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来到旧时光音乐馆，门口招牌斑驳，玻璃门上贴着今天开放麦的海报。
【给过去的自己写一段话。】
江砚看了一眼海报，脚步顿了半秒。
夏晚星也看见了那行字，心口莫名发紧。
三人推门进去。
里面空间不大，墙上挂满黑胶唱片和老电影海报，角落里有一面公益留言墙，密密麻麻贴满便利贴。
【别怕，后来你真的熬过去了。】
【如果没人抱你，那就自己抱抱你自己。】
【别再讨好所有人了，你已经很累了。】
很普通的句子，却莫名扎人。
舞台也不大，一束暖黄色灯光，一把高脚椅，一支立麦，一把旧木吉他。
台下已经坐了十来个人，有大学生，有附近居民。
不像大型演出，更像一群陌生人临时聚在一起，互相听一点不算体面的故事。
此时台上正有个男生说脱口秀。
“我以前以为毕业后能改变世界，后来发现世界没变，我先被房租改变了。”
台下笑声很轻，却很真实。
江砚听了两句，点评道：“这哥们挺好笑的，但没温润好笑。”
夏晚星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别什么都拉踩温润？”
“我这是尊重事实。”
叶清雪没忍住，低头笑了一下。
脱口秀结束，掌声落下。
随行PD立刻把三张卡片和三支笔递了过来。
“三位老师，请以‘给过去的自己写一段话’为主题，各写一段话，然后轮流上麦念出来。”
三人找了位置坐下，叶清雪坐在靠窗的位置，写得很快。
几分钟后，她第一个走上舞台。
灯光落在她身上，冷清又稳定。
“给过去的自己，不要急着证明自己，也不要为了行业规则磨掉判断力。”
“音乐不是讨好所有人，而是找到真正值得表达的声音。”
她念得很平静。
但懂的人都听得出来，这段话背后一定有过很长一段不被理解的低谷。
台下观众认真鼓掌。
弹幕也刷了起来。
【叶神不愧是叶神，清醒又强大。】
【姐姐这段话好适合所有打工人。】
接着轮到夏晚星。
她握着笔很久，迟迟没有落字。
脑海里闪过高中的夏天，操场，还有那个转身就走的少年。
后来是娱乐圈里深夜的练习室，是家人的不支持，是无数次咬着牙把眼泪憋回去的时刻。
她终于低头写下几行字。
上台时，夏晚星的声音有些发紧。
“如果再回到那年夏天，不要因为一个人转身离开，就怀疑自己不值得被爱。”
她顿了顿，眼眶微红。
“要把所有委屈，都变成骄傲。”
现场有人轻轻吸了吸鼻子。
镜头切到台下。
江砚低着头，手里转着那支笔，没有看她。
夏晚星看见了，心里又酸又气。
这个胆小鬼。
最后轮到江砚。
他盯着面前的空白卡片很久，笔尖落下。
【多攒钱。】
写完，他自己先沉默了。
下一秒，那三个字被他划掉。
他可以随口怼人，可以拿钱破坏气氛，可以用一句古诗糊弄任务。
可真要他给过去的自己写点什么，他反而写不出来。
PD小声提醒：“江老师，时间快到了。”
“写不出来。”
“江老师，那任务……”
江砚放下笔，抬头看向舞台旁边那把旧木吉他。
“老板，吉他能借吗？”
音乐馆老板愣了一下，点头。
“能，不过有点旧，音可能不太准。”
江砚走过去，拿起吉他上台，坐上高脚椅，把麦克风调低。
他抬眼看向台下。
灯光落在他清瘦的侧脸上，像把所有玩笑都照得无处可藏。
“一首《像我这样的人》。”
“送给过去的自己。”江砚的声音很轻，没有多余的解释。
前奏响起，很简单的吉他声，却像一只手，轻轻按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像我这样优秀的人
本该灿烂过一生
怎么二十多年到头来
还在人海里浮沉”
第一句出来时，现场还没有反应过来。
听起来像自嘲。
又像一个人对命运最后一点不甘。
“像我这样聪明的人
早就告别了单纯
怎么还是用了一段情
去换一身伤痕”
这几句歌词落下时，夏晚星的眼泪止不住就掉了下来。
一段情。
一身伤痕。
她几乎是瞬间想到了他们高中的那段过去。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被江砚丢下，是她一个人的委屈，是她一个人的难堪。
可现在听到这句，她忽然不敢确定了。
江砚当年转身离开的时候，真的毫无感觉吗？
他是不是也疼过？
【叮！检测到夏晚星产生强烈心疼与理解，心动值+5，当前进度105/150。】
江砚听见了，但他的手没有停。
他只是垂着眼，继续弹奏后面的旋律。
“像我这样迷茫的人
像我这样寻找的人
像我这样碌碌无为的人
你还见过多少人”
叶清雪看着台上的人，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这首和《蒲公英的约定》和《演员》完全不一样。
没有青春滤镜，也没有感情拉扯。
它更像一个人站在人群里，面无表情地审判自己。
“像我这样莫名其妙的人
会不会有人心疼”
最后一个音落下。
旧时光音乐馆安静了好几秒。
没有人立刻鼓掌。
直到刚才那个说脱口秀的男生先拍了一下手。
掌声才慢慢响起来。
不热烈，不喧闹。
却克制、真诚，又带着一点心疼。
直播间弹幕彻底破防。
【别唱了，我真的受不了莱！】
【像我这样的人，不就是在唱他自己吗？】
【他不是卖惨，他甚至连惨都不肯承认！】
【终于懂他为什么这么爱钱了，因为钱是他唯一抓得住的安全感。】
【全网欠江砚一个抱抱！】
夏晚星低头擦眼泪，不想让江砚看见。
叶清雪也沉默着，没有急着评价。
江砚放下吉他，重新恢复那副散漫样子看向PD：“刚才这首也是节目首唱，版权费记得打给我，老价钱。”
原本沉重的气氛，瞬间被打散。
夏晚星红着眼睛瞪他。
“江砚，你能不能有点正常人的情绪？”
“有啊，刚才唱歌的时候已经用完了。”
夏晚星走到他面前，想说你不用总这样。
可镜头还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江砚先一步递过去一张纸巾。
夏晚星愣住了。
“五块。”
夏晚星气得差点把纸巾砸他脸上。
但最后，她还是接了，低声说：“江砚，你真的很讨厌。”
江砚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声音很轻。
“我知道。”
音乐馆老板走过来，认真问道：“小伙子，刚才那首歌很好听，叫什么？”
江砚随口道：“《像我这样的人》。”
“挺好的，像你这样的人，也值得有人记得。”
江砚怔了一瞬。
随即，他笑着岔开话题。
“记得可以，商用记得联系我付费。”
“......”
这一次，夏晚星没有吐槽，她只是红着眼睛看着他。
同一时间，微博热搜榜上，一个新词条开始疯狂攀升。
#江砚像我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