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风水奇门,乃异术也!”
“顺天归,应天命,得天道,尊日月,掌权柄,可通神!”
陆沉的声音在讲法台上响起。
带着一种玄之又玄的气息,清晰地覆盖台下每一片攒动的人头,落进空地尽头那些还在踮着脚张望的人耳中。
先前那些本来只是冲着风水奇门来看个热闹的人,此刻一个个全都屏息凝神,仔细地听了起来。
他们本来的心思不过是既然来了就听上一段。
可方才陆沉替竺无双破境时,那横亘天际的金色纹路还残留在众人的印象里。
那疯狂漫卷的天地之力,凝聚成茧的灵光,最后冲天而起的气血狼烟。
赫然就是陆沉自己所修持的这风水奇门中的手段。
一个原先他们觉得没什么用处,只能是穷苦人养家糊口与山搏食的手段。
现在他们却知道了,这手段本身竟然是能拿来辅助人突破宗师的!
这两者之间的重要性自然就不能混为一谈!
好比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你原本只当它能劈柴。
可有人在你面前拿它劈开了一扇铁门。
那你再看它时的目光便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而且就算是他们自己本身对这样的手段并不需求,可耐不住日后真有家族之中的人要突破宗师。
要知道,突破宗师所需要的天材地宝和各种辅助那都是顶级中的顶级。
市面上十年未必能碰到一件。
碰上了也未必能抢到手。
而且这顶级中顶级的东西,也仅仅只是能将突破宗师的希望提高一点罢了。
提高的幅度极为有限。
可陆沉这风水奇门的手段,之前在竺无双突破的时候可是施展过的。
所有人都在台下亲眼看见了,那层金色阵纹如何在关键时刻,替竺无双稳住了险些崩溃的气息。
哪怕这风水奇门在突破的过程中只有一点用处,那也相当于多了一个手段!
这就像是在一件本已做好的衣裳上又多加了一层衬里。
看着不显眼,可穿的人才知道那一层有多紧要。
相较于天材地宝获取的难度。
谁能掌握风水奇门,就自然先天比旁人更多出几分优势。
聪明人都已经想到了这样的事情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
结果就是,但凡会风水奇门的人,未来都会得到大家族的供奉!
谁能掌握风水奇门就相当于掌握了一个铁饭碗!
这样的事情可不是随便的。
这世上能找出这样的铁饭碗本身就少。
而此刻讲法台上的那个人,正在传授的便是当下和未来都最炙手可热的手段!
戚仲光站在人群边缘,双手拢在袖中。
看着台上那道正在缓缓展开手势的年轻身影,感慨一声。
“他的手段又变得更多了。”
“这安宁县的未来,我已经几乎能看到其与众不同之处了。”
他的目光越过台下那些黑压压的人头,落在远处正在扩建中的城墙轮廓上。
像是隔着那道正在垒高的墙体,看到了几年之后的光景。
周云刚听的时候有些懵懂。
那些关于地脉和法阵的术语对他来说像是另一门语言。
听得到声音却接不住含义。
但当他看到戚仲光,这位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宗师,此刻竟然能这么感慨时,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能让一个宗师说出与众不同这四个字。
那不同的程度恐怕远比他自己想象的要深得多!
他飞快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汤师爷,眼底露出一抹喜色。
同时他也暗暗下定决心。
不管怎么样,未来自己都必须要好好地抱紧陆沉的大腿!
只有陆沉这样的大腿,才能让自己走向四品的道路变成坦途!
为此他必须要努力起来了!
之前在任上努力捞钱不管民生,只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在这里一直留着。
自己做得多好都不如上官一句话。
那些贪来的银子都已经给了上官,可上官换了一任又一任,他也还是这个七品县令,到头来什么都没落下。
但现在上官就在眼前了,他还有什么必要贪?
只要帮着上官分忧,把一切能做的该做的全都做好,还能怕自己没机会?
想到这里之后,周云一下子整个人都感觉不一样了,浑身通透了起来。
头顶那层压了多年的灰蒙蒙的盖子被人掀开了一道缝,天光从那条缝中渗进来,照得他整个人都亮了几分。
想当年,他周云考取功名的时候未尝不是满心抱负。
少年时坐在县学窗边读策论时,也曾想过有朝一日要如何如何。
只是时间太长。
长到那些念头被一层一层的灰尘盖住。
连他自己都快忘记底下还埋着东了。
现在有了再次施展的空间,他必须要想法给其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心!
随着陆沉讲法的继续深。
那些关于风水奇门的核心要义,被他从基础开始逐层展开。
从如何感知地气,如何辨认脉眼,到如何将一缕微弱的灵蕴牵引到特定的节点上。
台下众人的反应各有不同。
木疯子等人本身就有基础。
此刻听陆沉讲法,那些散落在他们脑海里多年的碎片,像是被一根线逐颗串了起来。
原本模模糊糊的轮廓正在变得清晰。
像是有人替他们擦去了蒙在镜面上的雾气。
让他们终于看清了镜中映着的是什么。
他们听得如痴如醉。
有的人不自觉地抬起手跟着比划。
有的人闭着眼在口中默念。
心悦诚服这四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们的状态。
那是一种走了很远夜路的人,终于看到了一盏点亮前路的灯。
沈爷也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
他原本只是带着一种晚辈有成的欣慰来听的。
可当陆沉讲到气脉相接如人脉相通时,他脸上的神情忽然凝住了。
他沉默了片刻,收起心中的领悟,然后低声自语。
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的。
又像是隔着一段长长的光阴,在对当年那个坐在龙脊岭山脚下,拿着半部残卷反复研读的年轻人说的。
“他现在已经比我走得远多了。”
而陆沉自己也在讲法的途中有所领会。
那些他原本已经烂熟于心的东西,在说出口给旁人听的过程中,呈现出一种新的面貌。
像是同一条路走了许多遍之后某次偶然回头。
发现它竟然还有几条你从未留意过的岔道。
他对天碑的亲和因此变得更高了。
那些曾经隐在纹路深处的东西,此刻像是被拉近了一层距离。
他能从天碑上感应到似乎更多的内容。
但真正让陆沉在意的不是这些,而是在他说到某一处时。
他忽然感觉到,冥冥之中天地间像是生出了一团他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气息。
那气息很轻,像是一枚被风吹起又落下的蒲公英种子,不疾不徐地朝着他飘过来,。
然后在他身周停顿了一瞬,随后便被山海印很快吸纳干净。
他再看向山海印时,发现那枚古印表面的灵蕴正在翻滚。
那些原本只是缓缓流转的云雾状气息此刻聚拢凝实,在印面上方汇成一滴金色水滴。
那水滴悬在那里片刻后落下来,融入陆沉体内。
他脑海中突然出现大量信息。
那些字迹在他脑中飞速掠过又迅速沉淀,赫然是一段信息,名为立道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