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
许嘉木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你不是说没有？”
刘正飞一脸无辜。
“这是我孩子学校发的暑假作息表。”
韩笑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许嘉木看着那张纸，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你以后拿东西，能不能提前说是什么？”
刘正飞点头。
“下次我先报名字。”
当天晚上，林长生再次进入药园。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采药。
灵泉旁放着几份已经脱离患者身份信息的研究笔记，记录着药材、感知和病例推演中尚未解决的问题。
清络区的药材已经比最初稳定。
可他仍然没有把它们直接放进常规处方。
系统亮起。
【清络区第二轮培植状态稳定】
【方剂推演条件部分满足】
【提示，推演结果不等于临床有效性证明】
林长生看着提示，慢慢点头。
他把几份资料重新分类。
有些只适合继续做基础观察。
有些可以先用常规来源药材讨论机制。
还有一些，目前根本没有足够依据。
没有因为系统给出可能，就急着把可能变成对患者的承诺。
灵泉旁的风吹动几片药叶。
林长生坐下调息，闭眼片刻后，忽然觉得这些日子的忙碌，终于真正沉了下来。
不是因为他无所不能。
而是因为越来越多的人，在他不在的时候，也能把自己的那一部分做好。
系统面板上，一行新的提示缓缓浮现。
【团队协作进度提升】
【宿主个人参与度下降时，部分临床流程仍保持稳定】
【长期医道任务，初步达成阶段目标】
【阶段奖励暂存】
林长生看了一会儿，反而笑了。
他第一次觉得，个人参与度下降这几个字，比许多华丽的奖励都顺眼。
退出药园以后，手机里有一张新照片。
唐国梁发来的。
照片里，他坐在调度室，身后是一块画得整整齐齐的路线板。
消息写着，治疗和复查还在继续，驾驶问题按要求评估，现在先把接驳安排好。
下面又补了一句，今天没让两个复诊老人多等车。
林长生回复。
“这也是把人送到该去的地方。”
唐国梁很快回了一个笑脸。
接着，是钟宁的消息。
顾星禾最近状态仍有起伏，但已经能更稳定地参与部分课程和兴趣活动，家里不再每天围着是不是努力争吵。
她问，土星照片能不能等孩子拍得满意一些再送。
林长生看着书架上空着的旧相框，回复不用着急。
手机放下时，座钟正好响过。
他没有再翻新的资料。
关灯之前，却听见院外传来一阵轻轻的动静。
追风落在窗外，爪子边竟然勾着一截红色布条。
林长生推开窗，看了看它。
“你又从哪里弄来的？”
追风偏着头，叫了一声。
林长生把布条拿下来，才发现上面印着几个字。
南河老街志愿服务。
他沉默片刻，给社区工作人员发了条消息，提醒收好屋顶和树边容易被风吹走的物品。
过了没多久，周桂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是不是在您那儿？”
“什么？”
“我的袖章。”
林长生看向追风。
追风已经转过身，十分自然地整理起羽毛。
“可能是。”
周桂兰在电话那边叹气。
“我说怎么晾在窗台上，一转眼就没了。”
“明天让人给您送回去。”
“别洗坏了，上面有我名字。”
电话挂断后，林长生低头翻看，果然在内侧发现了三个歪歪扭扭的字。
追风又叫了一声。
林长生看着它。
“这个不能拿。”
追风没有回答，展开翅膀飞上屋檐。
林长生站在窗边，终于忍不住笑了。
第二天，袖章送回社区。
周桂兰检查了半天，确认没有破，才重新戴上。
孙吉年看见，十分好奇。
“听说你的袖章被鸟征用了？”
周桂兰瞪他。
“那是帮忙保管。”
“你怎么知道？”
“它要是真想占着不还，林医生能给我送回来？”
孙吉年想了想，觉得这话逻辑也不算完全没有道理。
手艺集重新开放的那个晚上，天气很好。
没有突然加满的摊位，也没有临时堵住通道的宣传展板。
程守拙坐在合适高度的桌前，带着学徒编一只小竹灯。
他做一会儿便停，喝水、活动，再让学徒接手。
没有人因此说他的手艺不值钱了。
反而因为讲得清楚，围在旁边认真看的年轻人更多。
傅绍安和妻子慢慢走过街口，手里拿着一把新修好的旧伞。
毛老爷子也来了，老太太站在他旁边，坚决不让他买第二碗面。
“家里还煮了。”
“这是不同口味。”
“你晚上做梦再吃。”
毛老爷子有些无奈，却还是放下了钱。
温知夏在文化馆的小摊前帮忙，按安排坐一会儿、站一会儿，没有为了显得恢复得好，就把整晚全撑下来。
乔雁秋寄来几张古籍修复练习的照片，文化馆只在她授权的范围内展示，没有配上什么名医拯救大师的说明。
旁边写得很简单。
阶段性训练作品，仍在恢复中。
林长生沿着街边走过去，看了几眼，没有惊动谁。
赵广平陪在他身旁，手里拿着一根刚买的糖画。
林长生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说陪着检查通道？”
“检查也不耽误消费。”
“给谁买的？”
“我自己。”
赵广平说得十分坦然。
“今天没值班，也没做项目汇报，我总能吃点甜的。”
林长生笑了一下。
两人走到街尾，方卓凡正蹲着帮一位小摊主调整桌脚。
桌子一稳，摊主立刻递给他一碗面。
方卓凡原本想付钱，老人摆了摆手。
“你刚才不是还没谈工钱，这碗算。”
方卓凡端着面，愣了几秒，随后认真道谢。
赵广平看着他，笑得肩膀都抖起来。
“这回方先生的报酬，倒是结得挺快。”
林长生没有接话。
他望向不远处的休息区。
周桂兰正提醒一位老人把腿收进椅子旁，避免别人绊倒。
刘正飞把送来的餐盒交给工作人员，核对名单后便准备离开。
陆晨曦在临时急救点检查物资，许嘉木则坐在旁边，给一位居民解释，为什么不能拿朋友的药来试自己的心慌。
他的语速不快。
也没有因为对方一连问了三遍，就露出不耐烦。
江一帆从另一侧走来，和韩笑对完接班时间。
几个人轮换后，终于能去街里各自买点吃的。
林长生看着他们，忽然停住脚步。
赵广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怎么了？”
“没什么。”
“是不是觉得，今天总算没人等您去解决全部问题？”
林长生点了点头。
赵广平咬了一口糖画，含糊地笑。
“那挺好。”
林长生也笑了。
夜色渐深，街口的灯依旧亮着。
他没有去拿话筒，也没有被请到人群中间讲话。
只是走到程守拙的摊位前，挑了一只小竹灯。
程守拙看见他，立刻把灯推过来。
“这个送……”
话说到一半，他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