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瞰众生，万物不过蝼蚁。
此刻的鲲，望向道院众人还有大批妖族修士，心中差不多就是这般感受。
“吼！”
震天怒吼响彻四野，整片天地跟着剧烈晃动！
整片虚空都在猛烈震颤，一道肉眼清晰可见的巨型气炮从鲲的大口当中喷射而出。
外面裹着一层层恐怖的音爆云，朝着下方所有人猛轰过来！
这道气炮的直径，最少也有上百米，裹挟着规模浩大的狂暴气浪，沿途经过的虚空被强大力量挤压扭曲，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尖啸声响。
“所有人，全部散开！”
“不然都要死！”
这一招的威力何其恐怖。
除去被困在血阵当中的陈知远外，在场任何人都扛不住。
撞上就只有死亡这一个结局！
苏晨放声暴喝，脚下铺开大虚空术，身躯横移出去数千米的距离。
可他转头扫视战场，这道气炮覆盖的范围实在太过宽广，就算道院弟子拼尽全力向着四面八方逃窜，依旧还有大半人，处在攻击的笼罩范围之内。
“轰隆隆！”
天地颜色大变，苍穹之上的云烟，直接都被冲击所吹散了！
“徐老怪，我们不能退！”
武怀瑾咬紧牙关高举手中长剑，把春秋剑意催动到自身顶点，一招四季轮转，迎着攻击直冲而上！
“璿枢无停运，四序相错行！”
属于四季轮转的力量自剑身之上爆发开来，寒来暑往的力量交替流转，周遭空气时而凝结成冰晶，时而又归于虚无。
武怀瑾这一招，没有半分保留！
只不过他现在已不是全盛状态，气炮撞上剑气屏障，连一丝停顿都没有出现，直接就把剑气碾得粉碎！
武怀瑾喉咙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被冲击力震得向后退开数十丈，嘴角不断有鲜血向外渗出。
在同一时间，徐行隐的琴音响起。
《破阵子》的杀伐琴音化作一面厚重音墙，挡在众人头顶。
施展这门大招之后，他肉眼可见变得苍老不少，双手琴弦勒得不断渗血，同样没有半点后退的余地。
那道巨型气炮的攻势没有减弱太多，继续朝着地面重重砸落。
“这鲲也真是狠，一招无差别攻击，谁也不放过啊。”
此刻，道院弟子和妖族人马混杂在一起，两边人马互相纠缠。
要是这一道气炮砸落下来，交战双方都会遭受巨大损伤，落得两败俱伤的下场。
就算是这种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打法，苏晨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任由惨剧发生。
“星河剑阵，给我灭！”
下一秒钟，星河剑阵七柄长剑一同出击，在虚空当中排布成北斗的阵列，迎着冲来的气炮狠狠斩击上去。
“轰！”
苏晨闷哼出声。
一股庞大的反噬力量直接冲撞在他身上，肉身化作漫天雷霆向外炸开！
过了好几个呼吸，他的身形才重新凝聚成型，脸上满是惊骇神色：
“怎么会……这么强！？”
就算鲲本体，属于破虚境层级的存在，可现在登场的仅仅只是一道投影而已！
单单一道投影，就拥有这般强猛的破坏力。
如果是本体亲临，就算四大古族强者全部到场，恐怕也要落得灰飞烟灭的下场了。
方才千钧一发之际，苏晨催动元素之体，才勉强躲过这一波致命伤害。
可此刻他身体表面雷光四处跳动，体内力量已乱成了一团。
下方被攻击波及到的道院弟子与妖族，死伤情况格外惨重。
仅仅一轮轰击，交战两边最少各自陨落了数百人。
躯体在虚空当中爆成血雾，再也不见踪迹！
而这，仅仅只是鲲打出的第一炮。
鲲的虚影再次张开巨口。
幽深的喉咙深处，一团耀眼白光在不停汇聚。
一阵阵翻涌的气浪声响从中传出，低沉又厚重，好似有一头无比庞大的巨兽正在慢慢苏醒。
苏晨死死盯着那一团正在积蓄力量的白光，后背不由得冒出一层冷汗。
“再来一炮的话，怕是老夫也要交代在这里了。”
沈书白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笑意。
他悬浮虚空的身躯如同风中残烛，身上的光芒一点点变得微弱下去：“不过这一战死了，也算是不白活了，为道院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本身就是我辈之使命。”
沈鹤亭已经战死。
身为数院副院主的他，内心早就蒙上一层灰暗，心中已没什么牵挂。
眼下他静静望着虚空当中那尊巨大的鲲之虚影，脸上看不到悲伤，只带着一丝解脱。
陈观澜身形一晃，转瞬来到沈书白身旁，沉声道：“老东西胡说什么呢，现在全数院都指着你，你若是死了，数院怎么办，我们这些老家伙，又怎么办？”
他挡在沈书白身前。
可他心里十分清楚，就算动用道院圣器书山有路，在这股力量面前，也显得十分无力。
这件圣器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应对眼前的危局！
苏晨脸上也是露出一丝无奈。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妖蛮，咬牙说道：“它的力量，不可能一直源源不断释放出来，最多打出三轮，妖蛮的肉身就会撑不住而崩溃了。”
“我们只要咬牙扛过三轮攻势，这场大战，就能分出一个结果！”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妖蛮。
苏晨说得没错。
此刻，妖蛮不只是身上流血那么简单。
他的躯体表面已浮现出一道道细密裂纹，正是肉身内部规则开始碎裂的征兆。
就算肉身规则碎裂后还能慢慢修复，也绝对不是短时间就可以做到的事。
“三轮么？”
听到这话，道院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仅仅第一炮，就拼到险些全军覆没。
按照这个威力再来两次，在场所有人，只怕都不可能存活。
可就算心中万般不愿，眼下，他们也没有别的选择。
“吼！”
鲲之虚影，再次发出一声恐怖咆哮。
巨大的嘴巴当中规则力量向外蔓延，掀起了威势吓人的咆哮冲击！
吼声直冲天际。
场面如同世界即将毁灭一般，所有人头皮发麻，眼神之中不受控制生出几分绝望。
“武院主，徐院主，你们几个带队，扛这一轮！”
苏晨纵身飞出，语气沉重高声说道：“最后的第三轮，交给我来！”
这句话一说出口，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交给你？”
“你一个人？”
众人心中满是怀疑，可眼下局势，根本不给他们多余思考的时间。
苏晨神色坚定：“相信我，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的，道院需要留存火种，总不能所有人都死在这。”
武怀瑾深深吸了一口气，瞳孔当中泛起一股置之死地的疯狂，咬着牙道：“好！老夫就信你一回，这一招，我们来扛。”
“大不了把这条老命交代在这。”
他好似想通了一般，畅快大笑几声后，眼神中除了拼死的决然，还带上几分释怀。
“武道之路，本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破虚境，老夫这辈子是没有机会突破上去了，但也是要亲手去碰一碰……那股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