万一……”
“没有万一。”文聘咬牙，“走大路，肯定被截。走山路，还有一线生机。”
“是。”
当夜子时，荆州军悄无声息地拔营，往东撤退。
但他们刚出大营，就被发现了。
“将军！文聘跑了！”
城头上，赵破军冷笑：“想跑？没那么容易！”
他看向邓忠：“老邓，你带三千骑兵，从大路追击，逼他进山。”
“那你呢？”
“我带两千骑兵，绕道去米仓山口等他。”赵破军咧嘴，“咱们来个瓮中捉鳖。”
“好！”
两人分头行动。
邓忠率军出城，沿大路追击。
文聘见追兵来了，不敢走大路，只好拐进米仓山。
山路崎岖，行军缓慢。
走了大半夜，才到半山腰。
“将军，前面就是山口了。”韩嵩指着前方。
文聘松了口气。
只要出了山口，就是荆州地界。
进了荆州，就安全了。
“加快速度！”
荆州军加快脚步。
但刚到山口，就听一声号角。
紧接着，火把亮起。
赵破军横刀立马，堵在山口。
“文聘！等你多时了！”
文聘脸色大变：“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等你啊。”赵破军笑了，“山路难走，我抄近道，比你快一步。”
“你……”
“别说废话了。”赵破军长刀一指，“降者不杀！”
荆州军面面相觑。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山路狭窄，无处可逃。
韩嵩低声道：“将军，大势已去……”
文聘看着周围疲惫不堪的士兵，长叹一声。
“罢了……”
他扔下兵器：“我降。”
主将投降，剩下的荆州军也纷纷放下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