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十点。
陈知远从宿舍出来的时候，李梦瑶已经在楼下等了。
白色短外套，浅色长裙。
头发明显打理过，耳边还戴了一对很小的银色耳坠。
和平时在学校里的简单打扮不太一样。
陈知远走近以后，多看了两眼。
李梦瑶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怎么了？”
“没什么。”陈知远笑了下，“今天挺好看的。”
李梦瑶耳根一下红了，嘴上却还是忍不住问：
“平时不好看？”
“平时也好看。”陈知远又看她一眼，“今天更好看。”
这下她满意了，嘴角压了压，没压住。
“走吧。”
“去哪？”
“我都安排好了。”
陈知远有点意外，“这么认真？”
李梦瑶往前走了两步，“第一次约你。”
话说出口，她自己先顿了一下，像是觉得有点太直接，可这次却没有再往回找补。
陈知远跟上去，“那我今天听安排。”
“嗯。”
“李导带路。”
李梦瑶终于忍不住笑了，“别乱叫。”
……
李梦瑶显然是真的提前做过功课。
中午吃什么。
下午去哪。
连附近哪家店最近人少一点，她都提前看好了。
没有什么特别高级的地方。
就是正常逛街、吃饭。
但两个人单独走在一起以后。
感觉确实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高中时他们也经常一起出去。
但身边通常还有周野和易周。
现在只剩他们两个。
很多原本很普通的事，突然都多了点别的意思。
……
下午。
两个人路过一家卖小饰品的店。
李梦瑶进去看了一圈，最后停在一排挂件前。
其中有一对很简单的小猫。
一黑一白。
她拿起来看了一会儿。
陈知远站旁边，“喜欢？”
“还行。”
嘴上说还行，最后还是买了。
出了店，李梦瑶把其中黑色那只递给陈知远。
“这个给你。”
陈知远接过来，低头看看手里的挂件，又看看她手上那只白色的。
“这不是一对？”
“嗯。”
“情侣款？”
李梦瑶动作明显僵了一下。
如果放以前。
她大概已经开始解释只是觉得好看，或者刚好两只一起卖。
这次没有。
她抿了抿嘴，声音不大。
“嗯。”
陈知远反倒多看了她两秒，“承认了？”
李梦瑶脸已经红了，“你不要就还给我。”
说着真伸手过来。
陈知远直接把挂件收进兜里，“送出去还想要回去？”
“……”
李梦瑶把手收回去，心情明显又好了。
……
下午四点多，两个人从商场出来。
外面人很多。
陈知远现在这张脸，再加上身高，本来就很难完全藏住。
走了没多久。
前面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频频回头，很快就有人确认了。
“知远老师？”
陈知远停下来。
对面几个人明显兴奋起来，但还算克制。
问了能不能合影。
陈知远没拒绝，拍了几张。
李梦瑶就站在不远处等。
其中一个女生离开前回头看了她好几眼。
走远以后，隐约还能听见几个人压低声音。
“那个女生是不是以前就经常跟他一起的？”
“好像是……”
“高中那个？”
声音渐渐听不见。
……
李梦瑶肯定也听见了。
陈知远走回来，看她一眼，“走？”
“嗯。”
她什么都没解释，甚至很自然地重新走到陈知远旁边。
两个人肩膀隔得比刚才还近。
陈知远注意到了，也没说什么。
……
晚上吃过饭，两个人慢慢往学校走。
白天一直挺开心的李梦瑶，反而比之前安静了一些。
陈知远很快察觉，“累了？”
“没有。”
“那怎么不说话？”
李梦瑶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前几天和周野出去……”
她说到一半停下来。
陈知远看她，“怎么了？”
李梦瑶低头踢了下路边的小石子，“你们是不是牵手了？”
这次轮到陈知远有点意外，“她跟你说的？”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李梦瑶没回答。
女生之间有些东西，根本不需要别人亲口说。
周野那天回来以后，心情好得太明显了。
她随口问了两句。
周野虽然什么都没承认，但也什么都没否认。
……
陈知远没有骗她，“牵了。”
李梦瑶脚步慢下来。
哪怕早就猜到了，真正听见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点发闷。
她安静了几秒，“你喜欢她吗？”
“喜欢。”
回答得很干脆，没有装傻，也没有绕圈子。
李梦瑶停了下来。
陈知远也跟着停下。
晚上的校园里很安静，偶尔有学生从远处经过。
李梦瑶看着他，这个问题她其实憋了很久。
高中，奥运，大学，一路到现在。
她一直知道自己喜欢陈知远，也知道周野喜欢。
甚至后来还有苏沁，有沈曼华。
可她始终没有真正问过。
现在终于问出来。
“那我呢？”
……
陈知远看着她，“也喜欢。”
李梦瑶眼睫轻轻动了一下，“真的？”
“这种事有什么好骗你的？”
她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你还挺贪心。”
“是。”
陈知远连反驳都没有。
李梦瑶抬头看他，“你都不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
“比如……”
她想了一会儿。
自己都不知道该让他解释什么。
陈知远喜欢她，这已经是她最想听到的答案。
可他也喜欢别人，同样是真的。
……
“你不怕我生气吗？”
陈知远看着她，“怕你生气，我就该骗你？”
李梦瑶一下没说话。
她很清楚，以陈知远现在的情况，如果他真的想骗她其实很简单。
说几句好听的，先把她哄住，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可他偏偏没有，喜欢就是喜欢。
不只喜欢她，也直接承认。
……
两个人重新往前走。
这一次，一路都没说什么。
陈知远也没逼着她立刻给什么答案，喜欢是他的事。
接不接受得让李梦瑶自己想。
一直走到女生宿舍附近，李梦瑶突然停下来。
陈知远刚准备问。
一只手已经伸了过来，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
然后……五根手指慢慢扣紧。
陈知远低头。
李梦瑶主动牵住了他，脸很红，却没松开。
陈知远看了她两秒，“想好了？”
“没有。”李梦瑶诚实得很。
“那还牵？”
她抿了抿嘴，抬头看他。
“我只是觉得……喜欢你和我要不要想清楚，是两件事。”
陈知远笑了，“有道理。”
李梦瑶握得更紧了一点，随后小声补了一句。
“而且……这次是我主动的。”
……
从这里到宿舍楼下其实没多远。
两个人却一直没有松手。
到了门口，李梦瑶终于停下来。
“我到了。”
“嗯。”
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牵着的手，有点舍不得。
最后还是慢慢松开。
“那我回去了。”
“好。”
李梦瑶转身。
刚走一步，手腕忽然被轻轻拉住。
她下意识回头。
陈知远已经靠近了一点。
下一秒，一个很轻的吻落在她脸颊。
李梦瑶整个人瞬间僵住，眼睛都睁大了一点。
陈知远已经重新站好，“你主动了一次，我也得主动一次吧。”
“……”
李梦瑶脸一下红到了耳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最后什么都没管，转身就往宿舍里面走。
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发现陈知远还站在那里。
她立刻转回去，脚步明显快了不少。
……
进了宿舍。
李梦瑶第一件事就是抬手摸了摸刚才被亲过的位置。
脸上的温度根本降不下来。
手机就在这时候震了一下。
周野：【回来了？】
李梦瑶看着消息，犹豫几秒。
【嗯。】
对面很快：【怎么样？】
李梦瑶盯着屏幕，最后只回了三个字。
【挺好的。】
周野那边停了一会儿。
发来：【哦。】
就一个字，李梦瑶却莫名看出了点别的意思。
……
另一边。
陈知远回宿舍的路上同样收到了周野的消息。
【今天约会怎么样？】
陈知远挑了下眉：【你怎么知道？】
周野：
【她昨晚问了我半天哪件衣服好看，我又不傻。】
陈知远这才明白，难怪今天明显打扮过。
他回了一句。
【挺好。】
对面过了几秒：【牵手了？】
陈知远：【嗯。】
这次安静得更久。
然后周野发来：【她跟你说了吗？】
陈知远脚步慢了一点：【什么？】
聊天框上面显示了好几次“正在输入”。
最后只发了两个字。
【算了。】
陈知远看着屏幕，眯了眯眼。
这两个人……好像有些事情比他想象中知道得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