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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老布,精神点,别丢份!

    席卷了整个波托马克河流域的暴风雪在黎明前夕终于停歇了,然而当清晨第一缕惨白的阳光穿透厚重的云层时,

    麦克唐纳-道格拉斯航空航天公司总裁克雷斯维尔在家中身中八枪自杀的消息,却像是一场在海底深处引爆的千万吨级核试验,瞬间在整个华盛顿的政治与资本圈层里掀起了高达百尺的惊涛骇浪。

    从K街那些终日弥漫着雪茄烟雾的顶级游说事务所,到五角大楼E环走廊里将军们低声交谈的角落,再到国会山庄餐厅里议员们神色仓皇的餐桌旁,

    每一个听到这个消息的大人物在端起咖啡时,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这种顺着骨髓缝隙往外冒的森然寒意,甚至比前芝加哥那位不可一世的粮食财团总裁暴毙时还要令人心惊胆战百倍。

    在华盛顿这张讲究牌桌规矩的赌台之上,当初芝加哥那位粮商大佬之所以会横死,是因为他昏了头先越过了底线,对兰利那位手握大权的陆副局长发动了真刀真枪的武装刺杀。

    陆深随后的血腥报复在所有人看来虽然狠辣,却好歹还算是在以牙还牙的规矩之内;

    可这一次死在家中的克雷斯维尔呢?

    最让整个华盛顿精英阶层感到毛骨悚然的,恰恰在于这种如同黑雾般的未知......除了极少数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人之外,外人根本不知道克雷斯维尔到底在私底下做了什么事情触怒了那尊煞星。

    联邦调查局与当地警方联合出具的初步现场勘查报告写得模棱两可,可圈子里但凡有点政治嗅觉的人都心照不宣地清楚,那八颗子弹,绝对与兰利七楼那间挂着副局长铭牌的办公室脱不开干系。

    不过,如果说在这个人人自危的寒冬里,还有谁能够拼凑出克雷斯维尔招致杀身之祸的完整脉络,那么稳坐在曼哈顿华尔街摩根财团总部顶层办公室里的克莱伦斯·摩根,无疑算得上是为数不多的知情者之一。

    他看着头版角落里那则关于麦道总裁遇刺身亡的简短快讯,那张布满深邃皱纹的脸庞上并没有流露出半分慌乱;

    对于他这样执掌着数千亿美金金融帝国,把整个米利坚的军工与能源企业都当成棋盘上兵卒来调度的顶级资本大鳄而言,死掉一个克雷斯维尔,不过就像是折断了一根用来试探水温的竹竿,半点心疼的感觉都没有。

    甚至在内心最深处,克莱伦斯·摩根也并不真正害怕陆深会把那把手枪指到自己的眉心上来.....

    如果陆深真的想杀他,或者杀得了他这位摩根家族的掌舵人,那么他现在早就已经躺在长岛的家族墓园里听牧师念祷词了。

    既然自己今天还能安稳地坐在这里喝着大吉岭红茶,那就证明在陆深的算盘里,动他克莱伦斯·摩根的政治代价远高于收益。

    然而,不心疼卒子,也不担心自己的性命,并不意味着克莱伦斯·摩根就能对这滩溅在华盛顿地毯上的鲜血无动于衷。

    陆深这一次连招呼都不打,直接闯进白宫座上宾家里连开八枪的酷烈行径,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生生撕碎了华盛顿那么多年来维持体面的潜规则,这让习惯了在幕后操纵一切的摩根敏锐地嗅到了前所未有的失控危险....

    那条原本由他们这帮老钱家族放出去咬人的恶犬,如今不仅长出了足以咬断主人手腕的獠牙,甚至已经开始自己决定谁有资格坐在餐桌旁吃饭了;

    而且摩根无比确信,此时此刻,被这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刺痛了神经的人,绝不止他一个。

    于是,在克雷斯维尔的尸体被推進法医解剖室整整四天之后。

    十二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五,华盛顿特区宾夕法尼亚大道一千六百号,白宫西翼。

    当克莱伦斯·摩根柱着那根镶嵌着象牙球头的紫檀木手杖,迈步走进那间象征着世界最高权力中枢的椭圆形办公室时,特勤局的探员们刚刚用最精密的频谱扫描仪将整间屋子的每一个角落,每一道通风管道乃至每一幅油画背面都仔仔细细筛查了三遍;

    摩根环视着这间固若金汤的房间,在心里冷冷地想道,如果连米利坚合众国总捅的椭圆形办公室都能被兰利那个黄皮小子装上窃听器的话,

    那今天坐在这里的这十几号人物,干脆也就别在这儿商量什么国家大计了,大家手拉着手直接去东海岸跳大西洋算了!

    ……

    墙上那座十八世纪的古董落地钟,时针与分针在滴答声中缓缓走到了上午十点三十分的位置。

    随着最后一位受邀者的到来,椭圆形办公室那扇厚重的木门被总捅贴身侍从从外面轻轻带上,今天这场绝对不会出现在任何白宫公开日程表上的闭门会议,所有该到场的人都已经到齐了。

    克莱伦斯·摩根双手交叠搭在手杖顶端,坐在靠近壁炉的一张单人真皮扶手椅上,他先是偏过头用眼角的余光冷冷地打量了一眼坐在坚毅桌后面的老布...

    这位在米利坚总捅宝座上已经显得有些心力交瘁的老人,此刻正低着头用钢笔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画着圆圈,眉头紧锁,眼神闪烁,整个人透着股明显的被动与抗拒;

    很显然,老布今天之所以肯把椭圆形办公室借出来召集的这场聚会,纯粹是被摩根等一众华尔街与军工界巨头联手用大选资金链和国会弹劾相威胁之下的无奈妥协,

    这位向来奉行绥靖与折中主义的老政客,眼下根本就没有半点想要主动站出来牵头做恶人的意思。

    看穿了总捅先生那点首鼠两端的小九九,克莱伦斯·摩根在心底发出不屑的冷哼,既然椭圆形办公室的主人软了骨头,那今天这只撞破窗户纸的出头鸟,就只能由他这位华尔街的太上皇来当了。

    摩根双手撑住手杖顶端的象牙球借力,指节微微发力,缓缓从真皮扶手椅上站起身来,目光缓缓扫过屋子里这十几个哪怕随便跺一脚都能让全球股市震荡三天的顶级大人物,

    “实际上,各位,咱们今天既然都推掉了手头几十亿美金的生意和选区事务,关起门来坐在这间屋子里,大家心里就都非常清楚今天我们为什么会相聚在这里,又是因为谁才不得不聚在这里。”

    听到这句开场白,坐在长沙发另一端,手里正端着一杯清水却一口没喝的理查德·梅隆·斯凯夫缓缓抬起眼帘,隔着茶几上袅袅升起的热气看了摩根一眼,嘴唇紧抿着没有说话;

    然而摩根却根本没有打算放过这位在场与陆深私交最深的老朋友,他拄着手杖一步一步踩着印有总捅徽章的地毯,径直走到了梅隆·斯凯夫的面前站定。

    “怎么,理查德,就因为兰利那个姓陆的小子帮你赚了那么点美金,你……就变了?”

    “我没有变,克莱伦斯。”

    理查德·梅隆·斯凯夫将手里的水杯轻轻放在茶几上,抬起头迎着摩根锐利的目光,缓缓摇了摇头,

    “我承认,我跟陆深在私底下确实有着非常良好的合作关系,他是个出色的年轻朋友;

    但是,这并不代表我改变了我过去几十年来一贯坚持的政治初衷。”

    “没变?哈,真是好一个没变!”

    克莱伦斯·摩根发出一声短促刺耳的冷笑,他腰背猛地一挺直起身,手杖尖斜斜指向窗外西南方的天空,语气陡然凌厉了起来,

    “既然你的初衷没变,那你睁开眼睛看到太平洋对岸那个中国在这些年里发生的变化了吗?!”

    梅隆·斯凯夫嘴角微微一牵,脸上浮起高深莫测的淡然笑意, “我当然看到了,那不过是一群急着摆脱贫困的人在学着做生意罢了……”

    “狗屁的学着做生意!”

    克莱伦斯·摩根毫不客气地粗暴打断了他的话,这位华尔街的金融霸主旋过身,背对着梅隆,目光如炬地扫过屋子里坐着的每一个人,

    “先生们,在我看来,陆深在兰利和华尔街极力推行的那套所谓‘把中国温和地吸纳进西方国际体系’的战略,从根子上说,本质就是彻头彻尾的养虎为患!

    对于我这个判断,今天在座的诸位里,有人反对吗?”

    话音落下,宽敞的椭圆形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

    没有人点头表示赞同,但同样,也没有哪怕一个人摇头表示反对。

    今天能够坐在这间屋子里的十几个人,从华尔街的银行家,硅谷的科技新贵,底特律与西雅图的制造业巨头,再到国会山的实权领袖与劳工组织头目,实际上全都是整个米利坚合众国权势榜上稳居前列的真正统治阶级;

    然而此刻面对摩根抛出的这个议题,这些平日里在各自领域一言九鼎的大人物们,却全都默契地保持了谨慎的沉默,谁也不愿意第一个站出来把底牌亮在桌面上。

    因为当一个人的财富与权力攀升到了他们今天所在的这个海拔高度时,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清楚一个永远不能在电视新闻里说破的残酷真相.......

    那就是在面对太平洋对岸那个看起来有点苏醒的庞然大物时,米利坚合众国在某种意义上,其实早就已经分裂成了三个利益截然不同,甚至彼此尖锐对立的部分:

    第一部分是追求全球绝对地缘霸权与永恒安全的‘米国国家机器’;第二部分是渴望廉价劳动力与庞大倾销市场,却又死死护住核心垄断暴利的“米国具体资本集团”;而第三部分则是那些既想要超市里十美金一件的廉价衬衣,又害怕自己的工厂岗位被搬去远东的“米国普通消费者与蓝领工人”!

    这三股力量现如今达成了一种脆弱而扭曲的动态平衡,谁先打破这个平衡,谁就要先承受利益受损的阵痛。

    ……

    看着满屋子老狐狸那副隔岸观火的谨慎模样,克莱伦斯·摩根侧过脸,目光扫过办公桌后依旧一言不发的老布捅,鼻腔里发出充满鄙夷的嗤笑,

    “原本呢,接下来我要说的这番话,按规矩应该是由我们尊敬的总捅先生亲自来跟各位交底才对;

    但鉴于我们的总捅先生到现在还对兰利那位陆副局长抱有着某种令人感动的....近乎无条件的信任,甚至连克雷斯维尔死了都能忍气吞声,那今天这个撕破脸皮的坏人,就由我克莱伦斯·摩根来当到底吧!”

    一直装聋作哑的老布被摩根当众狠狠刺了一刀,那张苍老的脸庞瞬间涨红了几分,他猛地攥紧钢笔按在桌上,赶紧出声打断了摩根的嘲讽,

    “不,克莱伦斯,请注意你的言辞!

    我从来不会无条件地去相信某一个具体的个人,作为合众国的总捅,我只无条件地相信所有真心实意为了米利坚的国家利益而服务的人!”

    “是吗?那我们就来好好算一算,到底什么才叫米利坚真正的国家利益!”

    克莱伦斯·摩根根本不给老布留半点面子,他冷笑一声,

    “在座的诸位都是全世界最聪明也最懂得怎么赚钱的人,在这里我也就不跟大家绕那些冠冕堂皇的弯子了;

    我们不妨扪心自问一句,二战结束以来的这五十年里,我们米利坚合众国凭什么能够高高在上地称霸世界?

    凭什么让我们不到全球百分之五的人口,躺着享受全世界最顶尖的财富?

    首先第一条,靠的就是.....租金!”

    说到‘租金’的时候,坐在沙发一角,鼻梁上架着一副宽框眼镜的微软公司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比尔·盖子,不由得微微挑了挑眉头,年轻的脸上露出诧异与不解的神色;

    摩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位硅谷新富的表情,立刻抬起手中的紫檀木手杖,杖尖隔空点向比尔·盖子的方向,

    “比尔,你不用觉得惊讶,这就是支撑我们所有人财富具体...且容易被外行的政客们忽略却也是最为真实残酷的一层底牌。”

    “我们米利坚战后霸权最大的秘密,

    是他妈的靠着绝对的技术代差向全世界所有国家强行征收高昂的‘技术租’!

    不管是高端光刻机,一套像你比尔开发的视窗操作系统软件,一片先进制程的硅晶圆,还是一款能够装在大飞机机翼下的大推力航空发动机.....

    我们卖给全世界的,是他妈的这些东西本身的钢铁和硅片成本吗?

    我们卖的,是‘只有我有....而你绝对造不出来’的垄断溢价!”

    克莱伦斯·摩根的声音在房间里嗡嗡作响,

    “诸位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套建立在技术壁垒之上的租金体系,它的毛利率轻轻松松就可以做到五成、六成甚至高达八九成以上!

    正是这笔源源不断从全世界抽血吸上来的天价租金,才养活了比尔你在西雅图的软件帝国,养活了硅谷无数个烧钱的实验室,撑起了我们华尔街高达几十倍市盈率的股票估值模型,以及整个米利坚合众国最引以为傲的科研与金融体系!”

    听到这里,刚才还面露诧异的比尔·盖子,镜片后的眼神陡然变了,这位靠着每一台个人电脑预装软件授权费而登顶世界首富宝座的科技天才,当然明白‘零边际成本、纯垄断收租’的美妙滋味。

    他沉默了一下,随后郑重地点了点头,对摩根的这番剖析表示了赞同。

    看到硅谷的代表人物已经入彀,克莱伦斯·摩根眼底寒芒闪过,他紧接着把话锋狠狠往下一压,声音冷得像冰,

    “可是,如果任由太平洋对岸那个拥有十几亿人口的中国按照现在的势头工业化,任由他们像海绵一样吸收技术崛起的话,他们接下来要干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拆掉我们米利坚在全球的定价权!”

    为了让自己这番话更具杀伤力,摩根指尖扣住手杖纹理,直接抛出了过去几年里刚刚让华尔街化工与纺织巨头们痛彻心扉的血淋淋的例子,

    “你们不妨去问问陶氏和孟山都那帮老伙计现在过得是什么日子!

    几年之前,用来制造冰箱保温层,汽车方向盘和高档鞋底的聚氨酯核心原料,以及用来织造全世界所有化纤衣服,生产成千上万个矿泉水瓶的聚酯切片与高强力长丝,全世界的定价权还死死地攥在我们米国和欧洲几家化工巨头的手里,一吨高纯度原料卖出去,一半以上都是纯利润;

    仅仅不到七年的时间,中国沿海立起来的那些巨型化工厂,就把曾经昂贵得像黄金一样的特种化工原料和涤纶长丝,硬生生地砸成了按斤甩卖的白菜价!”

    说到这里,克莱伦斯·摩根猛地举起手中的紫檀木手杖,狠狠杵在铺着地毯的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他那张苍老的脸庞因为护食本能而扭曲着,

    “先生们!

    这就是最血淋淋的教训!

    中国人的胃口太大,学习能力太可怕了,凡是他们能够自己造出来的东西,这个行业在全世界范围内就永远别想再存在超额利润!

    我们可以把组装衬衫,缝制耐克鞋这种赚辛苦钱的低端市场分给他们,但是.....决定我们生死的‘技术租金’,一分一毫都不能分给他们!”

    市场可以分,租金不能分!

    到了这一刻,在座的所有人全都全然明白了摩根今天召集这场会议的真正用意,原本还有些散漫的气氛瞬间凝结成了实质般的杀机......

    没错,什么狗屁意识形态,什么R权M主,那都是骗选民的鬼话,摩根刚才点破的这层‘垄断租金被拆解、超额利润归零’的噩梦,才是他们这群站在人类财富金字塔尖的米国资本集团,在午夜梦回时无法容忍的终极恐惧!

    ……

    看到满屋子的巨头们全都陷入了脸色阴晴不定的深沉思索之中,克莱伦斯·摩根知道火候已经烧到了七分,

    “除了真金白银的租金之外,还有第二样东西正在受到威胁,那就是我们米利坚作为世界警察的......胁迫能力。”

    摩根拄着手杖在房间中央缓缓踱步,鞋跟踩过地毯织纹,目光扫过在场的军工与能源巨头,冷酷道,

    “打开天窗说亮话,米利坚合众国之所以拥有号令全球的无上权力,很大程度上是建立在‘只要你不听话,我随时都能在不派出一兵一卒的情况下,直接切断你国家的经济血管’这种绝对的非对称威慑之上!

    从纽腰的美元跨境清算系统,布鲁塞尔的金融电文网络,再到高端芯片供应,太空里的全球定位卫星,海底的跨洋通讯光缆,伦敦与纽腰的远洋航运保险与再保险乃至马六甲与苏伊士的关键航道控制权.....所有这一切,构成了我们手里的隐形绞索。”

    “但是,诸位请想一想,这套非对称胁迫能力能够百试百灵的唯一前提是什么?

    前提就是,那些被我们制裁和封锁的目标国家,在全世界范围内找不到任何替代方案!”

    摩根猛地收住脚步,旋过身看着眉头紧锁的老布,森然警告道,

    “一旦让中国完成了工业化崛起,那就意味着在人类现代历史上,我们米利坚将第一次面对一个内部市场极其庞大,工业门类极其齐全,甚至完全有能力在关键领域建立起一套独立循环体系进而对我们进行‘对等切断’的庞然大物!

    等到有一天,当我们挥起制裁大棒想要切断他们血管的时候,却发现他们不仅自己能造血,反而还能反过来掐断我们的工业,掐断我们的基础工业品供应时,米利坚手里的霸权权杖,可就真的变成一根烧火棍了!”

    听到这番关于供应链与战略胁迫权失效的推演,屋子里有几个常年与中国做生意的跨国公司总裁下意识地轻轻摇了摇头,觉得摩根未免把那个目前连高速公路都没修通几条的农业国想得太可怕了,但更多的军工与金融界大佬,却神色凝重地缓缓点了点头。

    将众人各异的反应尽收眼底,老辣的克莱伦斯·摩根冷笑一声,

    “最后一点,也是关乎我们这个国家灵魂的一点,那就是政权与霸权的合法性。”

    摩根缓步走到老布的坚毅桌前,扣住桌沿撑住上身,那双浑浊却锐利如刀的老眼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合众国总捅,

    “四年前,当克里姆林宫顶上的红旗落下来,冷战以我们的全胜而宣告结束的时候,我们米利坚合众国赢下来的最大的资产,

    我看,并非船坞里多出来的那几艘尼米兹级航空母舰,而是弗朗西斯·福山这个混蛋替我们写出来的那个名叫‘历史终结’的完美故事!

    我们在全世界所有民族面前确立了一条真理.......那就是人类社会要想实现现代化,要想让民众过上富裕体面的好日子,普天之下只有唯一的一条道路可走,那就是西方的自由市场经济加上我们的........政治,全人类所有的国家,无论走多少弯路,最终都必须臣服并走到我们指定的这个终点站来!”

    “可是现在呢?

    太平洋对岸那个既不搞.......也不听从华盛顿教导的国家,他们竟然在保持自己那套政治制度完全不变的前提下,靠着自己的路子实现了连续几年高达两位数的经济狂飙!

    哪怕他们未来的增速稍微放缓一些,只要他们还在持续增长,只要他们的民众日子越过越好,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构成了对我们历史终结这个神话故事响亮而致命的活生生的反证!”

    说到这里,克莱伦斯·摩根情绪激动得连脸上的老年斑都泛起了充血的暗红色,

    “乔治!

    你他妈的当年也是从太平洋战场上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海军飞行员老兵,你也是跟苏联人在冷战战壕里面对面死磕了几十年的老兰利局长,你比任何人都应该清楚,我说的这第三层危害,看起来最软最虚,可实际上却扎得最深最要命!

    因为它动摇的不仅仅是我们华尔街哪家公司的几个亿利润,它直接动摇的是我们米利坚合众国作为‘山巅之城’统治这个星球的天命感!

    一旦全世界的发展中国家发现,原来不跪下来抄米国的作业也能发家致富,也能实现现代化,那谁他妈的还会从心底里敬畏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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