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团长双腿跑软了,几乎站不稳,不过他在听到这话时还是有力气破防的。
“闭上你的嘴!你堂堂大日本帝国军人!征战沙场,岂会怕什么虚无鬼魅!”
参谋长被教育地低下头,刚想说一些“阁下教训得是”的话,耳朵一动,捕捉到了一丝动静。
这声音正是拍马赶到的独立团!
李云龙此时就在不远的隐蔽处。
“狗娘养的,可算逮住你们了!”
他看着底下一大片队形分散的鬼子,大手往下一劈:“雷随生呢!给老子把炮架起来,轰他娘的!”
后头的雷随生一听命令,当即指挥炮兵连就地展开。
迫击炮在雪地里一字排开,炮手们动作熟练地调整射角。
“目标正前方山谷敌群,急速射!”雷随生大旗一挥,“放!”
咚咚咚!
榴弹飞出,带着呼啸声砸进了日军密集的人群里。
雪土被炸得冲天而起,鬼子兵在爆点周边四散乱窜。
他们本就在长途奔袭中耗尽了体力,此刻突遭炮击,连找掩体都成了一种奢望。
“炮击!隐蔽!反击!”旅团参谋长把旅团长摁在雪坑里,歇斯底里地嚎叫。
可他们连独立团在哪都还不清楚,怎么反击?只能躲着祈祷炮弹不要落在自己身边。
几轮炮击过后,日军已然是死伤惨重。
“司号员,吹号!”
滴滴答答的冲锋号响彻山谷。
“一营,上!”张大彪再一次身先士卒冲了下去。
这一次,独立团没有像往常那样采取密集冲锋。
在林辉的强化训练下,独立团的步兵战术早就脱胎换骨。
战士们也早已把三三制铭记在心,一出阵地,就自发地分成三个一组,呈倒V字形散开。
前方的两名战士交替掩护射击,后方的一名战士负责火力压制和指挥。
“在那里!”参谋长终于看见了灰色的身影,指着喊道,“八路要冲锋了!火力压制!”
压制?怎么压制?
他们之前为了突围,早把重机枪、迫击炮、掷弹筒,甚至弹药箱全给扔了。
现在手里全是清一色的三把大盖和每个班一挺歪把子,甚至重机枪手把重机枪丢掉后,手里直接空了,手枪都没一把,只能起到在一旁加油打气的作用。
没办法,只能尝试用精准的单发射来阻击。
可他们刚瞄准一个冲锋的独立团战士,战士就已经卧倒下去,侧边的另外两名战士立刻开火压制。
等鬼子调转枪口瞄其他战士,刚才卧倒的战士又已经跃起,突进了十几米。
“八嘎!”鬼子兵在雪地里急得满头大汗,而他们越着急,拉枪栓的手就越不听使唤了,有些甚至猛拉几次都上不去子弹,一抬头,眼前的八路军又靠近了些,上不去子弹就更加着急,形成了恶性循环。
而这还不算最要命的问题,最大的问题是,他们身上的弹药开始见底了。
换了几个弹匣后,很多鬼子摸向腰间的子弹盒,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由于丢了弹药箱,每个鬼子把身上的子弹打完后,就没有了弹药补充,火力的劣势被越放越大。
这也造成了独立团的推进速度越来越快,一层层撕裂了鬼子的防线。
“旅团长!顶不住了!士兵们没有子弹了!”参谋长大喊。
旅团长看着战场现状,咬牙命令:“放弃前沿防线,收缩回来,集中火力反击!”
这是他在弹药不足的情况下唯一能做的决定。
命令传达下去,四散的日军开始往中心慢慢后撤。
李云龙看着鬼子的动向,乐道:“林小子看见没?这老鬼子脑子进水了,居然敢收缩防御?”
林辉冷笑一声:“他们这是弹尽粮绝,想抱团取暖。”
“姥姥!那也得看老子答不答应!”李云龙扭头大喊:“雷随生,鬼子扎堆了,再给老子轰他一轮!”
轰!轰!轰!
独立团炮兵连再次发威。
这一次,炮弹落得更加集中。
收缩成一团的日军彻底成了活靶子。
一发炮弹下去,就能带走十几条鬼子的性命。
整个日军的中心阵地被翻来覆去地犁了一遍土。
旅团长被震得七窍流血,耳膜嗡嗡作响,还没缓过神来,冲锋号再次吹响。
这一回不是步兵,而是骑兵。
孙德胜在马背上端正起身子,一把抽出李云龙送给他的那把佐官刀,用眼睛检视了一番,而后才高高举起,双腿猛一夹马腹,声嘶力竭吼道:
“骑兵营!进攻!!!”
战马仿佛能听懂他的命令,当即长嘶一声,就化作一道闪电,向着残破不堪的日军阵地冲去。
几百名骑兵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闷雷滚滚。
一个被炸得灰头土脸的鬼子兵刚爬起来,就看到一匹高头大马已经冲到眼前。
他仓促地端起步枪,拉动枪栓打出一发子弹。
子弹擦着孙德胜的胳膊飞过,但他却置若罔闻。
鬼子还想退弹壳打第二发,但孙德胜不可能给他机会,手里的刀刃已经出现在鬼子兵的面门。
唰!
一刀扫过。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血柱喷洒在雪地上,染红了一大片。
胯下战马却是没停,反而越冲越快。
孙德胜就这么在敌阵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很快,他锐利的目光在乱军中快速扫视,突然盯住了中心地带一个披着黄呢子大衣的鬼子军官。
那军官手里杵着一把与众不同的长刀。
“官最大的那个!”
“哈哈!”孙德胜当即狂笑一声:“那是老子的!”
他猛一拽缰绳,胯下战马加速就朝着那个鬼子军官冲了过去。
旅团参谋长正护在旁边,看到一骑绝尘的孙德胜直奔过来,吓得魂飞魄散。
“保护旅团长!”参谋长大吼一声,抬起王八盒子就要射击。
可战马的速度太快了。
砰!
孙德胜的战马狠狠撞在参谋长的胸口,把他撞飞出五六米远,头砸在一块被白雪覆盖的巨石上滚了几圈,狂喷出一口鲜血,直接断了气。
旅团长瞳孔爆炸,慌乱中抽出自己的将官刀握在手中给自己壮胆,死死盯着在视线中越来越放大的孙德胜,连连后撤步。
孙德胜借着战马强大的冲锋惯性,踩着马蹬,屁股微微离开马背,身子半倾。
手中的佐官刀在战马强大的冲击加持下带着呼啸的风声,由上至下,斜砍而下。
咔嚓!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脆响亮。
这一刀势大力沉,直接劈开了旅团长的肩膀,深深砍进了他的脖颈。
旅团长中刀后,身子被带得转了两个圈,轰然倒在地上,瞪大着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口中伴随血沫淌出。
孙德胜的战马冲出十几米后,被他勒住缰绳刹停。
他调转马头,看向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弹的旅团长。
再看回自己手里那把沾满鲜血的佐官刀,孙德胜微微一笑。
“这刀真他娘的好使!”
就在这时,张大彪带着一营的步兵也已经杀到。
“一个不留!”张大彪大吼。
失去指挥的残余日军,在步兵和骑兵的联合绞杀下,毫无招架之力。
不多时,战斗在一片屠杀中结束。
这伙原本打算增援袭击平安的日军旅团,被彻彻底底地全歼在了这片无名山谷,且零俘虏。
漫山遍野全是鬼子的尸体。
打扫战场的时候。
孙德胜跳下马,走到旅团长的尸体旁,弯腰把那把挂着金穗的将官刀捡了起来,大步走到李云龙跟前。
“报告团长!骑兵营完成任务!斩杀敌酋!”
说完,他双手托着那把将官刀,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李云龙乐得合不拢嘴,伸手接过将官刀,翻来覆去地看。
“好!好你个孙德胜!不枉费老子千里迢迢去找丁伟把你要了过来!这仗就数你打得最漂亮!”
李云龙刚夸完,眼神微微往下一扫。
他瞅见孙德胜的腰侧,除了挂着马刀袋子,还别着一把刀。
正是之前他送给孙德胜的那把佐官刀。
李云龙挑了挑眉毛,指着那把刀:“你小子,缴获了这么个好东西,不留着自己使?”
孙德胜拍了拍自己腰侧的佐官刀。
“团长,这把刀是你送我的,意义非凡,千金不换!”
李云龙一听这话,心里已经乐开花。
“你个大老粗,还当起圣人了?”
孙德胜给给一笑。
李云龙也不再纠缠他,把将官刀往腰带上一别,在原地转了半圈,像试新衣裳一般,转头看向走过来的林辉,眉毛狂跳道:
“林小子,你瞅瞅,这刀配得上咱老李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