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拿着检查记录，给她解释道：“你的子宫发育偏小，宫颈管也比较狭窄、紧。做人工流产需要扩张宫颈，再进行宫腔内的操作。你这种情况，手术操作起来比一般人困难，操作不当容易造成子宫损伤。要是损伤严重，以后怀孕就会更加困难。”
秋霞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医生，那我不能做吗？”
“我不建议你做。”女医生说道：“不是说绝对不能做，但以你现在的身体条件，手术风险确实比较高。你以前结过婚，一直没怀上，现在好不容易怀上了，就更要慎重。”
女医生见她沉默不语，便又说道：“你这种情况，最好不要轻易放弃这次妊娠。你要是实在不想留，可以去上级医院请专科大夫进一步评估。但我得提醒你，手术对你来说不是一件小事，不能只想着尽快把孩子做掉。”
秋霞坐在那里，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她以为自己下定决心来做手术，很快就能解决掉这个麻烦。
却没有想到，她连做掉这个孩子，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沉默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向医生：“医生，那我以前一直怀不上，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问题？”
女医生摇了摇头：“原因不一定只有这一个，单凭这次检查，不能完全判断。不过你的子宫条件确实比一般人差一些。以前一直没怀上，只是有可能和这个有关。具体是什么原因，还得进一步检查。”
秋霞低下头，没再问，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
她盼了多少年，想要孩子的时候，怎么也盼不来。
如今好不容易怀上了，却偏偏怀的是她不愿意嫁的男人的孩子。
她不想要这个孩子。
真的不想要！
可要是做了手术，以后有可能再也没有做母亲的机会了！
秋霞走出医生办公室，在走廊上等着的田亚玲赶紧上前扶住她：“检查后，医生咋说？”
秋霞停下脚步，眼泪又流了下来：“医生说不建议做。”
“啊？”田亚玲一惊：“咋回事？”
“医生说，我的子宫发育得不好，宫颈也比较紧，要是做了手术，可能会伤着子宫，以后再怀孩子就更难了。”
秋霞哭丧着脸，声音哽咽：“我以前那么希望有个孩子，那时候一直怀不上，还以为这辈子都不能生了。谁知道偏偏碰上马玉河那个王八蛋……”
她说不下去了。
田亚玲轻轻扶着她的肩膀：“那医生建议留下？”
“嗯。她说要想做，还得去大医院找专科大夫评估。可我……”秋霞抹了一把眼泪：“我不知道去了大医院，人家是不是也说不能做。万一还是不能做呢？”
她顿了顿，又低下头：“而且，我身上也没多少钱，去大医院检查、做手术肯定得不少钱，而且也不一定就能保证保住生育能力。”
田亚玲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如果是她，恐怕也会陷入同样的纠结之中。
秋霞才多大？
她不可能一辈子不嫁人。以后要是遇上合适的人，想重新成个家，可要是因为这次手术伤了身体，再也不能生育，那又该怎么办？
况且，她也听过有人第一胎保不住，就再也怀不上的例子。
孩子生下来也不是容易的事。秋霞一个人在县城，工作、住处、孩子的去处，哪一样都得操心。
这种事，她一个外人不好替秋霞做决定。
一路上，两个人都默默无话。
回到饭馆，秋霞一个人坐在后院里，好久没有动一下。
晚上，等送走最后一个客人，秋霞把桌椅板凳擦干净，一切收拾利索，这才平静地对田亚玲说道：“田姐，我还是决定留下这个孩子。”
田亚玲看着她，等她继续往下说。
秋霞道：“我想了，还有几个月的时间，我好好干，攒一些钱，到时候找个房子生孩子。以后的事，再慢慢走着看吧。”
“秋霞，养一个孩子不容易，你想好了？”
“我知道。”秋霞看向田亚玲，眼里还有泪光，语气却坚定了几分：“我不想因为那个王八蛋做的错事，让我失去做母亲的权利。”
她停了一下，又说道：“孩子也是我的，是我身上的一块肉，我想留下。”
田亚玲拍拍她：“以后要是有啥困难，你跟我说。我虽然没有太大的能力，但两个人想办法，总比一个人强。”
“嗯，谢谢田姐！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
“啥报答不报答的，咱不说这个。”
……
徐山那天在城里找到了秋霞，秋霞不愿意跟她回去，他和二旺以及芳芳并没有走，又在县城逗留了好几天。
为的是搞钱，给芳芳买她想要的东西。
两个人互相掩护，在车站、百货大楼、集市上，连连得手，弄到了一些钱。
他们不敢再在城里待下去，便回了家。
回家后的徐山老老实实在家又待了几天，在县城搞那么些钱，还是低调几天吧。
过了几天，见没啥动静，胆子便大了起来，这才想起来秋霞那事儿。
如今他知道秋霞在县城，也知道她在哪家饭馆干活，这消息怎么也能换些好处吧？
他便晃悠着打听到了马保田家。
钱大凤见他来了，倒是有些意外：“她哥，你咋来了？秋霞有信儿了？”
她忙着招呼徐山进屋坐，马玉河也凑了过来：“咋样啊，哥？”
徐山拍了拍马玉河的肩膀：“我就说了，只要我出马，肯定能找到。前些天就有信儿，只不过我一直忙，没时间来给你们送信儿。”
徐山看向马保田和钱大凤：“叔，婶子，我可是费了好大劲儿，托了不少朋友，好不容易才打听到的。”
“哎哟，那可是辛苦你了。”钱大凤给徐山倒了一瓷缸子水：“她是你们家的人，这找到了，你爹娘也高兴吧？”
她嘴上客气，心里却不怎么稀罕。
秋霞一直没能怀上孩子，她便没了让秋霞嫁给玉河的心思。如今人又不肯回来，她也懒得再管这些了。
“婶子，我还没告诉我爹娘呢，先来给你们送个信儿。”徐山喝了几口水说道。
“那秋霞人呢？”钱大凤问。
徐山挠挠头：“人……现在还在城里，给人家干活呢，暂时回不来。”
钱大凤心里一松，忙道：“这人没回来，不等于白说吗？”
马玉河问道：“她在城里啥地方干活？都给人干啥？哥，要不你带我去找她。”
“带你去可以，只是……”徐山搓了搓手：“前些天为了找她，我搭进去不少功夫，车费、吃喝，还有求人帮忙的费用……”
他的话还没说完，钱大凤就明白了，这是来要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