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应淮只是想试试看能不能拨通,没想到她真的接了。
“打扰你睡觉了?”
祝禧翻了个身,“那倒没有,在玩游戏通关呢,你这电话一打,又失败了。”
周应淮:“什么游戏?”
她本来想说不要紧,可这会儿存心想逗他玩,“赛车类的,有些弯道总过不去。”
周应淮不知司机嘴快,已经告诉祝禧他赛车的事。
“游戏很难?”
“难!”她故意地,把手机放在一旁,照着云朵吊灯。
坐起来倚在床头,麻利地把头发扎好,复又拿起手机看屏幕里帅气的男人,“开发这款游戏的人估计是个变态,得专业级的赛车手才能过关。”
周应淮隐隐感觉今天被针对,可惜又找不出证据。
祝禧面色如常,“你还没说找我什么事?”
两人昨天才分开,虽说机场送人她睡死了过去,可好歹心意到了。
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他也留言了。
她看到了,信了。
祝禧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事,让他那边天刚亮就打来电话。
“你不会又是一夜没睡吧?”她问。
周应淮没否认,只是淡淡表示自己习惯了。
怕她再对他下医嘱,又补了一句,“不会天天这么熬,你放心。”
祝禧笑了笑,对着镜头欣赏自己下巴爆出的痘。
脸颊鼓来鼓去没了当住院总的正经劲儿,多了几分童趣。
“祝禧。”
“嗯?”
“阿星中午要来找我。”
祝禧一顿,手机屏幕稍稍远离,“嗯?”
他在跟她报备。
意识到这一点,祝禧心头似有羽毛坠落。
她抬眼,正巧撞进周应淮凝视的视线里。
“一起用餐?”她反问,“白人饭有什么好吃的。”
周应淮:“......”
-
一周匆匆过去。
祝禧大学同学结婚,在郊区举办婚礼。
司机按照约好的时间来接她。
祝禧交接好工作,换了条白色的裙子准备下楼。
意外在电梯看到苏待青。
“终于逮到你了。”
祝禧翻了个白眼,想后退离开电梯已经来不及。
苏待青扥着她的胳膊,把人拽了进去。
“守株待兔,就知道你会从这儿下楼。”
苏待青自说自话,瞧着她今日这打扮恍惚起来。
半扎发,白色连衣裙,裙摆正好落在小腿。
脚下,是平底软鞋,一圈圈丝带绕着脚踝。
他勾唇,“这几年,换风格了?”
上学时,她很少穿裙子。
祝禧没理他,从包里翻出耳机带上。
苏待青也不生气,单手撑着电梯的扶手,主动开口解释道,“我昨儿才正式入职,这几天不是故意消失不理你。”
祝禧沉默。
苏待青吐息,“禧禧,我不会再走了,你相信我。”
“禧禧,我们分手这几年我一直单身没谈恋爱。”苏待青看着她淡定的侧脸,“我们重新开始。”
祝禧左手揪着包袋,指尖泛白,眼眸清澈。
只是头顶上方的凉气跟不要钱似的,给她吹出了初冬的冷冽寒气。
电梯很快抵达一楼,金属们缓缓打开。
祝禧眉梢一挑,偏头看向他,亮亮的眼睛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苏待青:“我保证不影响你当院长。”
“放屁!”她骂人,左脚先踏出电梯,“你已经影响了。”
“哪儿?你说出来,我改。”
祝禧:“你活着出现在这家医院,就是在影响我。你鼻子还喘气,就是在影响我!!!”
她想让他圆润滚开,却低估了苏待青的厚脸皮。
他跟上她的步伐,笑哈哈,“我就知道,你好男色!”
祝禧狠狠踩了他一脚,“我好你大爷。”
“我大爷在坟地了,去挖吧。”
两人你追我赶来到住院部大门口。
上午的阳光一样炽烈明媚,有些晃眼。
司机侯在一旁,见她出来,先一步打开后排车门。
“祝小姐。”
司机从上次就改了称呼,当着祝禧同事的面,不称呼她太太。
祝禧笑了笑,“辛苦你来送我。”
司机表示不辛苦,“你交代的东西我已经买过了,就在后排。”
苏待青是个没眼色的,“禧禧,你住院总工资多少钱啊,打这么贵的专车。”
祝禧觉得聒噪,烦死了,“你去死,好不好。”
苏待青笑得人畜无害,却不当人,“哎呀,这趟我请,我工资应该比你高。”
她想拦,拦不住跟猴子一样灵活且故意跟她插科打诨的前男友。
只能亮出杀手锏,“苏待青,我结婚了。”
话音落,车门打开的后排先出现一双明亮的皮鞋。
接着便是修长的被黑色长裤包裹的有力长腿。
再然后,是脸色不大正常的周应淮。
“祝禧。”他唤她,带着毋庸置疑的熟稔和拥有感。
“你怎么又回来了?”祝禧走向周应淮,俯视轻仰间,默契关心已成。
才出国多久,又回来做什么。
周应淮嘘嘘揽着她的手肘,没有过分暧昧,也不会让外人觉得疏远。
“家里有点事,妈妈把我叫回来处理。”他解释,抬手把她垂落在眼角的发拨在一旁,“老白说你今天要用车,正好一起过来了。”
这么近的距离,祝禧甚至能看到他眼中的红血丝。
祝禧笑了笑,“回来几天?”
周应淮也跟着她扬了扬唇角,“等到你过完生日。”
祝禧连连点头,顺势挽着他的胳膊,“那给你介绍一下,苏待青,医务科新来的同事。”
周应淮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的一切。
在苏待青被周令仪撞到的第二天,那个讨厌又骨裂在家养伤的妹夫就把苏待青的所有资料送到他国外的办公桌上。
跟那些上亿美金体量的项目报告放在一起。
蓝旗还特意给他打了电话,告诉他不用谢,话里话外都在嘲讽周应淮。
原话是,“大哥你不用特意飞回来,后院着火,千里之外救火不急。我这个不受你待见又被你冷眼相待的妹夫,可以出手帮忙。水嘛,哥们儿有的是。实在不行,这小子怎么空降的再让他飞走。”
蓝旗嘚瑟,“飞去西伯利亚种土豆?”
周应淮冷哼,“不牢你费心,周太太坦荡清澈,有很强的安全防范意识。”
而现在,他亲眼所见。
只是上下审视着苏待青,只一眼他就知道,这个有着青春男大笑容的前男友,被他身侧的周太太判定出局了。
搭在他肘窝的手收紧,惹得他垂眸直视。
祝禧再次介绍,“介绍一下,苏待青。”
“我丈夫,周应淮。”
周应淮下巴沉了沉,“嗯,他是?”
“我前男友,刚回来,巧了,也在这家医院上班。”
苏待青面色僵硬,紧紧攥拳。
周应淮云淡风轻,从从容容,问祝禧,“一早用车,要去哪里?”
祝禧浅笑,“大学室友结婚,去郊外参加婚礼。”
她想让他回家睡觉,出口的话却变成,“一起去吧,正好介绍一些我的朋友给你认识。”
周应淮应下,转头又看向苏待青,
“苏同学,欢迎你回来。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