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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远古天庭水神,李柳!!

    “你这是怎么了,咋摆出一张苦瓜脸,像是谁欺负了你似的。”

    眼瞅着自己带的那个大背篼都快被蛇胆石给填满了,李庆云觉得差不多了,便停了手不再往水里瞎摸,直起身子,把目光转到了身边站着的稚圭身上。

    “主人,你不知道,这些破石头合起伙来给我气受。”

    稚圭嘴巴撅得老高,声音里满是愤愤不平,却又藏不住那股子委屈劲儿,活像个在外头挨了揍回家告状的小孩。

    李庆云顺势瞄了一眼她那只白白嫩嫩的小手里攥着的两块小石头,那石头个头小得可怜,跟旁边背篼里那些油亮滚圆的比起来,简直是寒碜到家了。他一个没忍住,嘴角就翘了起来,带着笑意说道:“你摸上来的这几颗,分量确实是少了点,难怪你心里不痛快。”

    “不过话说回来,这事儿怎么想都透着邪门。按理讲,这些蛇胆石不都是从你身上那几滴真龙精血变出来的吗?怎么着,它们一离了你的身子,就翻脸不认人了,一个个都成了叛徒,见了你躲都来不及?”

    “我上哪儿知道去呀,这事儿古怪得很,我自个儿都琢磨不明白呢!”稚圭越说越来气,一口银牙咬得咯咯响,“主人,你说,我会不会是遭了谁的暗算,被人偷偷下了什么恶毒的诅咒?”

    “还是说……”她眼珠子转了转,有些不确定地压低了声音,“是因为这骊珠洞天里头那些稀奇古怪的破规矩在作祟?”

    “八成是这地方的规则使然吧。”李庆云随口应了一句,也没往深处想,跟着就抬起手,在稚圭那颗小脑袋上轻轻揉了揉,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小猫,嘴里的话却带着几分逗弄的意味:“行了,瞧你这运气背得都快赶上锅底了,我也就不狠心再扒你一层皮。你那两块宝贝疙瘩,我就不没收充公了,特许你自个儿留着,塞嘴里嚼了吃掉吧。”

    “……”稚圭一听这话,两颗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瞪出来,直接就愣住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满脸的不可置信,“主人,你,你刚才那意思……你还真打算把我辛辛苦苦摸上来的这点东西给拿走啊?”

    “那不然呢?你以为我跟你闹着玩儿呢?”

    李庆云把肩膀微微一耸,摊了摊手,那表情要多理所当然就有多理所当然,仿佛这根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稚圭顿时就语塞了,心里头那个滋味啊,五味杂陈,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是该为自己保住了这两块小石头而偷偷庆幸,还是该为自己这个主人那毫不掩饰的“黑心”而继续失望透顶。

    她憋了半天没说话,最后还是把脑袋垂了下去,目光落在自己手心里那两颗只有拇指头大小的蛇胆石上,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

    罢了罢了,有总比没有强。

    她随手捏起一颗,也没见怎么犹豫,就往嘴里那么一丢。

    紧接着,就听见“嘎嘣”一声脆响。

    那动静,清脆利落,就跟咱们大冬天里嚼冻豆子似的,毫不费劲。

    那块硬邦邦的石头,在她嘴里三下五除二就被嚼了个粉碎。

    随着那块蛇胆石碎渣被她咕咚一声咽下肚皮,她那对漂亮的眼眸深处,立时就有一层亮晶晶的光华流淌了出来,像是有一条细细的星河在她瞳孔里缓缓转动。

    一股暖融融的力量,自她身体最深处悄然滋生,继而流遍四肢百骸,那种能够清晰感知到的壮大感,让她舒服得差点没哼出声来。

    她那双眼睛都情不自禁地眯缝了起来,弯成了两道浅浅的月牙儿。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满足和享受,就像是馋了许久的人终于尝到了梦寐以求的美味,每一个毛孔都透着惬意。

    她没耽搁,紧接着又把剩下那最后一块蛇胆石也扔进了嘴巴里,照样是“嘎嘣嘎嘣”几下咬得粉碎,然后一丝不剩地吞了个干净。

    等这最后一点好处也落进了肚子,她这才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那湿漉漉的眼神,就像是长了钩子似的,直勾勾地又黏在了旁边那只满满登登的大背篼上。

    那一背篼,可全都是蛇胆石啊,堆得冒了尖,在日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要是能把这一整篓子石头全都倒进她嘴里,让她一次吃个饱,吃个痛快。

    那得美成什么样啊?

    她心里头那个馋啊,口水在嘴巴里是疯狂地分泌,差点就没兜住,顺着嘴角淌下来了。

    也就在她眼巴巴地盯着那背篓,馋得抓心挠肝的当口。

    岸上那边,从不远的地方,袅袅婷婷地走过来了一个人。

    那是个姑娘,一眼瞅过去,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春日里解了冻的溪水,温柔得能化开人心。

    她整个人身上的那股子韵味,就好似早春时节河岸边刚抽出嫩芽的柳条,软软的,柔柔的,随着微风轻轻那么一摆,就自带一种说不出的风情与雅致。

    她的长相,倒不是说那种头一眼就能把人魂儿都勾走的绝色,不是那种带有攻击性的、光芒万丈的美。但你若是就此小瞧了她,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她的身上,散发着一种很特别很特别的气质。

    那气质就像是陈年的美酒,初闻不觉得多烈,可只要你多瞧上她几眼,目光就会像是被黏住了一样,再也舍不得从她身上挪开半分。

    她这会儿手里头正端着一个木头盆子,盆子里头高高地摞着不少要换洗的衣物,把盆子塞得满满当当的。

    这架势,谁看了都明白,她是奔着河边来洗衣裳的。眼瞅着她一步步走得近了,那脚步声都轻得像是踩在棉花上。几乎是在她身影刚出现在视线范围内的那一瞬间,李庆云就心头一动,抬眼向着她直直地望了过去。

    只一眼,他就把人给认了出来。

    “李柳!”

    这个看起来温婉似水,没有半点攻击性的少女,不是别人,正是老杨头那个徒弟,李二家的大闺女,李柳。

    这女子,可是个生来就带着前世记忆,知晓过去未来的奇人。

    不过,她这“生而知之”,跟李庆云自己的情况那是八竿子打不着。

    李庆云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过来的魂魄。

    而李柳,她是这方天地里的大能者轮回转世,重活一遭。

    并且,她前世的那个身份,那来头可是大得能吓死人。

    她是那早已湮没在岁月长河里的远古天庭里的水神。

    是当年那座天庭里,站在最顶端的五大至高神之一,手握权柄,掌管天下万水。

    就在李庆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李柳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她的视线同样向着李庆云他们这边投了过来。

    她那沉静如水的眸子里,微微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因为,就在刚才,她竟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一丝水神神祇的气息。

    她是谁?她可是远古天庭的正牌水神,论及对天下水属神祇的感知能力,这世上恐怕再难找出第二个人能与她比肩。

    在正常的道理上讲,普天之下所有的水神,甭管是江河湖泊里的,还是一口深井里的,都得乖乖听从她的号令,奉她为尊。

    “奇怪了,这里怎么会出现水神的气息?”

    “是这附近藏了一个水神吗?难道说,是这条不起眼的龙须溪,也孕育出了河婆?可这……是天君的手笔和算计吗?”

    李柳那双好看的眸子里,有一抹常人难以察觉的异彩飞快地闪过,那是她暗中催动了一门独属于水神的探查秘术,正仔仔细细地搜索着周边的一切水域。

    然而,一番探查下来,结果却让她心头疑云更重。她发现自己居然连个水神的影子都没瞧见,周围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可那种感觉又是如此的真切,她无比确定,就在这片区域,肯定有一个水神藏着,就在她眼皮子底下。

    若非如此,绝不可能有那种同源却又隐隐相斥的气息散发出来。

    这个发现,让她心里头的好奇一下子就被勾到了嗓子眼。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水神,能有这么大的本事,竟然可以躲过她的探查,让她都找不出踪迹?

    这让她忍不住,又把视线在李庆云他们几个人的身上来回地多扫了几圈。

    既然有一个水神就藏在此地。

    那么这个水神总不能是平白无故猫在这儿的。

    十有八九,跟眼前这两个少年和那个少女脱不了干系。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李庆云和陈平安几眼,目光一转,很快就落到了河岸边那只装得满满当当,快要溢出来的大背篼上。

    当看清楚背篼里那堆得冒尖的东西是什么之后,她眼里顿时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诧异。

    “蛇胆石!”

    “这个李庆云,还有那个陈平安,他们怎么专门跑到这儿来摸蛇胆石了?而且看这架势,还摸了这么多,这是要把河底给掏空吗?”

    “另外,那个少女身上的气息,很不对劲。”

    “这味道……好像根本就不是人的气息,这分明是龙族才有的味道!”

    “莫非,眼前这家伙,就是前些日子从那座锁龙井里好不容易爬出来的那道真龙精魄?”

    “这么说来,是这个龙族的小丫头巧言令色,哄骗了李庆云他们来这儿给她当苦力,摸这些蛇胆石的?”

    “可这龙族的丫头,难道就不怕陈平安会因此遭了劫难吗?”

    “他陈平安的本命瓷早就碎成了渣,那一身气运就像是没了根的浮萍,漂到哪儿算哪儿,这种命格,福薄得很,可没有那份福气去消受骊珠洞天里产出的这些天材地宝。”

    “这些个蛇胆石,虽说算不上最顶级的好东西,但落在了他的手里,非但讨不着好,说不准反而会给他招来霉运,让他倒上大霉。”

    “……”

    李柳站在原地,目光闪烁不定,脑子里一瞬间就转过了这许多的念头。她忍不住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陈平安的身上,以及陈平安身旁那个看起来总是云淡风轻的李庆云身上。

    对于李庆云这个人,她以前在小镇上是见过几次的。却从来都没有过任何的接触和交谈。

    若不是她天生记性好,偶然间听旁人叫过他的名字,给记了下来。

    这会的她,怕是连李庆云到底姓甚名谁,都还叫不出来。

    听镇上的人说起过,这家伙的身世也挺凄惨,好像也是父母双亡。

    在这一点上,倒是跟现在的陈平安,那是一模一样,同命相怜。

    只不过,这家伙的命,比起陈平安来,那还是要好上太多太多了。

    他体内的本命瓷并未被人打碎,依旧是完好无损,而且,他是姓李的,是李家的人。

    虽说不是什么李家嫡系血脉的正房少爷。

    只不过是个偏得不能再偏的远房堂亲。

    但在骊珠洞天这么个凡事都讲究个出身、规矩大过天的地方,只要他头上顶着个“李”字,那就等于是有了一张护身符,没几个不长眼的东西敢主动去打他的坏主意。

    单就看他的那张脸,那长相,那真是相当的英俊,棱角分明,眉宇间自有一股少年人的英气。

    而且,在他的脸上,你看不到半分那种因父母早逝而常见的愁苦之色,没有那种被生活压弯了脊梁的阴郁。

    也不知道该说他是天生心大,万事不挂怀,还是该夸他一句心境着实不俗,看得开,稳得住。就在李柳心中念头百转,默默审视着李庆云几人的时候,她脚下的步子却是一点都没有停留,更没有露出任何的异样。

    很快就步履轻盈地走到了河边那块经常用来捶打衣服的青石板旁。

    她把手里头那个装满了衣服的木盆给放了下来,摆放妥当。

    然后转过头,脸上露出一抹让人如沐春风的温柔笑容,主动朝着水里的李庆云、陈平安,还有稚圭打起了招呼:“你们三个还真是年轻人火力旺,不怕冷的吗?这寒冬腊月,又是大冷的天,居然还敢下到河水里去。”

    她的嗓音软软糯糯的,又带着一种清泉流淌般的婉转动听。

    说话的当口,她的眉眼都是弯弯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样一个女子,这样一番姿态,让人真的很难不对她心生好感,很难对她提起什么防备的心思。

    可以这么说,要不是李庆云心里头跟明镜似的,对她的底细来历有着一清二楚的了解。

    那他是打破脑袋也绝对想不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就跟邻家女孩一样温柔和善的妹子,骨子里会是那个曾经高居九天之上,受万神朝拜的远古天庭水神,会是那五大至高神之一,跺跺脚三界都要抖三抖的存在。

    当然,李柳因为是生而知之,带着前世那庞大无比的记忆和阅历,虽然表面上逢人便是一团和气,温柔得不像话,可实际上,她的骨子里是刻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的。

    在这偌大的江湖里,红尘俗世中的碌碌众生,还真没有几个人能够被她瞧得上眼,放进心里去的。

    而她作为曾经的五大至高神之一,自然也完全有这个资格和底气去俯视众生。

    说实在的,当初还在看书的时候,李庆云心里头就挺为这个叫李柳的女子最终的那个结局,感到忿忿不平的。

    李柳最后的下场是什么?她体内的本命神性,被那个叫阮秀的女子给一口一口吃了个干净,导致她一下子就失去了根基,生了一场几乎要了她命的大病,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再加上她这一世的母亲,又总是不厌其烦地在耳边催着她,让她赶紧找个男人嫁了,好安定下来。

    在各种缘由的逼迫和心灰意冷之下,她也就真的随意选了个男人,把自己给嫁了出去。

    那个走了狗屎运的男人,名字叫做韩澄江!

    他娘的,那韩澄江是个什么玩意儿?说白了,就是一个连上五境门槛都没摸到的下五境小读书人。

    就这么一个要啥没啥的货色,居然就把李柳这朵九天之上的神花给摘走了。

    而且,当初为了这事儿感到不平和憋屈的,可不单单只是他李庆云一个人,想当初多少“柳党”的粉丝,在得知这个结局后,道心都直接崩溃了,碎了一地。

    那韩澄江,他到底凭什么啊。

    他到底是何德何能啊,能有这等逆天的福气?

    就因为他前世走在路上的时候,和李柳有过一次擦肩而过的缘分?

    就因为有那么点虚无缥缈,狗屁倒灶的宿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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