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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洞房花烛

    眼前的女子头带翠冠,层层叠叠的翠羽与东珠将她的小脸衬得巴掌大。

    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凝星。

    粉唇含笑,明眸含羞。

    这是那个肤色发黑的女骗子?

    梳妆打扮之后怎么像换了一个人,怪好看的。

    容琅脑海里瞬间闪过四个字,容色倾城。

    身后传来嬉笑声,“新郎官被新娘子迷住了呢。”

    容琅回过神来,眸中闪过一抹暗恼。

    该死,竟然看女骗子看呆了。

    一定是红烛太亮了,照得他眼晕。

    喜娘似乎察觉到他的懊恼,笑盈盈上前。

    “洞房花烛,新郎就应该被新娘子迷住,新娘子是不是也觉得新郎官俊美?”

    容琅玉带束腰,肩宽腰窄,一身喜袍明艳端正,越发衬得他俊美无双,矜贵又英挺。

    无论看多少遍,宋晚棠还是会觉得这张脸确实好看。

    她扬唇微微一笑,大大方方地点头。

    “嗯,俊美。”

    容琅下意识抬了抬下巴,算这女人有眼光。

    那模样像极了骄傲的红孔雀,看得宋晚棠莫名想笑。

    容琅只顾着骄傲,没反应过来就被喜娘推着坐在了宋晚棠旁边。

    “新郎快坐,行撒帐礼喽。”

    喜娘从丫鬟手里捧着的喜筐中捧起红枣,花生,桂圆等物,撒向床帐四角。

    边撒边念:“撒东厢,儿女成双,撒西厢,福寿安康。

    撒床头,富贵不愁,撒床尾,百年相守。”

    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等物砸在身上有点疼,宋晚棠下意识往旁边转身躲避。

    恰好容琅也转过身来,两人猝不及防,额头撞在了一起。

    一股若有似无的清甜鼻尖萦绕,容琅鼻翼微不可见动了动。

    四目相对,四周似乎安静下来。

    宋晚棠莫名脸颊一热,下意识后退,揉着额头小声咕哝“你的额头是石头吗?这么硬。”

    容琅刻意忽略掉鼻尖萦绕的清甜,没好气扯开打在脸上的珠串。

    “头上戴那么多首饰,你这辈子没见过首饰吗?也不怕把自己脖子压断。”

    宋晚棠咬牙,这男人说话真刻薄。

    两人互相瞪了对方一眼,哼了一声,同时转过身去。

    喜婆拿出一只葫芦,葫芦从中间剖为两半,红线系着瓢柄,斟满清酒,分别递给两人。

    “今朝共引合卺酒,岁岁年年不相负。”

    两人分别浅饮半瓢,然后交换酒瓢,双臂交叉相挽。

    宋晚棠刻意避开了容琅刚才喝的地方,将酒瓢送到嘴边。

    却不料这细微的动作却被容琅察觉,这女人还敢嫌弃他?

    狠狠瞪了她一眼,容琅将瓢里的清酒一饮而尽。

    “哎,你.....”宋晚棠惊呼,却已经来不及。

    容琅这才注意到自己刚才接触的边上有着浅浅一层红色的口脂。

    是她刚才喝过的地方。

    容琅的脸上瞬间浮起一抹浅浅的红色,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恼。

    宋晚棠脸上也莫名浮起一抹热意,慌乱将瓢里的酒一饮而尽。

    “新人行结发礼。”

    喜娘端着托盘过来,将金喜剪递给容琅。

    不知是不是还在为刚才的事情不自在,容琅这回出奇的安静,从她发髻上挑出一缕青丝剪断。

    宋晚棠接过剪刀,也从他鬓边剪了一律头发。

    喜娘用红丝绳将两缕头发缠绕绾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宋晚棠默默看着两人的头发紧紧缠在了一起,心里忽然有了真真切切的感觉。

    她成亲了,不是嫁给她心里认定多年的陈明轩,而是一个从来没想过的纨绔公子。

    虽然这场婚事缘于她冒充别人,但拜堂却是实打实的。

    以前总幻想着和陈明轩成亲时什么情形,家人送嫁,一方小院,三五好友,温馨自在。

    今日的婚宴与她想的截然不同,但她心中并没有任何失落。

    爹以前总说世事难料,便是这个意思吧。

    路是她自己选的,既然选了就要走下去,她从不是一个爱纠结懊悔的人。

    既然嫁了,在扳倒薛树丰之前,她都得在容家生活。

    那就努力过好每一天吧。

    喜娘将缠好的发丝放进锦盒中,交给腊梅收起来,又说了两句吉祥话,带着丫鬟们都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宋晚棠和容琅两人。

    容琅蹭一下跳起来,大步朝外走去。

    宋晚棠下意识问:“你去哪儿?”

    走到门口的容琅转身睨了她一眼,眼尾上挑,笑得恣意。

    “怎么?想留下小爷与你洞房?”

    宋晚棠脸上一热,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谁要和你洞房?”

    容琅轻哼,“你不是口口声声爱我吗?连洞房都不肯,这就是你所谓的爱极了我?”

    宋晚棠眸光微闪,脸上随即露出一抹甜腻的笑。

    “我说笑呢,阿琅别生气,咱们的洞房花烛夜,我自然是满心期待的。”

    其实她一点也不担心今晚的事。

    反正容琅也不行,她不必与容琅做一对真夫妻,这着实让他松一口气。

    容琅打量着她脸上的笑,片刻,哼了一声。

    “骗子!”

    “想要小爷与你洞房花烛,门也没有。”

    说罢,大摇大摆离开了。

    宋晚棠一颗心安安稳稳落回肚子里。

    容琅完全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应该是对阿佑的亲娘还有几分恨吧?

    既然恨,今夜他应该也不会回来了,自己可以安安稳稳睡一觉。

    国公府二房。

    容二夫人哭红了一双眼,声嘶力竭地质问丈夫,“那个陈明轩是不是你在外面养的外室生的?”

    容二老爷一脸无奈,“什么外室?我天天都回家,哪儿来的外室?”

    “撒谎,陈明轩和你简直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是亲儿子根本说不通。”

    容二夫人哭着求太夫人做主,“母亲可要为儿媳做主啊。

    听说陈明年今年十八岁,和我的晖儿一般大,夫君他这是娶我的时候就开始养外室了呀。

    这事传出去让儿媳还有何颜面活在这世上啊。”

    太夫人疲惫地揉着额头,“行了,老二媳妇,我可以保证老二娶你的时候,绝对没有外室。”

    可陈明轩确实长得像极了老二,就连老二夫妇的长子容晖都没那么像。

    今日在堂上乍然见到陈明轩,她都恍惚了一瞬。

    差点以为见到年轻时候的老二了。

    若不是知道老二向来老实,她都要以为老二在外头养了外室。

    容二夫人两眼红肿,“太夫人自然是向着夫君的,如果不是外室养的,怎么解释他们长得一模一样?”

    是啊?

    怎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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