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三日,潼关诡异的安静。
打到这里,长安早就该坐不住,疯狂的调兵遣将,甚至皇帝都要考虑迁不迁都了。
但潼关以内,始终如同一潭死水,甚至许多州府到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情况。
而叛军这边,也是安静的可怕。
胜利近在咫尺,他们完全可以靠着强大的影响力及先发优势,尽快推到长安。
可他们也没有发动任何一次大规模的进攻,双方就卡在了潼关。
李元昌极其的坐得住,除了每日早朝,其他时间几乎就留在了汉王府内,没有人知道他在干些什么。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流逝,窒息的僵持最终在第六天被打破!
“报!”
“潼关失守!”
“潼关失守,卢国公降于叛军!!”略带一些悲呼和慌乱的声音传遍了汉王府。
无数眼神齐刷刷猛变。
整个汉王府为之巨震,像是被炸开了锅一般。
但里面只是传出了一句淡淡的:“再探!”
两个字过后,便再无回应,李元昌甚至没有走出汉王府。
一直持续到深夜,长安万籁俱寂之时,汉王府大门才传出了一些动静。
一辆名贵的马车缓缓驶来,被禁军严密保护,而后有人直接打开了大门,马车进入了府邸。
“拜见娘娘。”
一身黑色劲装的李元昌出现在前院,微微拱手。
马车上,梳着飞云鬓的萧淑妃披着一件月白色风衣被搀扶了下来,轻轻颔首弯腰。
“七叔多礼。”
”里面说吧,外面有些凉。”
“好!”
二人一前一后,移步至正堂。
堂内已经没有什么人,唯有荒图等几个心腹。
萧淑妃直接开门见山:“七叔,父兄已令心腹成功传出口信,说是军中上下已经打点好了,起事之时,他们可以为朝廷大军提供目标。”
”另外,这是叛军的详细情报。”
“虽然不全,但这是父兄级别能够够到的所有了,还望殿下恕罪。”
李元昌伸手接过,以最快速度看完。
“已经很好了,全是有用的干货。”
干货?
萧淑妃愣了一下,硬是没听明白什么干货。
“多谢娘娘深夜亲自前来。”
“待叛乱平息,臣定然请奏圣上,褒奖勉励。”
萧淑妃婉约一笑:“七叔言重了,这本就是我萧氏应该做的。”
“这次出宫,除了带来父兄密信,还有一事,临走时,陛下曾让妾身代其传话,想要询问……关于前线的事情。”
她试探看来。
李元昌道:“陛下现在很慌吗?”
萧淑妃面露一丝尴尬。
李元昌瞬间明了。
被打到潼关,五姓七望声望滔天,加上他的故意放水,几乎是秋风扫落叶的事态,李治当然慌。
历史上,李隆基都直接跑路了。
“你回去之后,替本王好好安抚安抚陛下。”
”近日会有大事发生,本王已经无暇分身,若陛下不安,就让太医开些安神的药,多睡几天,就雨过天晴了。”
他并没有直说,说了李治能更慌,因为潼关都被放了。
李勣当初第一次听到尚且震惊,更别说李治的心态了。
“好!”萧淑妃不好再问,直接答应。
“来人,送淑妃娘娘回去。”李元昌道。
“七叔照顾好自己,小心一些,妾身会在宫中为七叔和三军将士祈福。”萧淑妃清澈的眸子认真,坦诚。
李元昌露出微笑:“好。”
萧淑妃不再多说什么,话带到就离开了。
作为中间人,她知道的不少,这些日子也没少给兰陵萧氏的人传话。
当然李元昌也知道长安可能也有五姓七望的人,甚至安插了很多年,但就看鹿死谁手了。
“殿下,萧氏那边既然准备好了,可要通知下去,召集军队了?”荒图低声。
“先不急,还有最后的一环。”李元昌深吸一口,强行压制住了内心的躁动。
现如今,敌军高歌猛进,只要进入潼关就进入他的埋伏圈了,内应也有,天时地利日和都到了。
但他还想等,等程咬金那边的消息。
此时此刻的潼关,兵马粮草正源源不断的运入,这座被视为长安最大的门户对叛军已经完全打开。
火把下,某处兵驿。
“卢国公,大恩大义,协我五姓共诛逆王,请受侄儿一拜!”
王魏意气风发,满面红光,可以说是人生一大巅峰。
仅靠一张嘴,他就策反了潼关三万军队,不费吹灰之力打到长安,这是滔天大功,日后将记入古史的存在!
“哈哈哈,贤侄,不是老夫吹,若今日不是你在场,老夫谁也不会放进来。”
”除了勤王,老夫平生最敬仰的就是太原王氏的文治武功了!”
程咬金眼睛瞪的跟铜铃似的,一板一眼,无比认真。
“哈哈哈!”
“世叔过奖,世叔过奖了。”
”此番我义师汇聚了中原无数人杰,倒也不是我太原王氏一族一人之功劳。”王魏谦虚,但脸上全是得意与笑容。
他确实觉得就是他的功劳。
“不过……”
程咬金话锋突然一转,抚摸花白的胡须,露出为难之色。
王魏稍微认真:“世叔,怎么了?”
“有些话,老夫不知当讲不当讲啊。”程咬金说着走到一边,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一般。
王魏和其部下对视一眼,而后迅速跟了上去。
“世叔有什么事不妨就直说,事情发展到现在,卢国公和我太原王氏已是盟友,没什么不好说的。”
”难道是那李元昌还有什么后手?”
王魏及其部下,显得非常严肃。
得意归得意,李元昌的威名他们是听过的,让李勣都铩羽而归的存在,他们丝毫不敢马虎。
“这倒不是。”
“但老夫在李元昌麾下的时候曾听说过一些风言风语,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程咬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王魏眯眼:“风言风语?”
“世叔但说无妨。”
程咬金仍然犹豫,一度给王魏弄的焦急了,最后在不断追问下,他才叹口气,叫退了手下,给人一种神秘兮兮的模样。
“贤侄,李元昌到现在都不跑,也不调其他军队入京拱卫,你不觉得奇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