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畔的凉亭内,原肥后名门菊池家的养女,义光的侧室义姬,正与京都公卿近卫家出身的才女,近卫雅子两人并肩而坐。
义姬身后的乳母,还抱着一个尚不满两岁女童,正是义光出征肥后时期,义姬生下的幼女秋姬。
两个女人坐在凉亭中,正对着满园盛开的樱花,讨论着歌赋。
近卫雅子身穿一袭白底墨绘山水纹的素雅小袖,梳着京都最正统的“唐轮”发髻,眉宇间带着几分公卿女子特有的多愁善感。
“‘世间若无樱花艳,春心何处起波澜。”
近卫雅子仰望漫天飘落的花瓣,用京都特有的软糯“御所词”(宫廷用语),轻声吟诵着《古今和歌集》中在原业平的名句。
“义姬夫人,这筑紫之地的海风虽烈,但大殿造出的这座庭院,却比京都近卫府邸的庭园还要壮阔十倍。”
念完诗句,近卫雅子那张美丽的鹅蛋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愁容。
她轻轻握紧了手中的折扇,叹息道:“但如今天下大乱,想来此刻的京都,公卿们怕是连举办曲水之宴的米钱,都凑不齐了吧。”
“最近我听到风声,四国的霸主三好长庆,和管领细川晴元大人不和,幾内随时可能爆发战事,也不知我的父亲,和兄长一家,是否安好。”
雅子出身于五摄家之一的近卫家,其父亲乃是京都公卿世家近卫家的分支家主,官位为从三位左近权中将,
义姬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前方那个谈笑风生的霸主背影,轻声安慰道:“雅子姐姐,您何不休书一封,让近卫大人和你的兄长,来九州避祸呢?”
雅子闻言,面色也更加愁苦,她摸了摸眼眶的泪滴,叹息道:“妾身又何尝没有劝过,但家父愚忠,又好脸面,死也不肯离开京都,说是一定要留在京都侍奉天皇陛下。”
“唉!...当初京都更加混乱之时,他都尚不肯离开,此时又怎能是我一个外嫁的女儿能劝得动的。”
说起来,山名义光毫不避讳,把近卫雅子母子从京都请来给长子做乳母,最后却管不住下半身,把雅子这位公卿之女给强行要了,吃相却是有些难看。
但好在雅子的父亲近卫全植倒是丝毫不介意义光将女儿收为侍妾 ,反而在得知义光将女儿纳为妾室后,还特意修书一封,对义光表示了恭敬和恭喜的意思,姿态也放得很低,没有丝毫公卿死要面子的恶臭。
毕竟,山名家带给他的好处,那可都是实打实的。
自从女儿雅子成为了义光长子的乳母,雅子本人便有了一年五十石的俸禄,而且住在山名家吃穿也不花一分钱。
雅子此女和父亲近卫全植关系很好,除了每年留下十贯支用,剩下的都拜托山名家名下的朱印船队的商人带给了远在京都的父亲一家。
就连年节山名家赏赐的茶叶,丝绸,熏香和部分赏钱,她也偷偷寄给了父亲。
而正是靠着女儿的这份接济,在整个京都公卿都在忍饥挨饿的时候,近卫全植这个小老头才能全家,才偶尔吃顿有鱼有肉,大体能吃饱的奢侈生活。
当得知女儿雅子被山名义光临幸,成为了妾室后,这小老头更是差点高兴的蹦了起来。
不说雅子当了山名夫人后,自此有了一个强力的依靠,外孙虎之助,也成为了山名家少主的乳兄弟。
而他近卫全植当了山名义光这位九州大宰帅的老岳丈,那好处不也哗哗的来吗?至少在整个京都,那腰杆也硬了起来不是?
近卫雅子和义姬赏樱赋诗图
不提雅子的担忧,和义姬的柔声安慰,在这小小的园子里,各种人的心思汇聚成的利益和团体,也形成了一个个的小社会。
大村家庶女阿玉,正和侍妾雪代闲聊,两人似乎有着共同语言。
雪代抱着两岁半的女儿雪姬,她那雪白丰腴的身段在黑色的“黑留袖”包裹下,更显勾人。
她的眼神中,早已没了怨恨,只剩下对这个强悍男人彻底的肉体与精神臣服,还有便是对女儿雪姬的爱。
而长女鹤姬的奶娘,如今也成了侍妾的阿姿,则挺着一对傲人的巨峰,小心翼翼的跟随着义光的脚步,不时在义光视线转向他时,露出一个妩媚动人的微笑。
而在人群影子般的死角里,女忍者侍妾胧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青色窄袖小袖,牵着三岁的女儿音姬,用那双平静到有些冷漠的眸子,将园内所有人的一言一行都看在眼里,就如一个躲藏在阴影中的幽灵。
至于统管后宅庶务的农家女出身的侍妾阿妙,则带着三岁的幼子丰法师丸走在队伍最后,显得十分平静。
她虽容貌不算顶尖,但一言一行却有威严,正吩咐着数十名侍女在樱花树下布置场地,将各种茶水、糕点、坐垫调度得井井有条,颇有大妇之下的副手风范。
而最令人瞩目的,则是走在队伍右侧,正站在一颗八重樱下赏花的三道靓丽身影。
她们便来自大明宁波府的程氏三姐妹,二十一岁的长姐程玉兰,十九岁的次女程媚兰,十七岁的三女程芷兰。
对于这几位大明宠妾,义光并未强求她们改穿日本和服,而是让她们自行选择喜爱的服饰。
甚至连居住的院落,也是按照她们的喜好打造。
今日三姐妹皆是一身正统的大明江南仕女春装。
长姐玉兰,身姿轻盈窈窕,身穿天青色织金缠枝莲纹琵琶袖衫,下配象牙白马面裙,发髻上插着一支温润的羊脂玉笛,气质温婉如水。
次女媚兰,面容虽然不如两个姐妹那般秀美,但身高腿长,有股兰奢之气。
她穿着一身桃红色窄袖对襟长袄,下着翠绿百褶裙,将她那双修长笔直的美腿,与纤细的蜂腰勾勒得淋漓尽致,走起路来裙裾微摆,眼波流转间媚态天成。
而最小的妹妹芷兰,则是三姐妹中姿色最为绝丽之人,身上更有股饱读诗书的书卷之气。
她站于两个姐姐身后,面色温柔,身上穿着月白色暗花纱衫,与浅碧色的裙子,梳着双螺髻,额头间点缀着几颗南海东珠。
其肌肤胜雪,清丽脱俗,恍若广寒仙子般清纯灵动。
三位大明佳人,在这东洋庭院中,自成一派绝代风华。
程氏三姐妹,从左侧开始,依次为玉兰,芝兰,媚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