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晚上……”
周野抬头看向李梦瑶。
“他亲你哪了？”
李梦瑶手里的筷子当场停住，脸上的红意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往上爬。
“周野！”
“这么大反应干嘛？”周野一脸无辜，“我就问问。”
李梦瑶咬了咬唇，本来不想理她。
可看到周野那副明显心情不错的样子，突然又意识到了什么。
视线先落在周野脸上停了两秒，又慢慢转向旁边的陈知远。
陈知远正在低头吃饭，仿佛这件事跟自己一点关系没有。
李梦瑶眯了眯眼，“你还好意思问我？”
周野动作一顿，“我怎么了？”
“你自己知道。”
“我知道什么？”
李梦瑶没说，只是又看了眼她的嘴。
这下周野明白了。
两个人对视几秒。
一个脸越来越红，另一个耳根也悄悄开始发热。
陈知远终于抬头，“你们两个吃不吃饭？”
周野转头，“吃你的。”
李梦瑶也低头继续夹菜，没人再问。
可气氛明显跟一分钟前不一样了。
……
吃完饭，三个人一起出了食堂。
陈知远下午没课。
周野也没。
李梦瑶原本还有一节临时调整过的习题课，结果上午刚通知取消。
于是三个人走到门口的时候。
谁都没有先走。
放在以前，这种情况其实挺普通。
高中那两年，他们几个人经常一起。
可现在不一样。
谁都知道，又没人点破。
周野看了看两个人，“干嘛？都站着？”
陈知远道：“你不是没课？”
“对啊。”
“梦瑶呢？”
“也没了。”
周野非常自然地一挥手，“那一起出去坐会儿呗。”
李梦瑶看了她一眼，“行。”
没人找借口，也没人退，三个人就这么一起往校外走。
……
一路上回头率比平时明显高。
这其实也正常。
陈知远现在走在中科大里，本身就很难不被认出来。
9秒27。
巴黎奥运七金。
《飞驰人生3》全球票房七十亿。
最近又刚因为论文和瑞士会议在学校里传了一轮。
更别说旁边还跟着周野和李梦瑶。
两个人本来在学校里就很显眼。
更何况很多人都知道，她们跟陈知远是高中同学。
……
走到商业街附近。
周野喝了口手里的果茶，又很顺手地递给陈知远。
“尝尝。”
陈知远接过去喝了一口，“太甜。”
“我就喜欢甜的。”
说完拿回来继续喝，动作自然得根本没觉得有什么。
李梦瑶走在另一边看了一眼，没说话。
过了几十米，风突然大了点。
陈知远外套领口被吹歪。
李梦瑶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好了。”
“嗯。”
同样自然。
后面两个刚好路过的女生脚步都慢了一下。
等三个人走远，其中一个才压低声音。
“刚才那个真是陈知远吧？”
“不是他还能是谁？”
“旁边两个女生……”
“好像都是他高中同学。”
“关系这么好？”
另一个女生没回答，只是回头又看了一眼。
前面三个人已经走远。
……
下午。
三个人找了家店坐下。
没什么正事，纯粹聊天。
周野刷着手机，忽然看到下周有个艺术展。
直接把页面往桌上一放，“下周六陪我去这个。”
陈知远还没开口。
李梦瑶先抬起头，“下周六？”
“嗯。”
“他下周六跟我有安排。”
周野动作一顿。
陈知远也看向李梦瑶，“我们什么时候有安排了？”
李梦瑶非常平静地看着他，“你上次说，下次我想去哪提前告诉你。”
“我是这么说过。”
“那我现在告诉你了。”
“……”
周野看了她几秒，突然笑了，“李梦瑶，你现在学坏了。”
李梦瑶低头喝了一口东西，“跟你学的。”
陈知远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发言权。
周野倒是很痛快，“行，周六你的。”
李梦瑶眼睛弯了一点。
下一秒。
周野又补了一句：“那周日我的。”
陈知远终于忍不住，“你们是不是忘了问我？”
两个女生同时看过来。
周野问：“你周日有事？”
陈知远想了想，“没有。”
“那不就行了。”
“……”
这逻辑，他竟然一时没找到反驳的地方。
……
一直坐到傍晚，三个人才往学校走。
到了宿舍区附近，前面就是岔路。
李梦瑶宿舍在一边。
周野宿舍又是另外一个方向。
李梦瑶停下来，忽然问：“你送谁？”
周野也跟着停下。
两个人一起看向陈知远。
陈知远沉默两秒，“都送。”
周野挑眉，“怎么送？”
“先送近的，再送远的。”
李梦瑶：“……”
周野：“……”
过了两秒。
周野笑了，“你是真谁都不想得罪。”
“这叫效率。”陈知远一本正经。
“少来。”
……
李梦瑶那边近一些，三个人先往她宿舍方向走。
到了楼下，李梦瑶明显比刚才安静不少。
毕竟周野就在旁边，前两天两个人单独的时候，她还能主动牵手。
现在真当着周野的面，多少还是有点不自然。
“那我先回去了。”
她说完就准备走。
“梦瑶。”
陈知远叫住她。
李梦瑶回头。
陈知远抬手，很自然地在她头发上轻轻揉了一下。
“晚上微信。”
李梦瑶整个人明显僵了半秒，余光下意识看向周野。
周野就站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
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着手臂似笑非笑。
李梦瑶脸又热了起来，却没躲。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这才转身进了宿舍。
……
等人走远，周野才慢悠悠开口。
“现在胆子挺大啊。”
陈知远转头，“怎么？”
“当着我的面。”
“你不是说不退出？”
周野一下被堵住，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伸出手。
“那公平一点。”
“什么？”
“手。”
陈知远笑了，倒也没装，直接牵住。
周野这才满意，“这还差不多。”
“你们两个现在是不是开始什么都比了？”
“谁跟她比了？”
“那你这是？”
“我乐意。”
“行。”
……
两个人牵着手往周野宿舍方向走。
这条路人明显多一些。
陈知远没戴帽子。
周野也完全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一路过去，不知道多少目光跟着。
有人认出来以后，脚步都明显慢了。
还有人悄悄拿出手机。
周野注意到了，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牵着的手。
忽然问：“要松吗？”
陈知远反问：“你想松？”
“我才不。”周野握得反而更紧了一点，“拍就拍呗。”
陈知远也没说什么，继续往前。
……
当天晚上，中科大的几个学生群里很快多了一张照片。
拍得不算特别清楚。
路灯下。
陈知远侧着脸，周野走在他旁边。
两个人的手牵在一起。
照片下面只有一句：
【刚才看到的，这是陈知远吧？】
几分钟后，回复开始往上刷。
【不是他还能是谁？】
【旁边是材料学院周野。】
【他们不是高中同学吗？】
【高中同学现在牵手了？】
【重点是我前两天还看到他跟数学学院李梦瑶一起回宿舍区……】
【？？？】
很快，那张照片又被转进其他群。
……
陈知远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回宿舍洗完澡了。
手机一亮。
李梦瑶发来截图：【你出名了。】
陈知远看了一眼：【我什么时候不出名？】
李梦瑶：【我说这个。】
后面就是那张牵手照。
还没等他回复。
周野的消息也来了：【拍得还挺好。】
陈知远：【你还挺满意？】
周野：【不然呢？】
过了半分钟，手机忽然又震了一下。
周野不知道什么时候拉了个群。
三个人。
陈知远，周野，李梦瑶。
群名非常醒目。
【陈知远受害者协会】
陈知远盯着群名看了两秒：【谁是受害者？】
周野：【目前两个。】
李梦瑶：【……】
陈知远也没废话，直接点开群设置。
改名。
下一秒，新的群名出现在三个人手机上。
【一家人】
群里瞬间安静，足足十几秒。
周野第一个冒出来。
【？？？】
【你脸呢？】
陈知远：【怎么，不贴切？】
周野：【你是真敢。】
李梦瑶始终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发了一个小小的表情。
没有反驳。
……
数学学院女生宿舍。
李梦瑶坐在床边，看着那个新群名看了半天，脸有点红。
室友路过时还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看什么呢？”
“没什么。”
李梦瑶把手机往怀里一收。
等人走开又重新拿出来。
点开群设置，把【一家人】三个字看了一会儿。
然后，默默点了置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