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电话那头王桉宇激动到快破音的嗓门，陈野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行了，别在这表忠心，赶紧收拾你的破烂去。”
陈野随口应付两句，直接掐断通话。
世界总算清静了。
他身子往后一仰，整个人陷进宽大的老板椅里。
办公室里安静得很，落地窗外景色也很好。
老王这头拉磨的驴已经套上了缰绳，王桉宇和棒子国那四个人合约明天就能撕碎，公司新招进来的几个苗子底子也都不错。
万事俱备，就差等年后正式开机。
当老板确实比当打工仔强得多。
不过待在办公室里属实有点无聊。
宋玉琦跟苏茜杀进商场血拼去了，没人陪着插科打诨，连空气都透着一股冷清。
“回家躺平。”
陈野自言自语了一声，抓起桌上的迈巴赫钥匙，吹着口哨踱出了门。
一路开车，车子稳稳拐进了东郊壹号。
陈野刚把车倒进自家地库的停车位里，兜里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老邓头的名字。
“喂，潮哥，怎么着？”
电话刚接通，听筒里就传来邓潮刻意压低却又透着热情的动静：
“小野，回来了没？你骊姐今天亲自下厨，赶紧带上玉琦过来吃口热乎饭！等等和小花那俩小崽子也念叨你一整天了。”
陈野拉开车门，顺手锁上车。
“正巧，我刚把车停进地下室。”
陈野打了个哈欠：“那我懒得回自个儿家了，直接从地下通道拐去你家，你麻溜把地下室的门给我按开。”
邓潮在电话那头嘿嘿乐了一声。
“行啊，刚好小鹿在我这儿窝着呢，我让他下去给你开门。”
陈野步子一顿，撇了撇嘴：“老邓头，你这懒癌晚期真是没救了，几步路都得使唤别人。”
“那你别管，有弟弟使唤那是当哥的本事！”
邓潮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顺手把电话挂了。
陈野揣起手机，晃晃悠悠穿过连通的地下长廊。
刚走到邓潮家地下室的玻璃门前，咔哒一声轻响，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鹿含穿着一身松垮的灰色卫衣，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卷毛探出脑袋。
陈野挑起眉毛打量他：“老邓头还真把你这尊顶流给支使下来当门童了？”
鹿含侧过身子让他进门，脸上全是无奈的苦笑。
“我这不是看潮哥今天太可怜了么，顺手帮他跑个腿。”
陈野换了双拖鞋，狐疑地转头看他：“他又作什么妖了？挨骂了？”
鹿含没忍住笑出声来，一边带路，一边压低声音爆料。
“何止是挨骂啊，简直是被狗血淋头洗了一遍。”
鹿含凑近小声逼逼：“听骊姐说，昨晚潮哥喝多了，回来非拽着骊姐大谈人生理想，从诗词歌赋聊到公司上市，折腾到凌晨四点不让人睡觉。今天一大早骊姐起床气直接炸裂，把他从头到脚喷了个底朝天，潮哥到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陈野听得直乐。
老邓头这属于是精准踩雷，在雷区里疯狂蹦迪。
“那确实该骂，纯属自找的。”
陈野摇了摇头，顺嘴问了一句：“你家热芭呢？没跟你一块过来？”
“在呢在呢。”
鹿含摸了摸鼻子，嘴角带笑：“一早就过来了，这会儿正在厨房给骊姐打下手呢，乖得很。”
这货提到热芭，满脸笑意藏都藏不住。
两人顺着楼梯上了一楼大厅。
刚转过玄关，陈野一眼就瞧见邓潮正襟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背挺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搭在膝盖上，活像个被请到教导主任办公室的小学生。
旁边的厚地毯上，等等和小花正围着一堆乐高积木拼得起劲。
听见脚步声，两个小家伙同时扭头。
“干爹！”
脆生生的童音在大厅里响起来。
等等直接把手里的积木块一扔，迈开小短腿就朝陈野冲了过来。
小花也不甘示弱，踩着小拖鞋跟在后头狂奔，两条羊角辫一晃一晃的。
陈野弯腰蹲下身子。
他两只胳膊一揽，一手一个，稳稳当当把两个小孩抱离了地面。
手臂稍微一使劲，两个小家伙直接被他举到了半空。
“想没想干爹啊？”
等等两只手抱住陈野的脖子，咯咯直乐：“想！干爹你都好久没来找我们玩了！”
小花也把软乎乎的小脸蛋往陈野脸上贴了贴：“我也想干爹！”
陈野抱着两个小祖宗掂了掂分量。
这才一两个月没见，两个小家伙个头明显拔高了一截，分量扎扎实实压在臂弯里。
沙发上的邓潮总算找到了插话的机会，斜着眼瞅过来。
“行了行了小野，赶紧给他俩放下来！那俩小胖子现在死沉死沉的，别把你腰给闪了。”
陈野故意把两个孩子往上颠了颠，扭头冲邓潮翻了个白眼。
“老邓头，少在这以己度人。”
陈野抱着娃在原地转了个圈：“我这身体好着呢，可不像某些上了年纪的人，抱自家闺女儿子都得扶着老腰哼哼唧唧。是吧，等等？妹妹？”
等等和小花极为配合地咯咯大笑，抱住陈野的脖子不撒手。
邓潮嘴角抽了抽，碍于厨房里的动静，硬是没敢大声反驳。
陈野陪着两个小家伙闹了一会儿，才把他们放回地毯上。
邓潮挥了挥手，摆出当爹的架子：“行了，你们俩赶紧上二楼玩具房去，爸爸们要聊大人的正经事了。”
等等和小花一人抓了一把积木，噔噔噔踩着楼梯跑上了楼。
大厅里总算安静下来。
陈野大摇大摆地在沙发主位坐下，顺手摸了个洗干净的苹果啃了一口。
邓潮探着身子往他身后瞅了瞅：“不对啊，怎么就你一个人？玉琦呢？”
陈野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回道：“跟茜姐逛商场去了，估计不多买点东西是拔不开腿的。”
邓潮跟旁边的鹿含对视一眼，齐齐叹了口气。
“你今天去公司了？”邓潮换了个正经话题。
陈野把咬了一半的苹果搁在果盘边上，抽了张纸巾擦擦手。
“去了。老王一早就跑过去把字签了，这会儿估计已经带着副导演去跟团队联系踩点的事了。”
陈野靠在沙发背上：“顺带见了一下你跟贺哥挑回来的那几个新人，苗子确实不错，可塑性挺高的。”
邓潮点了点头：“陈贺那家伙虽然平时没溜，但看人的眼光向来很毒，这点我不怀疑。”
“对了。”
陈野抬眼看着邓潮和鹿含：“今天一兴给我打了个电话。”
鹿含刚端起水杯要喝，手猛地停在半空。
邓潮挑起眉毛：“一兴？他找你能有什么事？那小子不是天天把自己关在练习室里死磕他的染体娱乐么？”
“还能是什么事，为了女团呗。”
陈野开口笑着说道：“他自己公司搞了个新综艺，打算拉着他培养的那批女练习生，去跟各个国家的女团打舞台对抗赛。本来是想找玉琦过去当常驻导师，顺便琢磨着能不能让玉琦把原团的几个姐妹拉过去打一场友谊赛热热场子。”
邓潮摸着下巴琢磨了两秒：“想法倒是不错，但感觉就只有他一个公司的人，有点小了。”
“谁说不是呢。”
陈野笑了笑：“我直接把他的方案给推翻了，单打独斗推自家的姑娘有什么意思？不如我们两家公司联合出品，搞一档S级的大型选秀。”
鹿含眼睛亮了：“怎么搞？”
“前期放开门槛，搞全网个人练习生海选大混战，把赛制往死里卷。”
陈野手指在茶几上轻快地敲击着：“等杀出重围成团了，再拉着这支全明星新队伍去跟海外顶尖女团硬碰硬打擂台，话题度绝对爆炸。”
邓潮拍了下大腿：“绝了！既把热度吃干抹净，还能顺理成章把市面上最拔尖的好苗子扒拉进咱们两家兜里！”
“而且咱们的人脉不能浪费。”
陈野斜眼看向鹿含：“鹿哥，到时候你也得过去客串两期特邀导师。你跟一兴往那一站，当年的归国顶流再度同框，都不用买热搜，微薄服务器自己就得瘫痪。”
鹿含咧开嘴大笑起来。
“这有啥不行的！都是自家兄弟的盘子，只要档期对得上，我随叫随到！”
正聊着，厨房那扇磨砂玻璃推拉门咔哒一声滑开。
孙骊系着碎花围裙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热气腾腾的卤牛肉。
“小野来了啊。”
孙骊脸上带着笑意，把牛肉放在茶几上，转头往门外看：“玉琦那丫头呢？没跟你一块过来？”
陈野站起身，把宋玉琦跟苏茜血拼的事情又复述了一遍。
孙骊听完乐了，转头瞥了邓潮一眼，收敛了笑意。
“某些人学学人家，成天除了喝酒吹牛就是不干正事。”
邓潮缩了缩脖子，假装在专心研究指甲盖。
孙骊踢了邓潮小腿一脚：“赶紧给陈贺打电话！都几点了还不过来？一天到晚就数他最能磨叽，菜都要凉了！”
邓潮抓起手机就往旁边溜。
孙骊转过头，冲陈野嘱咐：“小野，你给玉琦打个电话问问逛完没。要是差不多了，叫上苏茜一块过来吃，人多热闹。”
“得嘞骊姐，我这就问。”
陈野掏出手机拨了过去。
另一边邓潮已经对着电话开始吼陈贺了。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宋玉琦那头背景音格外嘈杂，柜姐热情的“欢迎光临”清晰可辨。
“喂，老公？怎么啦？”宋玉琦的声音听起来心情极佳。
“跟茜姐逛得怎么样了？还有多久收工？”陈野笑问。
“刚从香奈儿出来呢，手里大包小包都快拎不下了！”
宋玉琦咯咯直笑：“差不多啦，怎么了嘛？”
“我人在潮哥家呢，骊姐今天亲自下厨弄了一大桌硬菜，叫咱们聚餐。”
陈野揉了揉鼻尖：“你问问茜姐要不要一块过来蹭个饭，省得她回公司吃外卖。”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
片刻后，宋玉琦的声音重新传过来：“老公，茜姐说她就不去啦，待会儿她得赶回公司跟法务部开个碰头会，让我替她谢谢骊姐的好意。”
“行吧，工作狂魔名不虚传。”
陈野挑了挑眉，语气突然拔高了几分：“那你拉着茜姐再杀回爱马仕，挑两套当季新款成衣，再配两个最新款的包，算咱俩送她的年终福利。回头所有的发票底单全留着，直接找鹿哥报销！”
宋玉琦在电话那头笑得不行：“好嘞！遵命陈老板！今天必须把鹿哥的私房钱给掏空！”
电话挂断。
陈野一抬头，正对上鹿含发懵的俊脸。
鹿含嘴巴微张，整个人僵在沙发上。
陈野慢悠悠把手机揣回兜里，冲他扬了扬下巴。
“看什么看？瞅你那抠搜样！”
陈野指着他，一脸理所当然：“你难道忘了在花少的时候，是谁答应茜姐，回国要给她买包的？怎么着，这会儿热芭到手了，就打算翻脸不认账了？做人不能太无情啊鹿少，我代表整个公司强烈谴责你！”
鹿含被这连珠炮似的一通大帽子砸得愣在原地。
他眼睛眨巴了两下，猛地一拍大脑门。
“卧槽……好像真有这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