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这治理天下和治理家庭,其实在很多事上都是想通的。
管理天下,说白了就是管人。
若是连家族那几十号人都管理不了,那么这个人管理天下的能力自然也是够呛。
而在他的后宅里,他不需要每个人都真心喜欢同一种东西,但所有人必须以他的意志为最高准则。
他说黑是白,底下的人就得指着煤球,夸它像雪一样干净。
这便是他这个乱世枭雄的御下之道,和治家之道。
前朝与后宅,皆是一理。
而且相比起现代那些既要又要,贪心如鬼的白茶和绿茶来说,山名家后宅这些女人们,简直是太好满足了。
但凡义光对她们展现出一丝温柔,偶尔赏赐一下,说些床第间的好话,这些傻女人们就能乐上半天。
对此,义光只能说,还是古代的女人好哄。
“好了,今日这出《葵》,赏阿国黄金五两,绸缎十匹!”
“小樱也有重赏,其余乐师、伶人,每人赏永乐钱两贯,今晚酒肉管够!”
义光大手一挥,豪气干云的宣布了赏赐,便遣散了这场家庭之间的聚会。
“谢主公隆恩!”、
阿国与山名樱姿态优雅的叩首谢恩,后台的艺人们听到这个赏赐,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齐齐跪伏高呼板载。
看完了戏,义光觉得浑身筋骨有些发懒。
他看了一眼庭院外已经停歇的风雪,午后的冬阳正穿透云层,洒在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壶庭白沙地上。
“走!整日里闷在屋里烤火,骨头都要酥了!”
义光一把将阿鹤扛在自己宽阔的肩膀上,惹得阿鹤抱着他的头,张开樱桃小嘴咯咯大笑起来。
义光迈开大步,一把扯掉身上的白狐裘衣,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玄色小袖,对着坐在春姬身旁的嫡长子千代寿丸,以及菖蒲身边的庶子龙市丸,枫身边的虎丸招了招手道:“千代寿丸!龙市丸!虎丸!跟父亲去庭院里踢蹴鞠!”
“谁若是能从为父脚下抢走球,父亲今日便赏他一柄真正的武士刀!”
“喔!!太好了!去踢蹴鞠喽!”
三个长得虎头虎脑,只有三四岁的小家伙顿时欢呼雀跃起来,迈着小短腿就跟在了义光身边。
在这个时代,源自中国唐代,传入日本后在平安朝公卿与武家上层极为流行的蹴鞠,是一项兼具娱乐与礼仪的运动。
不过义光带孩子们玩,可没有什么公卿家“飞鸟井流”那种慢吞吞颠球,不能弄脏衣服的酸腐规矩。
他纯粹是拿这鹿皮缝制,里面塞满毛发的皮球,当现代的足球和篮球,来锻炼儿子们的体魄与敏捷。
和喜欢文绉绉的大明,大宋皇室,以及日本的公卿,皇室不同,义光教育儿子个女儿们的行为,倒是有些像大唐时代的开国君主们。
在他看来,男孩子固然要读书识字,但强健的体魄才是根本,若是学大明的酸乳那般钻研经义,把脑袋学坏了,那才是最大的悲哀。
而且义光本来就是马背上的君主,最重战场厮杀的本领,满脑子都是先下手为强的侵略思想,自然看不得自己的儿子成为那种扭扭捏捏的娘炮。
很快,南庭的白沙地上便热闹非凡。
四岁的千代寿丸继承了母亲春姬的端庄与父亲的沉稳,虽然跑得跌跌撞撞,但眼神却极为专注,且一旦找到机会,便是飞起一脚,将球直传中门。
小小年纪,就懂得了隐忍以及一击致命的狠辣。
而刚满三岁的庶子龙市丸,这个眉眼长相与义光前世李山有着七分神似的小家伙,则展现出了惊人的强健体魄和敢打敢冲的魄力!
他见抢不到球,竟干脆张开双臂,像头小牛犊一样直接抱住了义光的小腿,嘴里大喊着:“大哥!虎丸!我抱住父亲的腿了,快抢球啊!”
两岁的虎丸还在流着鼻涕,闻言屁颠屁颠地扑向皮球,结果左脚绊右脚,“啪叽”一声摔了个狗吃屎,却也不哭,爬起来继续去抱皮球,显示出了不俗的韧性。
“哈哈哈哈!好你个小子,居然跟老子玩战术配合?!”
义光仰天大笑,故意放慢了脚步,任由几个小家伙在自己脚边扑腾抢夺。
廊下的春姬、阿松、菖蒲等妻妾们看着这一幕,个个笑得花枝乱颤,整个松尾城本丸充满了欢声笑语。
陪着孩子们疯玩了足足半个时辰,直到几个小家伙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被各自的母亲和乳母抱下去沐浴更衣,义光这才接过侍女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额头的微汗。
他挥退了左右,看了一眼正卸了戏妆,换回一身淡青色碎花小袖,乖巧的站在廊柱旁,看着自己和几个侄子踢球的亲妹妹山名樱。
义光看着这个养育了五六年,已经被自己当成亲妹的少女,招了招手,温言道:“小樱,过来!陪哥哥去茶室坐坐。”
“好呀!欧尼酱!....你都好久没陪我了!”
听到义光的话,山名樱顿时开心的蹦到义光面前。
她牵起一只义光的手臂,一边摇晃着撒娇,一边充满依赖的望着义光的脸庞,语气中带着一丝少女的娇憨和纯真。
义光摸了摸妹妹的头,轻轻在小丫头的头顶揉了揉,笑着道:“是哥哥太忙了!”
“不过我家小樱也长大了,也该找个婆家了!”
说到这里,不由心中暗自感慨和叹息,时光易逝,转眼间,那个青涩娇小的小樱,如今也长成大姑娘了啊!
心中,不由升起一丝犹如老父亲般的感叹和酸涩。
因为明年的春季二月,便是他和西乡家商定,让妹妹小樱和西乡隆正成亲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