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边波、陆雨泽在,刑侦一队办公室就从没有冷场这一说,他俩天生就是活跃气氛的。
休息得差不多,景洐召集大家围坐在会议桌,就今天的调查走访情况让边波、齐军分别做了说明。
郑小爽这边也有了收获:
“景队,流浪汉本名赵秋生,是江州市赵家村村民,今年45岁,十年前家里突生变故,老婆孩子都没了,自此,他便离开赵家村,四处流浪。”
“他家里还有什么人?”
“还有七十岁的母亲,靠低保为生。
“通过赵家村村委会,我联系到了赵秋生的母亲。
“据他母亲称,赵秋生十年前离开赵家村就没回去过。
“在问及赵秋生精神状态的时候,老人家说,赵秋生痛失爱人、孩子,痛不欲生,不爱出门、不爱说话,整日闷在屋里,谁劝也听不进去。
“她还说,赵秋生只是心门关闭,无法从悲痛中走出来,否认他精神状态有问题,赵秋生离开赵家村,就是想离开那块伤心地。”
边波搭话:
“景队,杨大叔也说赵秋生精神状态没问题,只是不愿与人交流,再加上他母亲的证词,这更加印证了赵秋生是个正常人。
“你们还记得江野说过什么吗?
“他说赵秋生不正常。
“他为什么这么说?
“他刻意营造赵秋生痴傻的假象,故意误导我们。”
姜宁手掌托着下颌,若有所思:
“如果说赵秋生与江野有什么交集的话,他们的交集只会在半勺星霜。
“杨大叔说,赵秋生一周之前去过他那里。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一周之前他也同样去过半勺星霜。
“因为他拿给杨大叔的纸箱,上面有半勺星霜的标识。
“而杨大叔说,他见赵秋生的情绪与以往有些不同。”
边波偏过头,语气笃定:
“我就说吧,这个江野有嫌疑。
“赵秋生去半勺星霜拿纸箱的时候,一定是看见了不该看的,而后遭江野灭口。”
姜宁指尖轻敲桌面:
“可问题是,纸箱既然是江野让赵秋生过去拿的,他又怎么会让赵秋生看见不该看的呢?”
边波语气一顿:
“或许......纸箱不是江野让他去拿的?
“是店里的某个人。”
景洐眼皮轻轻动了一下,开口道:
“半勺星霜内部人员组织结构简单,店长以下就是服务生,虽然纸箱不值什么钱,但总归是店内物品,能处置的只有店长。”
陆雨泽咂舌道:
“这就对不上了。”
姜宁想了想,又道:
“还有,那天我在咖啡馆待得时间不短,半勺星霜如果有凶案发生的话,我应该能感应到。”
听大家这么分析,原先咬定江野是犯罪嫌疑人的边波,此刻态度也不那么坚决了:
“倘若这小子一点嫌疑也没有,偏偏好几处线索点位都能对得上,难道真是巧合?
“还有,赵秋生这次拿到杨大叔那里的纸箱,平白无故被他戳成筛子,他的行为为什么这么反常?”
“好了,别纠结了。
“想要知道江野与这起案子到底有没有关系,也不是没有办法。
“设法搞到他的DNA样本。”
陆雨泽语调欢快:
“这个好办,把他约来警局,给他倒杯水,就能轻而易举地拿到他的唾液样本。”
......
“都在呢?”
大家正讨论着,沈逸舟兴冲冲地进了办公室。
边波温声抬眼,目光转向办公室门口:
“沈科长,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你给我们送好消息来了。”
沈逸舟举了举手中的材料,笑道:
“你猜对了!”
沈逸舟挨着景洐坐下来:
“景队,矿泉水瓶的化验结果出来了。
“瓶身、瓶盖残留的液体,确认检出毒鼠强成分,可以确定,凶手就是通过一瓶矿泉水给被害人投毒的。”
话音落下,办公室内气氛微微一振。
沈逸舟顿了顿,继续说:
“不过有个情况不太乐观,瓶子在河里浸泡冲刷了几天,瓶身大部分指纹已经被水破坏,纹路模糊残缺,已经提取不到完整的指纹,提取到的全部是残缺的半枚指纹。
“这些残缺的指纹分属于好几个人。”沈逸舟抬眼看向众人,“半枚指纹能不能比对成功,要看保留下来的细节特征点。
“运气好的话,残存片段刚好包含足够多的独有纹路标记,那就有概率精准匹配;可如果纹路残缺严重,特征点太少,就只能作为旁证,不能当成定罪证据。
“这些指纹已经全部录入系统比对,结果还需要等。
“当然,流浪汉的指纹,我已经从中分离出来,比对成功了。”
边波皱眉:
“沈科长,也就是说,我们只能赌剩下的纹路里,有足够用来锁定嫌疑人的特征?”
沈逸舟缓缓点头:
“没错,算是一条线索,但不能寄于全部希望。”
陆雨泽微微蹙眉:
“怎么会有这么多指纹?”
景洐解释道:
“这有什么好奇怪,一瓶水往往经过多人之手才能递到使用人手里。
“从出库、送货配送、营业员上架、凶手拿到它,注入毒鼠强,再送到赵秋生手中,这才使得瓶身布满各种指纹。
“我们应该庆幸才对,经过连日河水冲刷,能留下残缺的指纹已是幸运。”
陆雨泽忽而想到什么,叹息一声:
“景队,你说要是凶手戴了手套,我们比对指纹岂不是毫无意义。”
景洐沉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边:
“就算毫无意义,这项工作也得推进。
“我们做的不就是筛查、去伪存真吗?”
沈逸舟讪讪一笑:
“嗳?陆雨泽,你怎么这么悲观?
“说不定凶手没戴手套呢?
‘他以为瓶子扔进河里,物证就消失了。
“他刻意洒在桥洞地面上的毒鼠强,不就是让我们以为流浪汉是误食毒鼠强而亡吗?
“按照凶手的智商,他压根也不会想到,我们会凭空怀疑到一个瓶子上。”
陆雨泽闷笑一声:
“沈科长,你这给人加油打气的方式还真是别致。”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好了,我的任务完成,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我永远是你们最坚强的外援。”
沈逸舟拍着自己的胸脯,一步三回望,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