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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还钱

    四合院这边以后要艰难许多。

    因为,张池真的要弃暗投明,弃中医投西医了!

    “三大爷,麻烦您往后给再来看病的人说一声,就说我往后不当中医了,要去干西医!

    西医先进啊,有仪器可用,能查出来到底是病菌感染,还是病毒感染,

    弄清这个,打点盘尼西林,好得快啊!”

    西厢前廊下,张池笑眯眯地对一群劝说他收回“承命”的老头老太太们说道。

    廊下日头斜照,照得他半边脸暖洋洋的,另一半却缩在阴凉里。

    打五三年中国在盛海建立了第一条青霉素生产线后,祖国就在抗生素大国的道路上一往无前往前冲了。

    当然,眼下的产量还远远不够惠及到农村的,十年后都缺,但如四九城这样大城市的医院里,却是不缺的。

    张池心里盘算着,这话半真半假,西医那边他确实要去,可中医的根他也没打算丢。

    但眼下这年月,话说一半就够用了。

    可阎埠贵在知道一个月收二斤粮食的好日子,一去不复返后,心如刀绞,黑脸都揪揪起来了。

    往后不能占便宜了,简直不能活了哇!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到底没说出什么来,

    只拿那双精明了一辈子的小眼睛瞪着张池,像是要把这个断他财路的“逆子”给瞪出窟窿来。

    一大妈去医院的次数多,所以懂的多些,问道:

    “池子,那往后你在什么科室上班啊?”

    张池认真思考了片刻,在众人瞩目下,道:

    “如果没有意外,还是妇产科。”

    随后目光如电地看向易中海,缓缓道:

    “一大爷,我在手术室等你!”

    “哈哈哈!!”

    傻柱、许大茂、阎解成等年轻一辈,纷纷大笑起来。

    一大爷抓破鞋这一茬,怕是永远也过不去了……

    易中海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两下,愣是没憋出一个字来。

    他瞪了张池一眼,那眼神里的负面情绪几乎要凝成实质,可张池笑眯眯地接住了,纹丝不动。

    许大茂媳妇赵金月急道:

    “池子,我还没看几回呢!”

    她声音又尖又细,穿过一片笑声扎进张池耳朵里。

    赵金月这人,过门没多久,脸上还带着新媳妇的红润,可嘴上已经一点不饶人了。

    张池道:

    “你本来也没毛病,再说我把推宫活血的法子都交给大茂了,你们两口子回去好好捣鼓。”

    许大茂闻言挺了挺胸,一脸得意,惹得赵金月白了他一眼,可嘴角到底翘了起来。

    贾张氏更急了:

    “池子,那我呢?”

    她嗓门最大,从人群后头硬挤到前头来,一张圆脸急得通红。

    扎针是小事,一天五毛钱要是断了,贾家现在全家都得抱头痛哭!

    全指着这一月十五块的外快,去鸽子市买高价粮撑着了。

    贾张氏心里那本账清楚得很,这钱一断,家里的棒子面糊糊都得稀三分。

    张池“哟”了声,沉思稍许缓缓道:

    “贾大妈这事还真不好说……破例吧,口子一开,其他人指定也要找来。

    不破例吧……连一大爷都管贾大妈叫一声二……叫一声老嫂子。”

    来自易中海的负面情绪+488!

    张池看向易中海,笑眯眯道:

    “一大爷,您怎么说?”

    易中海脸上那点猪肝色还没褪干净,又添了一层青。

    他狠狠瞪了张池一眼,心说这小王八羔子,哪壶不开提哪壶,这辈子是过不去了怎么着?

    可当着全院老小的面,他总不能说“别给她扎了”,那显得他多小气。

    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看着办!”

    许大茂使坏:

    “一大爷从来都是咱们院最公平公道的人了,当然得一视同仁,做事公平。

    对不对?”

    他一边说一边冲张池挤眼睛,那表情要多坏有多坏。

    傻柱骂道:

    “孙贼,你就使坏吧!怎么就公平了?

    你媳妇压根儿就没病,能和贾大妈一样吗?

    还有秦姐……”

    秦淮茹忙道:

    “我不要紧,主要是我婆婆。”

    她声音轻轻的,站在人群边缘,脸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些,可还是瘦。

    这话说得得体,既没把自己摘出去,又把婆婆顶在前头,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赵金月骂傻柱道:

    “傻柱,你想溜贾家随你,扯我们家做什么?

    你凭什么骂我们家许大茂?

    一大爷,您还是咱们院的管院大爷呢,就看着有人跟土匪一样打人骂人?

    可不能傻柱跟您家亲近,您就偏心眼儿!”

    许大茂脸上露出了惊喜神色,一双眼都瞪出光来了,看的张池直乐呵。

    心说这媳妇娶着了,关键时候真上啊!

    那眼神里的得意,比捡了钱还亮。

    易中海自然不能和一个小媳妇对仗,这个时候自有傻柱跳出来。

    果然,就听傻柱冷飕飕道:

    “赵金月,说话可得讲证据。

    打你嫁到我们四合院来,见天的是谁在打傻茂?

    啧啧啧,我也是开了眼了,还有媳妇能这么制辖男人的。

    赵金月,这女人随便打骂男人是哪的规矩啊?

    反正不是我们四合院的规矩。

    咱们院一百多口子人,二十多家,就你们家这样。

    傻茂,你可真够丢人的啊!”

    许大茂一张脸臊得见不得人了,急怒道:

    “傻柱,你他么再说一遍,我跟你没完!”

    他往前蹿了一步,袖子都撸起来了,可脚底下却没真往前迈。

    傻柱哈哈笑道:

    “再说一遍就再说一遍,傻茂,你可真够丢人的!”

    四合院果然没好人,这个时候看热闹不嫌事大,一群人起哄似的哈哈大笑起来。

    阎埠贵也顾不上心疼那二斤粮食了,跟着乐呵。

    赵金月气炸了,对许大茂道:

    “大茂,去,给我打他!狠狠的打!”

    许大茂眉头挑起,道:

    “打他算什么?

    金月,打他一顿只能气他一时。

    哥儿们我已经先他一步结婚了,他年纪还比我大几年。

    等过俩月咱们有了孩子,他能在屋里气得吐血你信不信?

    有人天生就是绝户命,只能耍耍嘴皮子,抡抡拳头!

    这个时候和他一般见识,不是咱们自己个儿降低身份?”

    这话说得赵金月一愣,随即眉开眼笑,挽住许大茂的胳膊,甜滋滋道:

    “大茂,还是你有主意!”

    眼瞅着面黑如铁的傻柱往这边快步走来,许大茂拉着赵金月往家跑。

    还别说,两人跑得一般快!

    傻柱追到门口,抬脚要踹,又放下了,嘴里骂骂咧咧地往回走。

    张池看得哈哈笑,让周围人都有些不解。

    这样的场景,不是常见的么,没这么可乐吧?

    阎解成还问了一句:

    “池子,你乐啥呢?”

    张池摆摆手,没说话。

    他们自然不知道,很快,整个四合院都会因为饥饿陷入死气沉沉中。

    等一众哄笑后,傻柱黑着脸回身站定了,就听二大爷刘海中对张池道:

    “池子,你又不住校,天天往回跑。

    那个京城第二医学院不就在东直门外,和轧钢厂一个在南,一个在北,并不远,不耽搁你回来看病嘛。“

    不等张池开口,傻柱就怼道:

    “二大爷,您说的可真轻巧。

    池子那是去上学,不是去上班,下了班就能休息了。

    人上班的时候下班就见天的看书,一看看到大半夜。

    现在去上学,不更忙了?“

    刘海中气道:

    “年轻人,得有奉献精神吧?“

    傻柱乐道:

    “嘿,要这么说,您这二大爷不更得有奉献精神?

    池子好歹帮衬了几百上千人,您把家里钱拿出来给池子,买了药,不是能帮衬更多人?

    这才叫有奉献精神。

    总不能这奉献精神就是喊着让别人奉献,自家只想落个好处吧?“

    这是上回张池对付一大爷的招,他给学会了。

    “傻柱你……“

    这话说得刘海中面红耳赤,他本就没什么急才,这会儿自然辩驳不开,只能学许大茂撂下一句:

    “我……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傻柱哈哈笑道:

    “您要跟我一般见识,那是您涨水平了。

    反正叫人家一直做奉献这样的话,我是说不出来。“

    易中海总觉得自己被影射到了,眉头微微皱了皱。

    刘海中急道:

    “那你怎么不说,我还借给池子二十块钱呢?

    本来说要用他那间门厅辅房的,后来也没用上。“

    原来症结在这。

    张池笑眯眯道:

    “哎哟,二大爷这话不说,我差点忘了。

    诸位,稍等一下。“

    说着,他回去拿了个账簿回来,道:

    “我借各家的钱啊,大半是为了买药。

    有些街坊病人家里实在是太难熬了,没法子,

    我又不能眼看着病情恶化下去,只能自己买了药,能帮衬一把是一把。

    如今不看中医了,欠的账确实该清一清了。

    我从我师父那借了一笔钱,今儿正好给各家还一还。

    我瞅瞅,二大爷家的二十……来二大爷,这是您家的。

    咱们算两清了?

    回头我去您家里拿借条。

    三大爷家的之前已经还了。“

    “诶诶诶……“

    刘海中还一脑袋浆糊呢,他真没想到,这辈子居然能见到这二十块钱回来。

    三十年借条呢,谁曾想,没到一年就还上了。

    张池又笑眯眯地顺着账簿点名道:

    “柱子哥借的最多,都借一百五了。

    本来是一大爷借的最多,不过后来都抵药费了。

    啧,好人啊。

    柱子哥,这是您这份,兄弟谢谢了。“

    “别介。“

    傻柱不接,摇头道:

    “早说好了,您自个儿宽裕了,再还钱。

    您这钱是借去买药帮衬街坊邻居的,又不是办私事给儿子娶媳妇了。

    逼着您借钱还钱的事,我可做不出来。“

    刘海中一个激灵,再看周围人的眼神,一时间浑身冰凉。

    后院赵寡妇也道:

    “池子,你敢说还我的钱,那我可就真生气了。

    你人品怎么样,大家可都看在眼里。

    眼下这个时候那么困难,你媳妇又刚怀孕,处处都要钱。

    你还要去上学,旁听生没补贴,伙食全靠自个儿,又是一大笔开销。

    这时候让你还钱,什么人性啊?“

    这位等闲不开口,一开口也是噎死人的主。

    二大爷一对绿豆小眼瞪得跟王八似的,眉头都抽抽起来了。

    其他各家虽然面上跟着附和,但心里却多少不是滋味。

    眼下越来越困难了,谁家都想把借出去的钱要回来。

    当时借出去的时候,没人想到现在会困难到这个地步,左右不过一块两块,少了这个不耽搁吃肉。

    可眼下别说吃肉了,稀饭都要喝不上了。

    张池笑眯眯道:

    “赵嫂,我上班还是有工资的,现在农村家里那边,

    除了孩子上学,没其他用钱的地,因为有钱也买不上东西。

    所以经济上嘛,算是宽松了不少,可以还钱了。

    除了柱子哥和赵嫂外,其他家里就别拒绝了。

    好意心领,往后再用钱的时候,我再开口。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嘛,现在谁家也不富裕。“

    听他这么说,好些人家想要钱,不好意思开口的,现在都大大的交口称赞起来了。

    把张池夸得都臊了起来,连连谦逊道:

    “都是应该的,都是应该的。

    诚实可靠,一直都是我做人的基本品行。“

    当初借那些钱,也是为了这个时候。

    若是平常年份也就算了,可现在这个时候,各家真的缺钱。

    东直门外和陶然亭那边就有鬼市,价钱虽然贵些,可好歹还能买到一点粮食。

    家里没钱的,那只能干瞪眼挨饿了。

    张池将各家的钱还了后,很是收获了不少真诚的感谢,都夸他仁义。

    易中海在一旁看得牙疼,借钱借到这份上,也没谁了。

    坏人做了一辈子坏事,偶然做一回好事,好嘛,成菩萨了。

    这上哪说理去。

    张池道:

    “这样吧,贾大妈是早先说好的,要扎一年半的针,说话咱就算话。

    一大妈就不多说了,就是泛一泛丸药。

    赵嫂子不肯往回收账,其实这账该收,她不收,那我领她的这个人情,赵嫂子家算一家。

    柱子哥算一家,您用不上,可以指定一人来瞧病。

    诸位街坊,真不是我张池拿捏什么,我打个比方。

    一大爷是八级工,有能耐吧?

    那可是杨厂长的老宝贝啊,地位比我这个医生大多了,贡献也大得多。

    他要是不下班天天加班劳动,那奉献可比我一个小郎中大何止一百倍?

    可一大爷还不是按时准点地下班休息?

    为啥?八级工也是人啊,也需要休息啊。

    你们总不能说,一大爷不是人,必须得不吃不喝不拉撒地去奉献吧?“

    易中海总觉得这话听得,怎么就那么难听呢。

    傻柱乐道:

    “行了池子,我这名额用不着,给秦姐得了。“

    张池哈哈笑道:

    “我估计你虽然是好心,可东旭未必领你的好意。

    是吧东旭?“

    说着,他转头看向贾东旭。

    贾东旭心里那个恨啊,这俩狗日的,一个没安好心,另一个更没安好心。

    一个惦记他媳妇儿,一个惦记他们贾家的笑话。

    都他么合该是短命鬼,早死早少俩祸害。

    本来只要钱能回来,其他都好说。

    没想到,张池居然真要跑去学西医。

    连他们都知道,张池在中医界已经小有名气了,他居然就这样舍弃了中医,跑去学西医?

    果然胡闹的人,什么时候都胡闹。

    心头这样想着,贾东旭自觉顺了口气,有了主张,他道:

    “既然是柱子仁义,我们家自然接着。

    池子,你不也常劝我说,柱子就是心思直,拿淮茹当亲姐,没其他想法吗?“

    哟,长进了。

    张池竖起大拇指道:

    “这就对了。

    男人嘛,就该大度些。

    都是生活,以前咱们院的年轻人以你和柱子哥为首,二人合力,天下无敌,往后也该如此。

    行了,那事儿就这样了,诸位街坊邻居,

    这两年估计会艰难些,希望大家同舟共济,共渡难关。“

    傻柱捧场:

    “大家鼓掌。“

    四合院住户们,甭管愿意不愿意,都拍起巴掌来。

    贾东旭在张池、傻柱的注视下,也尴尬强笑着,拍了拍巴掌。

    心里把两人骂得狗血淋头。

    俩孙贼,早晚有你们好看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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