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
一道声音从武场门口传来,紧跟着两道身影跨进了门。
宁子薇走在前面。
丫鬟扶着老太太正慢慢地朝着他们走过来。
苏以楠眉头一蹙,心想,她们怎么刚好来了,尤其是老太太,她来这里做什么?
来到他们的面前,宁子薇才问:“大嫂,这赵恒斌师父是我费了好大功夫请来的,你怎么能说赶就赶,总得给个说法吧。”
她质问的是苏以楠,但开口解释的却是宁湛。
“姑姑请来的这位赵恒斌师父,教挽风习武不过三日,他身上就被藤条抽出来的印子一道叠一道。习武吃苦我认,可这般打法,像拿三弟撒气一般,虽然没了爹爹,但我们兄弟几个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宁湛,你怎能这样说话?谁欺负你们兄弟,姑姑第一个不同意。”宁子薇深呼吸,语气稍稍松懈,“练武哪有不受伤的?当年大哥二哥小时候学功夫,哪个没挨过几下?吃点苦头才能长进,这才三天就喊疼,往后还能学出什么名堂来?”
老太太这时候也开了口:“子薇说得在理,挽风这孩子性子野,正好让这师父磨一磨。当初子璋和子辉也都是这么过来的,皮肉受些苦,筋骨才能硬朗。”
宁挽风一直低着头没说话,可那道心声却传到了苏以楠的脑海中:
【这个赵恒斌功夫太差了,连夫人都打不过。我才不要跟他学,我要跟夫人学,夫人比他厉害多了。】
“既然是为挽风挑的师父,总得挑个真正有本事的。”
苏以楠往前迈了一步。
“这样,我跟这位赵师父打一场。你赢了,便留下,以后你怎么教,我不插手,甚至我还多给你一倍的钱,今日冲撞你的事我赔礼。我赢了,你给宁挽风道歉,收拾东西走人,挽风的功夫,我亲自来教。”
语罢,宁挽风惊喜地抬起头,心里道:
【真的吗?要亲自教我?我终于能跟着学武功了?】
宁子薇显然没料到苏以楠会这么说,但很快,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心里盘算:
【她倒是敢开口,这赵恒斌教了十几年拳脚,一个年轻妇人能打得过他?也好,让她自己撞一回南墙,往后也省得我再费口舌。】
“大嫂既然这么说了,那就比一场。”
赵恒斌胸有成竹地冷笑了一声:“我没意见。只是说好了,大夫人若是输了,以后我教三少爷的事,您别再插手,今天也得当着全府人的面向我道歉。”
“一言为定。”
苏以楠把外衫脱了递给春儿,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以便活动,又把袖口往上卷了两圈。
不过只是片刻的功夫,也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已经有十几个下人围在了武场门口,甚至宁渡抱着宁檀寻也在其中。
场中空出来一块地方,赵恒斌站到对面,活动了几下肩膀,摆了个起手势。
苏以楠没有多余动作,两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整个人松松散散的,只有眼睛在盯着对方的手脚。
最先动手的是赵恒斌,他一步跨过来,紧接着就是一拳,直奔苏以楠面门,看起来是下死手。
苏以楠侧身避过,那拳风擦着耳廓过去,顺势往右滑了半步,左手去扣他手腕。
但这回没扣住。
赵恒斌手腕一翻挣开她的手指,右肘往回一顶,力道极快,苏以楠抬手挡了一下,整个人被震得往后退了一步。
苏以楠承认,这个人的力气不小。
赵恒斌见她后退,眼里露出一丝得意,跨步再逼。
苏以楠连着躲了三下,第四下没完全躲开,肩膀被蹭了一下,火辣辣地疼,不禁紧皱眉头。
宁挽风一下子怕了,心里想着:
【不比了,不比就是。】
春儿差点冲到前面去帮苏以楠。
但苏以楠不是轻易认输的人。
赵恒斌似乎想要尽快结束战斗,动作比刚才更快,却一拳打空,重心稍微偏了那么一寸。
苏以楠等的就是这一寸。
她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撞进他怀里,左肘顶在他肋下,右腿绊住他脚踝,借着他往前冲的势头一拧,赵恒斌的后背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她单膝压住他胸口,手肘抵在他喉结旁边,用尽力气地将他锁在这里动弹不得。
全场都安静了下来,好似大家都没想到赢的人是苏以楠。
尤其是宁子薇,心中满是疑惑:
【她这身功夫是哪来的?一个嫁进侯府不到半年的女人,怎么会有这种身手?】
“你输了。”
赵恒斌似乎有些不服气,输给她这么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女子,但结果也摆在眼前了,他也不再挣扎。
“我会离开的。”
“道歉!”
他还有些不服气,但毕竟自己输了,最后也只能不情愿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得到这句话的苏以楠才松开他。
宁挽风第一个反应过来,直接从人群里冲出来,跑到苏以楠面前,扑通一声单膝跪了下去,仰着头,激动地喊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他在意的从来不是赵恒斌的道歉。
苏以楠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起来。”
“师父,先答应。”
“做我的徒弟,更苦。”
“师父!”
宁挽风咧嘴一笑。
“起来吧。”
“好嘞!”
宁子薇走上前,“没想到大嫂身手真好,挽风能跟着你学习功夫,我这个做姑姑的也放心了。”
说完,她走到赵恒斌身边,“辛苦你了,随我来吧,这几天的钱,给你结一下。”
赵恒斌点了点头,站起来,跟着她离开。
只是经过苏以楠身边的时候,多看了她几眼。
走出武场,宁子薇压低声音地说:“你先回,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等我消息。”
“是。”
宁檀寻从宁渡怀里下来,跑过来拽苏以楠的衣角:“姐姐好厉害,寻儿也要学!”
苏以楠笑了笑:“你先把天学明白再说。”
宁渡也走过来,目光落在她的肩膀上,关心道:“夫人,你胳膊。”
她低头一看,中衣袖口破了一道口子,布料底下渗出了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