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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三小说 > 医妃冲天:瘫痪王爷被我治 > 宫宴刁难,惊艳四座

宫宴刁难,惊艳四座

    次日辰时三刻,王府的青绸马车稳稳停在宫门外。

    孟清禾一身石青色绣缠枝莲的宫装,头上只簪了两支素银鎏金簪,耳坠是小小的东珠坠,打扮得低调得体,却难掩周身清冷的气度。她扶着春桃的手下了马车,抬头望了望巍峨的朱红宫墙,檐角的瑞兽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像一只只蛰伏的巨兽,守着这深宫里的权力与阴谋。

    谢临舟的轮椅就停在她身侧。今日他穿了一身玄色绣四爪金龙的亲王朝服,面色依旧是惯有的苍白,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病气,可周身的威压却半点不减。他转动轮椅,侧头看向孟清禾,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你第一次来,今日本王陪你一起,凡事有本王在,不用忍。”

    孟清禾微微侧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王爷放心,我从不委屈自己。”

    两人一个坐轮椅,一个缓步走,在宫人的引领下往御花园而去。沿途的宫女太监见了,纷纷躬身行礼,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谁都知道,这位摄政王看着病弱,实则手握生杀大权,连皇上都要让他三分;而他身边这位新王妃,更是个传奇 —— 大婚当日把断气的王爷救回来,进门几天就收拾了柳侧妃,手段硬得很。

    到了御花园,百花盛放,姹紫嫣红,八角亭里早已设了宴席。太后端坐在上首的凤椅上,身着绛紫色织金凤纹褙子,头戴累丝凤冠,面容保养得宜,看着不过四十许人,眼神却透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与锐利。下首坐着各宫妃嫔、几位皇子公主,二皇子谢景珩赫然在列,穿着宝蓝色朝服,正端着茶杯品茶,眉眼间带着几分温文尔雅的笑意,看着人畜无害。

    见谢临舟和孟清禾进来,太后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临舟和清禾来了?快入座吧。哀家想着春日正好,召你们进来赏赏花,也算是热闹热闹。”

    “儿臣谢太后恩典。”

    孟清禾则上前一步,依规矩福身行礼:“臣妾孟氏,参见太后娘娘,娘娘金安。”

    太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似笑非笑地开口:“果然是个标致的孩子。就是可惜了…… 年纪轻轻的,就嫁过来冲喜,委屈你了。也是临舟这身子不争气,倒让你跟着受累。”

    这话听着是关切,实则句句带刺。一句 “冲喜”,一句 “身子不争气”,既揭了谢临舟的短,又暗指孟清禾是个冲喜的摆设、命硬克夫,上不了台面。

    座下的妃嫔们纷纷低下头,掩住嘴角的笑意,都等着看这位新王妃怎么接话。换做寻常深闺女子,被太后当众这么说,怕是早就红了眼眶,手足无措了。

    “太后说笑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臣妾既嫁与王爷,便生是王府的人,死是王府的鬼。王爷身子安康,是臣妾的福气;王爷身子有恙,臣妾自当尽心侍奉。何来委屈一说。”

    不卑不亢,既接了太后的话,又表了态,还暗戳戳地把 “冲喜” 的晦气话挡了回去,半点亏都不吃。

    太后挑了挑眉,倒是有些意外。她本以为这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软柿子,没想到几句话下来,竟小瞧了她。

    一旁的丽贵妃见太后吃了个憋,连忙笑着开口,接过了话头。她是二皇子谢景珩的生母,一向以太后马首是瞻,最会察言观色。今日太后想给这新王妃下马威,她自然要搭把手。

    “王妃真是深明大义,难怪王爷看重。” 丽贵妃捂着嘴轻笑,声音娇柔得能掐出水来,“不过王妃年纪轻轻,整日守着王府也闷得慌。想来镇国公府家教甚好,必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吧?今日正好赏花,美景配雅乐,不如抚上一曲,或是作幅画,也给咱们助助兴?”

    话音落下,满座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细碎的附和声。

    “是啊是啊,王妃娘娘露一手吧。”

    “早就听说镇国公府的姑娘有才学,今日正好开开眼界。”

    众人七嘴八舌,看似追捧,实则都等着看笑话。京里谁不知道,镇国公府的嫡女从小养在深闺,被继母磋磨,别说琴棋书画,怕是连大字都认不全几个。丽贵妃这提议,摆明了是想让孟清禾当众出丑,丢尽摄政王府的脸。

    谢临舟眉头微蹙,指尖骤然收紧,刚要开口替她挡回去,孟清禾却先一步开了口。

    她浅浅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歉意:“贵妃娘娘说笑了。臣妾自幼身子弱,生母去得早,并没正经学过什么琴棋书画,怕是要扫了各位的兴了。”

    “哎呀,这有什么关系。” 丽贵妃故作大方地摆手,“随便弹弹便是,哪怕弹得不好,大家也不会笑话的。总不能…… 连琴都不会碰吧?那也太……”

    话说到一半,她故意停住,摇了摇头,未尽之语谁都听得懂 —— 连琴都不会,也太粗鄙不堪了,哪里配得上摄政王妃的位置。

    座下的几位贵女掩着嘴偷笑,看向孟清禾的眼神里满是鄙夷。

    谢临舟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的寒气瞬间重了几分。他刚要发作,孟清禾却忽然抬了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抬眸,目光落在丽贵妃脸上,没接弹琴作画的话茬,反而话锋一转,语气平淡地开口:

    “琴棋书画,臣妾确实不通。不过臣妾略通医理,方才看贵太妃娘娘面色,似乎肺经不大好?”

    丽贵妃一愣,随即笑道:“妹妹说笑了,本宫身子好得很。”

    “是吗?” 孟清禾微微挑眉,不急不缓地说道,“臣妾观贵妃娘娘眼下泛青,唇色偏暗,说话时气息微喘,想来是常年咳喘的老毛病了。尤其每日寅时左右,必然咳得厉害,痰中偶带血丝,遇寒则加重,遇热稍缓。太医院开的润肺方子吃了不少,却始终治标不治本。我说得对吗?”

    她每说一句,丽贵妃的脸色就白一分。

    等她说完,丽贵妃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了,满眼都是震惊,手里的帕子都攥皱了。

    她说的分毫不差!

    这咳喘的毛病缠了她五六年,时好时坏,寅时必咳的细节,连太医院的院正都是诊脉许久、反复追问才看出来的。孟清禾隔着几步远,只看脸色就说中了?

    “你…… 你怎么知道?” 丽贵妃下意识地开口,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话一出,等于默认了。

    满座哗然。

    所有人都看向孟清禾,眼神里从之前的鄙夷嘲讽,瞬间变成了惊讶与探究。

    隔着老远,只看面色就能说出病症,连发作时辰、症状细节都分毫不差,这医术也太神了吧?

    太后也坐直了身子,捻着佛珠的手顿了顿:“清禾还懂医术?”

    “略懂皮毛。” 孟清禾淡淡道,“家传的一点医术,平日里自己调理身子用的。贵太妃娘娘这病,不是普通的风寒入肺,是当年生产后没坐好月子,寒气侵了肺络,又拖得久了,寒气郁结在肺络深处,才成了顽疾。光靠润肺的汤药没用,得从根上调养,温肺散寒,通络补气。”

    “那…… 那该怎么调?能断根吗?” 丽贵妃连忙追问,语气都急切了几分。这病折磨她太久了,夜里睡不好,平日里连多说几句话都喘,太医院都束手无策,她早就愁坏了。

    “我写个方子,贵妃娘娘按方服用,一月可见效,三月可断根。” 孟清禾语气平静,“另外,平日少用冷香丸,那东西看着安神,实则寒气重,越用肺越伤。还有,贵太妃宫里的地龙烧得太旺,昼夜温差大,反倒容易加重病情,夜里适当降些温度更好。”

    丽贵妃又惊又喜,连连点头:“好好好!”

    她之前还想着让人家出丑,现在满心都是感激,哪还有半分刁难的心思。方才那些跟着起哄的妃嫔贵女,也都收起了轻视的心思,看向孟清禾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太后看着这一幕,捻着佛珠的手慢慢停了下来,心里对孟清禾的评价顿时高了一截。

    能一眼看出丽贵妃的顽疾,还说得头头是道,这医术,怕是比太医院的太医还高明些。难怪临舟那孩子对她另眼相看,难怪能把断了气的人救回来。

    她正想开口夸赞几句,孟清禾的目光却忽然一转,落在了太后身侧站着的掌事姑姑身上。

    那姑姑姓李,是太后的陪嫁,伺候了太后几十年,是太后最信任的心腹,平日里连妃嫔都要给她几分面子。

    孟清禾看了她几秒,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太后见她神色不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道:“怎么了,清禾?可是李姑姑有什么不妥?”

    孟清禾没有立刻回答,反而上前一步,对太后微微躬身:“太后恕臣妾冒昧。方才臣妾观李姑姑面色暗黄无光,指甲盖里有淡淡的黑线,说话时气息发闷、偶有干呕,想来平日里常觉胸闷乏力,夜里盗汗不止。若是臣妾没看错,姑姑不是年纪大了气血虚,是身中慢性奇毒,已经伤及肺腑了。”

    “什么?!”

    太后猛地一惊,猛地看向身边的李姑姑,手里的佛珠都差点掉下来。

    李姑姑也是一愣,随即连忙摆手:“王妃娘娘说笑了!奴才身子好好的,怎么会中毒呢!不过是最近夜里睡不好罢了。”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咯噔一下,瞬间凉了半截。

    孟清禾说的症状,她竟然全都有!她只当是年纪大了、伺候太后操劳的,从来没往中毒上想!

    太后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李姑姑是她的心腹,伺候了她几十年,连饮食起居都是李姑姑亲手打理。要是真有人敢给她身边的人下毒,那岂不是说,下次就敢对她下手?

    “清禾,你确定?” 太后的语气严肃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臣妾可以给姑姑诊脉。” 孟清禾神色平静,“是不是中毒,一把脉便知。另外,姑姑平常用的胭脂、口脂、贴身的药膏,都可以查验。慢性毒多是从日常用物里慢慢渗透的,不会是急性的吃食下毒,不然早就被发现了。”

    太后立刻下令:“去,把李姑姑平常用的胭脂、膏子都取来!李姑姑,让清禾给你把把脉。”

    李姑姑心里七上八下的,依言上前,伸出了手腕。她伺候太后一辈子,最是惜命,此刻也慌了神。

    孟清禾指尖搭在她的脉上,闭目凝神片刻,睁开眼,语气笃定:“是慢性的‘销骨散’,毒性温和,发作极慢,初期只当是气血不足、脾胃虚弱,时间久了,慢慢耗损脏腑,最后油尽灯枯,太医只会诊出衰竭而死,查不出半点中毒痕迹。算日子,姑姑中毒至少有半年了。”

    李姑姑脸色瞬间惨白,腿一软差点跪下。

    半年前…… 半年前她刚换了新的胭脂,是二皇子府里派人送来的,说是西域进贡的好东西,特意孝敬她这个太后身边的老人。

    难道……

    就在这时,宫女捧着李姑姑的胭脂盒、香膏盒走了进来。

    太后示意管事太监拿去查验。宫里自有验毒的法子,太监取了银簪,分别沾了一点胭脂和香膏,没过多久,银簪就慢慢变了颜色,泛着淡淡的青黑。

    真的有毒!

    满座皆惊。

    妃嫔们都屏住了呼吸,谁也不敢说话。给太后的心腹下毒,这胆子也太大了!

    太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锐利如刀,看向李姑姑,声音冷得像冰:“这胭脂是谁给你的!”

    李姑姑 “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声音发颤:“太后饶命!奴才不知道这胭脂有毒啊!这…… 这是半年前二皇子殿下派人送来的,说是西域贡品,奴才想着是殿下的孝心,就收下了…… 奴才真的不知道有毒啊!”

    二皇子谢景珩!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投向了席下的谢景珩。

    谢景珩手里的白玉酒杯猛地攥紧,他怎么也没想到,好好的一场赏花宴,竟然会横生枝节!孟清禾这个女人,不过是个冲喜的弃妇,竟然一眼就看出了李姑姑中毒!

    这可是他布了半年的局!等李姑姑毒发身亡,他就能安插自己的人到太后身边,一步步掌控后宫的消息渠道。现在倒好,全毁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猛地站起身,一脸震惊与冤屈的样子:“怎么会?儿臣半年前确实送过一盒胭脂给李姑姑,那是西域使臣进贡的,儿臣看着稀罕,才想着孝敬姑姑。儿臣怎么可能下毒!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母亲明察!”

    “是不是栽赃,查一查便知。” “销骨散配制不易,需要三味罕见的西域药材,寻常人根本拿不到。二皇子殿下若想自证清白,不妨让人搜一搜皇子府的药房与库房,看看有没有相关的药材与配方,一问便知。”

    “你!” 谢景珩又气又急,狠狠瞪了孟清禾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孟氏!你不要血口喷人!本皇子为什么要给李姑姑下毒?于本皇子有什么好处!”

    “好处自然有。” “李姑姑是太后的心腹,掌管太后饮食起居,宫里大小消息都瞒不过她。她慢慢中毒,身子垮了,太后身边自然要换新的掌事姑姑。到时候,殿下安插自己的人进来,不就方便多了?再往深了想,今日能给姑姑下毒,明日…… 未必不能给太后下毒。”

    最后一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太后心上。

    她最忌讳的就是有人把手伸到她身边,伸到她的饮食起居里。谢景珩这是想干什么?想控制她,还是想…… 弑上?

    “谢景珩!” 太后猛地一拍桌子,杯盏都震得跳了一下,声音冷得像冰,“你好大的胆子!”

    “母亲!儿臣冤枉!” 谢景珩 “噗通” 跪下,额头冷汗直流,“儿臣真的不知情!定是有人陷害儿臣!求母亲明察!”

    “是不是冤枉,哀家自会查。” 太后脸色铁青,一甩衣袖,“来人!把李姑姑先带下去,再传哀家旨意,彻查二皇子府!所有经手过胭脂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过!”

    “是!”

    谁能想到,本来是太后和丽贵妃联手刁难新王妃,结果反倒揪出了二皇子安插的眼线,还扯出了下毒谋害太后心腹的大案。

    这位新王妃,也太邪门了吧?不仅医术高明,眼神还毒得吓人。

    太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再看向孟清禾时,眼神里已经满是温和与感激:“清禾啊,今日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哀家身边藏了这么大的隐患都不知道。你立了大功,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跟哀家说。金银珠宝、封号品级,哀家都准你。”

    “臣妾不敢居功。” 孟清禾微微福身,“不过是举手之劳。太后娘娘万安,便是臣妾和王爷的福气了。赏赐什么的,臣妾不敢要。”

    谢临舟坐在轮椅上,全程看着她从容应对,从被刁难到反转破案,眉眼间的冷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欣赏与笑意。

    宴席后半段,气氛缓和了不少。太后拉着孟清禾问了好些医理上的问题,还说起自己多年的失眠老毛病,孟清禾都对答如流,随手写了个安神助眠的方子,说得太后连连点头,当场就让人去太医院配药。

    没人再提弹琴作画的事,更没人敢再小瞧这位冲喜上来的摄政王妃。不少妃嫔甚至主动凑过来搭话,想讨个调理身子的方子,态度恭敬得不得了。

    宴席散后,各宫妃嫔与皇子陆续离去。

    谢景珩走在最后,出了御花园,他才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掌心被指甲掐出了几道深深的血痕,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

    他站在宫道的阴影里,回头望着孟清禾离去的方向,眼神里翻涌着怨毒与杀意,眼底一片阴鸷。

    孟清禾……

    这笔账,他记下了。

    谢景珩狠狠咬了咬牙,拂袖而去,宽大的袍角扫过地面的落花,带着一身阴冷的戾气。

    而另一边,孟清禾扶着轮椅的扶手,和谢临舟一起慢慢往宫门走。

    谢临舟侧头看她,嘴角噙着笑,低声道:“今日王妃可是出尽了风头。一句话就揪出了谢景珩的眼线,连太后都对你另眼相看。再这么下去,京里的女神医名号,怕是要盖过摄政王妃了。”

    “不过是顺水推舟。” 孟清禾淡淡道,“他既然敢把手伸到太后身边,就该想到有露馅的一天。再说,他本来就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早点撕破脸,未必是坏事。”

    “你倒是看得通透。” 谢临舟笑,笑声低沉,“不过你今日当众打了谢景珩的脸,他心胸狭隘,眦睚必报,必然会记恨你。往后出门,多带几个暗卫,万事小心。”

    “我知道。” 孟清禾点头,侧头看了他一眼,“有王爷给的玄铁令,他还奈何不了我。再说了,不是还有王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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