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潮湿的岩洞里,只有两条小蛇轻微的蠕动声和细碎的鳞甲摩擦声。
感受到他们的急躁,紫磷提醒,“太急容易伤到新鳞片。”
现在是新鳞片最脆弱的时候,伤了要花很久才能养回来。
“稍微休息一下,你们要想办法在最短的时间里蜕下最完整的皮。
这一次我和你们阿父守着你们,等往后你们再大一点,就得完全靠自己了。”
紫磷虽然疼爱崽崽们,但遇到他们必须学会的东西,他又会格外严厉。
两个崽崽非常听话,只休息了一小会儿,就强撑着疲惫,不急不躁的,借着洞里充足的湿气慢慢褪皮。
空栖在洞口探头,“雷牙,你为什么不让我进去呀。”
雷牙再次佩服自家阿父的预判,空栖果然忍不住想要进来看两个崽崽。
“阿姐你忘记了,幼崽出生后的第一次蜕皮,阿姆和阿父们守在一旁陪同是可以的,毕竟那会儿他们太小了。
但第二次,从寻找合适的山洞开始,就应该是他们独立完成的。
如今,两个崽崽的山洞我们帮忙找好了,但余下的过程,都得靠他们自己撑下来。”
空栖闻言讪讪闭了嘴,心里清楚雷牙说得句句在理,只是心底牵挂,总忍不住想要看看。
“那我能看看里面的环境吗?”
“就是原本的山洞啊,雄性都是这样的。”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兽世的雄性活的都比较粗糙,基本是,活着就行。
像当初空栖蜕皮时,特意在地面铺上柔软的嫩草,四周摆上质地粗粝却不会划伤身体的石块,细致周到的照料……
这些待遇,雄性想都别想。
“那,栖杳和墨屿开始蜕皮了吗?”
“嗯,已经开始了。”雷牙懒洋洋地,“阿姐,我也要蜕皮了。”
“嗯?”空栖眼睛瞪的老大,“你怎么不早说,赶紧进去,让墨堇出来守着。”
她记得就差直接上手将他薅回去了。
破雷牙,对自己一点都不上心, 这儿湿度不够万一影响他蜕皮怎么办。
“没那么快,还得几天。”雷牙毫不在意,雄性哪有那么多讲究。
空栖二话不说,直接上手扒拉他的眼皮和鳞片,确定他说的都是真的,才稍稍放下心来。
“觉得不舒服了就赶紧进去,换墨堇出来。
这附近阿父设置了防护罩,安全的很。”
“知道啦,阿姐。”
崖洞外,小狼崽驮着小玄龟来回疯跑,一趟趟从岩台这头冲到那头,再快速折返回来。
小玄龟紧紧扒住小狼崽的毛,笑声传出去老远。
他仰着脑袋朝木屋方向喊:“阿姆,这附近怎么连一只蝴蝶兽都见不着?”
狩猎仿佛是刻在兽人血脉里的本能,哪怕是刚出生不久的狼崽,也满心惦记着追逐猎物。
“你为什么想抓蝴蝶兽?”
那可是最会伪装的兽,看似柔弱,实则柔弱的杀兽于无形。
她都已经打算给小狼崽科普各种异兽的危险程度了。
他天真地说,“因为蝴蝶兽好看啊。
阿姆喜欢所有好看的兽皮,还有阿姆的谍影刺也好看,崽崽要抓多多的蝴蝶兽,全都送给阿姆。”
空栖将小狼崽捞到怀里,轻轻揉着他的小软毛,“原来是想要送阿姆礼物呀,谢谢屿霜崽崽。
只是,崽崽啊,你要记得阿姆的话,越是好看的东西越是危险。
蝴蝶兽翅膀上的磷粉,全都是有毒的。”
小崽子是个听劝的,仰着小脑袋问,“那我可以抓什么猎物?”
“这个,阿姆想想啊, 兔兽应该是可以的,还是咕咕鸡之类。
狩猎的事儿先不着急,等回去后让你阿父教你。”
小玄龟走到空栖手边,顺着她的手爬回她的肩窝,“阿姆。”
空栖找出之前给栖杳和墨屿准备的小包,“崽,等会睡,看看喜欢哪个?”
小玄龟一眼就相中了那只龟形兽皮包,晃了晃短小的四肢抬头问道:“阿姆,是让我待在这里面吗?”
“对。现在你们的其他阿父都不在,阿姆和鹿鸣阿父担心你们俩遇到危险。”
说着她又取出一只仿照前世猫包样式缝制的背袋,把小狼崽稳妥放了进去。
“怎么样,身上有没有硌得难受的地方?”
“没有!” 小狼崽在包里蹬着四只短短的爪子来回晃动,只觉得新奇又好玩。
鹿鸣接过她身上的背包,自己背着,“回去吃饭了。”
两个小崽崽愉快地蹬了蹬小爪子,他们早饿了。
日子过的松弛又安稳,不慌不忙地缓缓流淌。
屿霜和杳川一刻也闲不住,在整片崖台周围到处撒欢,一会儿追着浅滩的小水虫跑,一会儿趴在岩石边探头打量崖下海浪,玩得不亦乐乎。
鹿鸣从身后抱着空栖,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上,目光追随着两个崽崽,“栖栖,能这样陪着你真好。”
于鹿鸣而言,这是一段难得的只有他们两个独处的时光。
她微微向后靠着他的肩,“往后我们再找机会一起不来,只有我们两个。”
她也很享受这样惬意的时光,有点像单独和兽夫出来约会。
空栖想,她可以分别单独出来和兽夫享受二人世界。
岩洞里,栖杳和墨屿的蜕皮已经进入到最后阶段,顺着最后一截尾尖轻轻摆动,整张旧皮彻底脱离躯体,软软落在泥泞粗糙的石地上。
褪去厚重陈旧的外皮后,困扰他们许久的憋闷感和瘙痒全都消散。
新生的鳞片干净透亮,将他们的颜值提高一大截。
两条小蛇轻轻舒展蛇躯,在潮湿粗粝的岩洞地面上缓缓盘踞,大口吞吐湿润的空气,慢慢适应焕然一新的躯体,静静休养恢复耗空的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