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上段之间下首的,是义光的两位侧室,义姬和阿松。
另外还有义光正室嫡出的公子千代寿丸,牛市丸。
紧接其下左侧首席,则是山内弥太郎、岸田右马助、松本尚治,金泽清长,菊池义武,庄司甚左卫门等为首的文官奉行重臣。
右侧武将席位,对应的首位,依次是家老长景前门,鬼冢左近,以及常备军各大将:西乡隆正,立花道雪、佐多胜、林藤吉、大和又吉、松田真兵卫、石井平八,水军总大将海津宪时、武平小六郎等人。
此外还有代表忍军系统的立屋钵名,海坊主玄造,百地三左卫门,以及服部,望月,等忍军的首脑们。
而自中段之间向外延伸直至下段之间的漫长席位上,则跪伏着这数年内,先后被义光吞并,不得不俯首称臣的外样大名与国人领主们。
比如大友家督大友义镇,以及被义光收为外样家臣,任命为町务奉行的臼杵鉴速等大友家臣。
以及肥前残存的少贰氏家主少贰冬尚,肥后投降的深水赖方、丸目赖美,以及丰前下毛郡的佐田隆居、野仲镇兼,宇佐八幡宫的大宫司宇佐公通等。
甚至还有千里迢迢从萨摩、大隅国赶来,新被义光任命的外样大名岛津贵久,肝付兼续等两国大名,此时都巴巴的赶到了松尾城,为义光和其正室夫人春姬公主恭贺新春,并且送上了新年贺礼。
这些平日里在自家领地内一呼百应的城主、国人领主,此刻穿着最为整肃的直垂或大纹礼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朝贺礼毕,依照武家古礼,侍女们端上了象征祛除邪祟的“屠苏酒”,与盛在黑漆双层便当盒内的“御节料理”。
黑豆象征勤劳,数之子(也就是鲱鱼籽)则祈求多子,牛蒡则寓意根基稳固,昆布卷则象征着欢悦,这些都是日本武家最高礼节的仪式。
而除了这些,各种冒着腾腾热气的山名家特色美食,也被侍女们端上了餐桌。
除了本土的本膳料理,自然也有色香味俱全,散发着浓郁香味的,由山名家御厨,大明厨子苏旺年带人置办的各种特色大明美食。
一番热闹的酒宴,以及家臣们此起彼伏的五蚂蚁赞叹之后。
时间来到了月上中天,宴席终于撤下,一直保持着端坐仪态,脖子都累了的义光一众妻妾和两个嫡子,才得以退席。
而接下来的剧目,自然是那令人精神振奋的时刻。
义光仅象征性地抿了一口屠苏酒,便将漆杯轻轻置于朱案之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吧嗒”声。
顿时,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大殿内,顿时变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朝着主坐上的这位年轻霸主望去。
所有人都清楚,酒席不过是序曲。
决定西海道成百上千武家生死命运,知行增减的大晦日“岁首大评定”,终于缓缓拉开了帷幕。
义光望向下首一位身材干瘦,面容有些瘦削的五十多岁家臣,淡漠开口道:“清长!”
“臣在!”
佑笔头金泽清长顿时叩首出席,随后手捧一卷长达数丈,以优质厚棉纸装裱的朱红账册,快步出列,站在下段台阶之前。
这位五十余岁的文官深吸一口气,展开账册,开始宣读早已经拟定的御内书:
“天文十四年,本家南征北伐,从无一败,虽承蒙八幡大神,天照大御神之护佑,但更加离不开本家一众家臣猛士之功劳!”
“至大晦日止,山名家直辖与所制之天领,外样版图,已涵盖肥前、筑前、筑后、丰后、肥后、丰前六国全境,及日向国臼杵、儿汤二郡,外加壹岐、对马、五岛、平户诸岛!”
“经最新总检地核查,本家所控之总知行石高,正式突破两百六十七万石之巨,直辖之天领,为一百六十四万!”
“此等霸业,实乃西海道开辟以来未有之盛况!”
此言一出,殿内的诸位外样大名和国人皆是心头猛颤。
实控两百六十七万石!
这等体量,不仅彻底超越了全盛时期的大友与大内,哪怕放眼整个近畿、东海道与关东,也是从未有过之功业。
即使是室町幕府中期,山名家宗家鼎盛时期,被人号称为“六分之一殿”时,也没有实控过如此多的土地。
而九州这支被山名宗家抛弃,不得已来到肥前讨生活的分支,却在山名义光这位年仅二十一岁的大名手中达到了从未有过的高度。
若是让还在因幡,但马两国的山名氏宗家听到这个消息,怕是肠子都要悔青吧。
金泽清长等殿内众人消化了一番这个消息,这才继续念道:“下面,由吾佑笔所,谨遵主公令,呈报天文十四年山名家通岁度收支与汇总”
金泽清长翻过账册,高声宣读:
“本年度秋粮已经入库,全领各项岁入折算,共计岁入糙米173万石,其中天领直辖米征收,因使用鸟粪肥田,直收达93万石,其他杂粮不计。”
“而领内钱币收入,如盐铁专卖、山林材木、炭薪之税,町市抽税,共计折钱164000贯。”
“此外长崎、博多、平户、细岛,唐津等三十六座港口之船税,町税,市易,帆别钱,加上香脂,丝绸,茶叶等贸易,共计岁入116万贯。”
“另,本家船队参与以五峰船主汪直船队为首,之大明海贸分润,南蛮黑船贸易抽解,平户生丝专卖,南洋航线走私,对马岛之朝鲜专向贸易等,折合铜钱近30万贯。
“此外,肥前金山、对马银山,九州沙金开采,金银熔铸,硫磺开采,铁矿,铜矿等,岁入金银折合钱币,为29万贯!”
“统核诸项,本家年度折合总财赋入账,为191.4贯!”
“轰——”
听到这个数字,殿内下层顿时爆发出了一阵极力压抑却依旧沉闷的骚动。
尤其是新近加入山名家体系的岛津,肝付,等新大名,都是脸色巨变,为这个数字暗暗直吸凉气。
尤其是当听到山名家光是港口贸易,和海外船队走私贸易,就狂赚了146万贯后,更是惊得下巴都差点掉下来。
一年整整191万贯的岁入,这是什么概念?
对于寻常地方豪族来说,一年能有个几百贯,上千贯的现金流入,便已是富庶安康。
而谁能想到,山名家在连年大战的情况下,非但没有府库见底,反而积累了如此恐怖的现银与铜钱。
然而山名家港口贸易收入如此恐怖的真正原因,金泽清长自然不会告诉他们。
而山名家岁入如此恐怖的秘密也很简单,那就是天照香脂!
这玩意的制造成本,刨除人工和材料,每一块的成本大约为20至30文钱,但售卖的价格却是恐怖的一块香脂批发价三贯文。
足足数十倍的恐怖利润,简直就是抢钱一般。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玩意还是消耗品,且供不应求,包括大明的海商和南蛮的商人们,对此物都是抢破了头。
那些欧洲的王公贵族,还有大明的富商贵人们,对此物都是趋之若鹜,山名家根本不愁卖。
而港口贸易中116万贯的岁入中,光是天照香脂就贡献了足足68万贯的财政收入,由此可见这玩意的暴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