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怀瑾终于放开心怀，一身豪迈尽数展露，双眼闪闪发亮，已然把生死置之度外。
“好！老夫反正已经到了这个年纪了，就跟你玩一玩！”
陈观澜、沈静秋也相继抬起头颅。
这一刻，他们褪去德高望重的前辈外壳，眼中光芒灼灼，如同不计安危、直面生死的少年人，浑身都透出一股奋不顾身的劲头。
“轰隆！”
虚空之上，第二道气炮终于狠狠坠落下来！
整片天地仿佛陷入一片寂静，所有人都仰头望向高空那团翻腾的云气，心中清楚这一团云气之下蕴藏何等恐怖的破坏力。
“苍玄棋局！”
沈书白像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双手高高扬起，飞快在空中掐动印诀，天地间无数世界之力被纷纷分割调动。
以天地作为棋盘，以万千苍生作为棋子！
“这东西，也算是我数院的传承之物了，沈鹤亭死了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能够发挥出他的完整威力。”
“但他怎么说也是圣物，老夫推动不了此物，但可以凭借生命，释放出他的最强一击！”
他说话的语调十分平静，听上去就如同在跟身边众人做最后的告别一般：
“破虚境，我道院历史上也未必没有出过这等圣人，如今老夫临死之前能看到他们曾经的风采，也算是不枉活这一生了。”
“你……”
武怀瑾深吸一口气，想要开口劝说，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哗啦啦！”
苍玄棋盘落到沈书白的手中，外表平平淡淡，看不出半点特殊异象。
他抬手捏起一枚棋子，就这么轻轻往下一落。
周遭整片天地局势骤然变化。
在鲲投影带来的巨大压迫之下，一缕世界之力在众人头顶成型，看不见摸不着，却能够在规则层面，和坠落而来的气炮相互抗衡！
同一时间，陈观澜的书山有路，武怀瑾的春秋之力，全都全力催动，不顾一切朝着虚空的攻击猛斩过去。
“轰隆隆！”
数道性质各不相同的力量，在高空虚空猛烈相撞！
天地之间的光亮快速衰减，周遭环境近乎坠入无边黑夜。
没有预想当中震耳欲聋的轰鸣，反而四下一片死寂，巨大的声响已经在猛烈的碰撞之中消磨干净。
“噗！”
“噗！”
冲击扩散开来，下方不管是人族修士还是妖族战士，不少人当场口喷鲜血，身躯直接爆裂而亡。
黑暗笼罩四野，众人的神魂感知遭到阻隔，看不清高空战场的真实景象，也无从判断这一轮冲击夺走多少条性命。
“砰！”
武怀瑾，道院仅存的两名圣境强者之一。
喉咙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一条手臂直接在虚空当中折断，身躯好似断线风筝，带着鲜血直直摔落地面，倒在地上，生死难料。
苍玄棋盘直接断裂开来，表面灵光快速褪去，棋盘本体于虚空之中崩裂，一颗颗棋子炸成漫天碎渣，再也找寻不到。
道院压箱底的至宝，在这一股绝对力量的面前，显得格外脆弱。
可最为糟糕的是，危机并没有就此结束。
“还，还来？”
陈观澜算是受伤程度相对较轻的人，可也大口向外呕血。
虚空之内，绝大多数人都被冲击拍砸到地面，还能够悬浮在空中的修士，只剩下寥寥数人。
他抬头望向高高的虚空，脸上布满浓浓的绝望。
这道气炮不分敌我，无数妖族同样被轰得粉碎，残肢碎骨四处散落，谁也说不清眼下死伤了多少。
但所有人心里都明白，倘若再来一轮攻击。
残存的这些人，大概率很难有人活下来。
“苏晨，苏晨这小子到底去什么地方了？”
陈观澜猛然回过神，转头望向虚空各个方位，四处搜寻苏晨的踪迹。
可周遭被黑暗笼罩，他根本察觉不到苏晨的所在。
仅仅几个呼吸过后，第三道气炮已经开始积蓄力量，随时都有可能砸落。
一旦落下便会搅动天地，收割整片战场！
“陈院主，先往后退。”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苏晨不知何时已站到了他身后。
伸手一把抓住陈观澜的肩膀，沉声道：“这第三道，让我来，只要扛过三次，妖蛮不可能还有力量继续下去。”
“你，真可以……”
苏晨笑道：“这时候，不可以也只能说可以了，试一试吧。”
周遭环境昏暗，距离就算很近，彼此的面容也看得模糊不清。
可陈观澜能清楚瞧见，苏晨双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熊熊燃烧。
他的目光，璀璨如同星辰。
苏晨如今并非处在全盛状态，但他，还藏着一份压箱底的底牌。
太玄之气。
这一缕太玄之气，就是苏晨最后的依仗。
源自天地混沌初开时最本源的世界力量。
理论上足以压制这方世界绝大多数的攻击！
“太古罡风，给我开！”
苏晨眉心位置，一道旋风呼啸着向外冲出，化作一条无形的旋风流龙，看不见形体，却带着狂暴威势直冲云霄！
他咬紧牙关，法相力量全力开启，变化成三头六臂的模样。
两只手掌之上腾起灼灼烈焰。
幽冥灵火与红莲业火一同熊熊燃烧。
两股火焰分别凝聚成凤凰形态，展开翅膀迎着袭来的气炮飞扑过去！
苏晨此刻已经没有半点的保留，直接把三大天地元素的力量尽数催动释放！
剩下四只手里，分别握持破军枪、混沌镇魔钟、天青御雷镜。
三件至宝，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光芒铺展开来，把这一方小天地照得透亮。
“怎么可能……他怎可能还拥有这种力量？”
下方侥幸活下来的人抬起脑袋，口中低声喃喃，满是难以置信。
“破军枪，天地无法！”
苏晨放声大喝。
破军枪裹挟无可匹敌的力量破空飞出。
枪身上凝聚的厚重武道规则，声响如龙啸轰鸣，响彻天地！
“轰！”
“轰轰！”
两大火焰连同太古罡风这三类天地元素，在虚空和攻击发生碰撞，很快化作飞灰消散。
残留下来的本源微光化作道道流光，回转汇入苏晨的眉心。
三大天地元素的力量，仅仅只让那道气炮的推进速度稍稍迟滞片刻，便消融不见。
破军枪紧接着冲撞而上，狠狠砸在了气炮表层。
整杆枪身剧烈抖动。
虽说没有直接断裂，枪杆……却弯折到了一个十分夸张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