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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获救

    宋今禾这段时间,总是有意无意地试探他,仿佛……她趁着他失去记忆,隐瞒了他不少从前的事情。

    至于是什么,裴砚卿一时想不起来,也想不明白。

    但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为了救他,宋今禾连命都愿意豁出去,撒谎骗他……也许也是有她自己的苦衷吧……

    他下颌轻轻蹭了蹭宋今禾的头顶,应道:“好,不怪你。”

    ……

    薄雾浓云,风雨欲来。

    徐三丁与张捕头一番合计,打算先到前面的树下暂避风雨。

    囚车驾得快了些,路面上的石子震得车轱辘也发出吱嘎声。

    数道身影手持木棍与农具,弓身在挂着露珠的草丛间穿行,离徐三丁一行人已不足百步。

    “这鬼天气真是说变就变!”

    “好在春雨来的快去得也快,等雨一停,咱们就继续赶路,天黑之前应当能到!”

    徐三丁坐到树下的石头上,话音刚落,两侧的灌木丛后骤然蹿出数道人影,将徐三丁一行人,以及关押着裴砚卿和宋今禾的囚车团团围住。

    为首的男人中气十足地大喊一声:“动手!”

    囚车内的裴砚卿,没有丝毫犹豫,将宋今禾紧紧护在怀中。

    一群人手持削尖的木棍与农具,眼中没有对官差的畏惧,只有压抑已久的怒火。

    这群酒囊饭袋,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哪见过此等阵仗,除了张捕头略微难缠了些,其余几位捕快以及趾高气扬的徐三丁,很快便被村民们用麻绳死死捆住,按倒在泥泞的路面上。

    一片漆黑中,裴砚卿觉察到有人从徐三丁那拿了钥匙,爬上了囚车,为裴砚卿开了手上的镣铐。

    摘下蒙在眼睛上的黑布后,裴砚卿这才看清,眼前的男人,乃是村长的儿子,陈念珠的亲哥哥,陈耀祖。

    他低头,快速为怀中的宋今禾解开缚手的绳索,她白皙纤细的手腕已然被麻绳勒得一片青紫。

    裴砚卿心疼地为她摘下了脸上的黑布,与宋今禾四目相对,二人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裴砚卿眼中更多的是心疼与愧疚,宋今禾明知前路,却仍甘愿以身试险,与他共沉沦,这份真心,他此生都偿还不清。

    他扶着宋今禾下了囚车,环视一圈,发现今日来营救他们的,大多都是跟着陈耀祖和陈念珠催收的那群混混。

    “多谢各位仗义相救!”裴砚卿长揖及地。

    陈耀祖摆了摆手,“先别急着谢,你俩该谢的是我妹子,是她求到我这,我才知道这事!你俩为了咱们这些平头百姓,连命都不要了,要是真被这群狗官害了,咱们这样的小老百姓还能有活路吗?”

    陈耀祖抬脚狠狠踹向徐三丁,“狗官,让你们仗势欺人!让你们平日里对咱们作威作福!”

    徐三丁瘦骨嶙峋,哪里受得住陈耀祖这样又踢又踹,此刻他发髻散乱,官袍上沾满泥污,早已没了起初的傲慢。

    徐三丁和几名衙役像死狗般被狠狠塞进了囚车。

    徐三丁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绝望地看着围在囚车四周的,那些被他们敲骨吸髓的百姓……

    “不是我……县令现在还在县衙里!我也是听命行事……”

    “少听他胡扯!他跟县令狗咬狗,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宋今禾靠在裴砚卿怀里,毫不留情地戳屁了徐三丁的谎话。

    陈耀祖在镇子上开了间赌坊,平日里干得最多的就是暴力催收,他脾气极差,听了宋今禾的话后,又跳上囚车,往徐三丁身上补了两脚,并招呼手底下的人,往他嘴里塞了个破布团。

    雨很快就停了,一行人驾着囚车,调转方向,重新往镇上走。

    进了镇子,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街上的百姓们,皆探头围观,七嘴八舌地小声议论着。

    陈耀祖朝他的跟班使了个眼神,很快便有人走在囚车前,一边敲锣,一边大肆宣扬徐三丁禾县令的累累恶行。

    裴砚卿原本是想要将宋今禾先送回宅子的,毕竟她身子弱,裴砚卿担心她折腾了一晚上,会守不住,可宋今禾却坚定地拒绝了他的提议。

    “眼下徐三丁和李兴昌都被控制住了,正是咱们搜查县衙,找出账本的好时候!”宋今禾揽住裴砚卿的胳膊,提议道。

    裴砚卿也正有此意。

    宋今禾隐约记得,那李兴昌是个极其胆小又贪婪的狗官,他将那些搜刮的民财,以及收受的贿赂,都换成了大额银票,藏在了一个暗格里。

    想必那些账簿和违规的交易记录,也都和钱财藏在一处……

    二人进了县衙后,宋今禾提着一盏防风灯,进了书房。

    她借着微弱的灯光,指尖一寸寸抚过书房的墙壁,却都一无所获,最终她将视线落到了墙上一盏不起眼的壁灯上……

    只听“咔哒”一声,一道极轻的声响在寂静的书房里响起。

    供台上的佛像缓缓向后退开,壁龛下露出一个幽深的暗格。

    宋今禾喜形于色,“裴砚卿!找到了!”

    她将灯盏探入,只见壁龛下整整齐齐码放着好几个檀木匣子,有两个匣子里,装的是满满当当的银票,还有一个里面装的是地契和铺子。

    “怪不得那么多人挤破头都想当官!”宋今禾咂咂嘴。

    一个小小县令,竟然能捞这么多银子,李兴昌这狗官,可真是了不起!

    裴砚卿又端了一个匣子出来,这个与另几个不同,李兴昌特意加了一道锁。

    不过这并不影响,裴砚卿三两下便将那锁凿开了。

    里头赫然躺着两本账簿。

    宋今禾拿起一本,翻开一瞧,果不其然,账簿上密密麻麻地撰写着运送铁矿石的记录。

    而裴砚卿手中的那本则清清楚楚地记录着这几年来,李兴昌作为松源县的县令,是如何搜刮民脂民膏,截下赈灾款的。

    “裴砚卿,你看这个……”宋今禾将手中的账簿递到了裴砚卿面前,指着上头记录的日期,“他们三年前,就已经开始私自开采矿石,并且集中送往同一个地方了。李兴昌背后一定还有更深的势力,他们要这么多铁矿石,说不定是想要造反!”

    裴砚卿接过账册,顺着宋今禾的提示看过去,他怒火中烧,将账册紧紧握在手中,低声道:“小禾,这就是咱们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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