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学校食堂。
周野端着早餐过来的时候，李梦瑶已经在靠窗的位置坐着了。
两人虽然不同专业，也不住一个宿舍，但从高中一路到中科大，平时只要时间碰得上，偶尔还是会约着一起吃饭。
周野刚坐下，一眼就看见李梦瑶书包上多了个东西。
一只白色小猫挂件。
她动作顿了一下，“买了？”
李梦瑶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嗯。”
“另一只呢？”
李梦瑶没说话。
周野已经懂了，她把豆浆往桌上一放。
“送出去了？”
“嗯。”
“他收了？”
“嗯。”
周野盯着她看了两秒。
李梦瑶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你干嘛？”
“还有呢？”
“什么还有？”
“少装。”
周野咬了口包子。
“你昨天晚上回去以后，给我回消息就三个字，‘挺好的’。”
“按你那个性格，越这么说越有事。”
李梦瑶脸上的温度一下又上来了。
周野挑眉，“亲你了？”
“……”
这个反应已经等于回答。
周野“啧”了一声。
李梦瑶终于忍不住，“你别问了。”
“行。”
周野倒真没继续追，低头喝了口豆浆。
过了一会儿，李梦瑶反而主动开口。
“周野。”
“嗯？”
“我昨天问他了。”
周野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问什么？”
“问他喜不喜欢你。”
周野抬起头，“他说什么？”
“喜欢。”
这次轮到周野没说话。
李梦瑶看着她，“也说喜欢我。”
周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他倒是一点都不装。”
“嗯。”
“挺好。”
李梦瑶有点意外，“你不生气？”
周野看她，“我为什么跟你生气？”
李梦瑶没说话。
其实这个问题。
在昨天出门之前，她就专门给周野发过消息问过。
……
前一天晚上，李梦瑶躺在自己宿舍床上，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点开了周野的微信：【周野。】
对面很快回复：【干嘛？】
李梦瑶删删改改半天，最后发出去一句。
【如果……知远真的两个都喜欢呢？】
周野那边足足安静了几十秒：【那就让他自己说。】
李梦瑶看着消息：【什么意思？】
周野：
【还能什么意思？】
【我不会因为你喜欢他，就突然假装自己不喜欢。】
【你也别因为我喜欢，就自己往后退。】
李梦瑶看了很久，又问：【你不会生我的气吗？】
这一次周野回复得慢了一点：【吃醋肯定会。】
紧接着又一条：【但我吃醋是他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
现在食堂里，两个人重新聊到这件事。
周野看着李梦瑶。
“所以我早说了，谁都别替谁退出。”
李梦瑶轻轻点头，“嗯。”
周野又看了一眼她书包上的白猫。
“不过……”
“什么？”
“你动作还挺快。”
李梦瑶脸又红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哪样了？”
“……”
李梦瑶低头吃饭，不理她了。
周野嘴角翘了一下，只是那点笑意里，多少还是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情绪。
她当然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喜欢的人亲了别人，换谁都不可能毫无波动。
……
晚上，陈知远刚下课。
远远就看见周野站在教学楼外，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明显是在等人。
陈知远走过去，“找我？”
“嗯。”
“什么事？”
周野抬眼，“走走。”
两个人沿着校园往前，走了几十米。
周野忽然问：“你昨天跟梦瑶说喜欢她了？”
“嗯。”
回答得很干脆。
周野继续问：“她也问你我了？”
“嗯。”
“你怎么说的？”
陈知远看她一眼，“说喜欢。”
周野脚步停了。
陈知远也跟着停下来。
她盯着他，“陈知远。”
“嗯？”
“你喜欢李梦瑶，能亲口跟她说。”
“喜欢我……”周野挑了下眉，“准备让我自己猜多久？”
陈知远看了她两秒，“喜欢你。”
周野：“……”
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话一下全堵住了。
她沉默两秒，“你倒是挺干脆。”
“不然呢？”
“早干嘛去了？”
“你也没问。”
周野差点被他气笑，“这种事还得我问？”
“那现在不是知道了？”
“……”
周野盯着他，越看越想踹他一脚，偏偏心情还真好了一点。
很烦。
……
两个人重新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周野又开口，“那你准备选谁？”
这次语气认真了不少。
陈知远也没装没听懂，“没准备选。”
周野侧头，“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陈知远看着前面。
“我喜欢你，也喜欢梦瑶。”
“让我因为喜欢一个，就假装对另一个没感觉，我做不到。”
“也没兴趣骗你们。”
说完他停了一下。
“就这样。”
周野看着他，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渣得还挺理直气壮。”
陈知远点头，“你可以骂。”
“我为什么要骂？”
“那你还说。”
“评价一下不行？”
“行。”
周野又沉默了几秒。
“苏沁呢？”
“喜欢。”
“沈曼华呢？”
“也喜欢。”
周野嘴角抽了抽，“你还真一个不漏。”
“嗯。”
“……”
她突然有点理解李梦瑶昨天为什么说陈知远“贪心”了。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贪心，是压根没准备装。
……
“行吧。”周野轻轻出了口气，“我也先说清楚。”
陈知远看她，“说。”
“我不保证以后不吃醋。”
“正常。”
“也不保证哪天不会跟你吵。”
“也正常。”
“你少插嘴。”
陈知远闭嘴。
周野继续：
“但让我现在因为你还喜欢别人，就自己退出……”
她停下来，看着陈知远。
“凭什么？”
陈知远没说话。
周野抬着下巴。
“我喜欢你这么久。”
“梦瑶喜欢你多久，那是她的事。”
“苏沁也好，别人也好。”
“我又没输给谁。”
“凭什么我要先走？”
这句话说完，她自己反而轻松了。
很多东西其实早就想明白了，只是一直没有真正说出来。
现在说完，也就那样。
……
陈知远看了她一会儿，“所以？”
“所以什么？”
“你现在什么意思？”
周野眯起眼，“你还真想让我什么都说？”
“不是你来找我的？”
“……”
行，这人确实欠收拾。
下一秒，周野突然往前一步，一把抓住他外套领口。
陈知远还没反应，她已经踮脚靠了过来。
嘴唇很轻地碰了一下。
很短，真的就一下。
然后立刻退开。
陈知远愣了半秒。
周野耳根已经红了，表面倒还绷得住。
“这够清楚了吧？”
陈知远看她，“挺清楚。”
“那就行。”
周野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出去几步，忽然又像想起什么。
回头问：“昨天你亲梦瑶了？”
陈知远：“嗯。”
“哪？”
“脸。”
周野嘴角立刻扬起来，“那我赢了。”
陈知远：“……”
“这也能比？”
“为什么不能？”
“你们俩到底每天都在比什么？”
“你不懂。”
周野走得明显更轻快了。
陈知远看着她，“那你脸红什么？”
周野脚步一顿，“闭嘴。”
“不是赢了吗？”
“陈知远。”
“嗯？”
“再说一句我踹你。”
这次陈知远真闭嘴了。
……
走到宿舍区附近，陈知远才想起昨晚那条消息。
“对了。”
“什么？”
“你昨晚问我，她跟我说了吗。”
周野看他一眼。
“嗯。”
“说什么？”
“就是这个。”
“你们聊过？”
“聊过一点。”
“聊了什么？”
“不告诉你。”
陈知远：“……”
周野心情很好，“反正有一件事你记着。”
“什么？”
“我跟她都没准备替你做选择，也没准备替对方退出。”
她看着陈知远，“你自己惹出来的事自己处理。”
陈知远点头，“行。”
周野反倒愣了一下，“你不说点别的？”
“说什么？”
“比如感动一下？”
“挺感动。”
“滚。”
“……”
……
第二天中午，食堂。
陈知远端着饭过去的时候。
周野和李梦瑶已经坐在一起。
他很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
李梦瑶抬头看他。
目光刚对上，耳根就有一点发红。
明显还记得前天晚上那一下。
周野看在眼里没说话。
再低头，很快注意到李梦瑶包上的白猫挂件。
她又看向陈知远，“你那只呢？”
“什么？”
“猫。”
陈知远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黑色小猫挂在上面。
周野顿时“啧”了一声。
李梦瑶脸一下红了。
陈知远看她，“你啧什么？”
“没什么。”
“有话直说。”
“吃饭。”
周野夹了一筷子菜，一副懒得理他的样子。
三个人安静吃了一会儿，气氛却跟以前明显不一样。
不是尴尬，反而有种谁都知道点什么，但谁都没明说的感觉。
……
过了半分钟，周野忽然抬头，“梦瑶。”
“嗯？”
“问你个事。”
李梦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什么？”
周野一脸自然。
“前天晚上……”
她看了一眼陈知远，又看回来。
“他亲你哪了？”
李梦瑶手里的筷子，当场停在半空。
陈知远：“……”
周野眨眨眼，“怎么都不说话？”
下一秒，李梦瑶整张脸直接红透了。
“周野！”
食堂里，陈知远默默低头吃饭。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高估了以后校园生活的平静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