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月这时开口提醒:“三石,这么一来就说得通了。难怪这人贩子得折返青峰山,我怀疑林子里还有接应的同伙在等着。”
赵磊猛地一拍大腿:“对!极有可能!可谁会用拐孩子这种法子来报复我?”
江心月思索片刻:“这人一定和青峰山有关系。”
“和青峰山有关系……”
赵磊低声重复两遍,突然一拍额头,“我想起来了!前两天博文在青峰山被马老三殴打,我和大军上山,把马老三狠狠揍了一顿!难道是他?”
江心月微微蹙眉:“有可能,可你不是说把马老三打得没法动弹?他怎么还有力气出来偷孩子?”
赵磊思索道:“动手的未必是他本人,但这事一定和他脱不了干系。如果这个猜想属实,翻过青峰山,就是红岩镇,那正是马老三的地盘!怪不得这人从青峰山出现,又往山里钻!”
赵磊抬手,指向三条岔路里通往山上的那条小径:“就是这条路!他们肯定进山了。带着孩子不敢走大路,打算翻过山,逃往红岩镇。”
想到这里,赵磊起身拍了拍身上尘土,转头对江心月说道:“心月,前面山路难走,这帮人心狠手辣,你别跟着,我一个人进山追。”
周田富忧心忡忡劝道:“磊子,你一个人进山能行吗?刚才都说了,对方还有同伙接应,千万小心,别出事!”
赵磊语气坚定:“放心,我心里有数。周大哥,你回去转告大伙,派人守在红岩镇、青峰山通往红岩镇的各个路口,拦着他们!”
说完,赵磊把二八大杠推到周田富面前:“周大哥,你会骑车吗?”
周田富挠挠头,面露难色:“我还从没骑过这东西。”
江心月上前扶住车龙头:“我来骑。周大哥,你坐后座跟我一起回去。咱们去找博文、大山、大军他们,让众人赶往红岩镇围堵。”
她又看向赵磊,郑重叮嘱:“三石,千万注意安全!你只远远盯住他们,千万别冲动硬拼,咱们这个家,全都靠着你。”
赵磊重重点头。
前方山林崎岖,自行车已经派不上用场,交给江心月,让他们回去传信。
找到秦博文几人之后,可以动用王宗宝的马车,或是其他人的自行车走大路抄近路,说不定能赶在人贩子抵达镇子前把人截住。
商定完毕,赵磊挥手同江心月道别,准备独自进山。
出发前,他先走到旁边李国良家。
家里留守的老人和赵磊相熟,赵磊向老人借了一把柴刀,又灌满一壶清水。
转身踏入山林,循着踪迹追赶人贩子。
另一边。
江心月跨上二八大杠,载着周田富,调转车头朝着村子方向疾驰,尽快去找秦博文、秦大军等人。
几路人马分头行动,所有人都在和时间拼命赛跑。
赵磊选定通往青峰山的岔路之后,一边快步赶路,一边仔细搜寻路上的蛛丝马迹。
这条山路平日里不少村民往来,地面遍布各式各样的脚印,杂乱难辨,根本分不清哪些是人贩子留下,哪些是村民平日走动踩出来的。
赵磊心里火烧火燎,也只能强压焦急,稳步向前。
走着走着,路面上几根青草忽然闯入视线,格外显眼。赵磊弯腰捡起来。
烈日长时间暴晒,草身已经干瘪,但依旧能判断,被割下来的时间并不算久。
赵磊心头一动,立刻联想到人贩子伪装成割猪草的模样,小石头藏在背兜之中,这些草说不定就是对方赶路时无意掉落的。
一丝喜色涌上心头,方向没错,这群人确实进山了。
确认路线无误,赵磊加快脚步。
沿路往前,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见一两根晒蔫的青草,不断印证着他的判断。
不多时,他走到山脚,专心留意四周动静的赵磊一眼瞥见旁边杂草丛生的庄稼地,地里留着一片新鲜平整的草桩。
他把手中枯草和地里割断的草桩两两比对,瞬间有了结论:
这些草,就是在这里割的。
赵磊心里推断清楚,人贩子从青峰山下来,就近在这片庄稼地割草,铺在背兜上面遮掩,用来伪装成割猪草的村民。
他抬眼望向幽深的山林,握紧柴刀,径直追入林中。
一进深山,这里就成了赵磊的主场。
几十年进山打猎的经验,让他在山林间如鱼得水。
大路上人来人往,痕迹混杂难以分辨,可这片深山人迹罕至,只要有人走过,必然会留下痕迹。
很快,赵磊就发现林子里枯叶堆被踩出凹陷的脚印,还有不少刚被折断的嫩树枝,断口新鲜,足以证明不久前有人从这里经过。
赵磊顺着踪迹快速追踪。
人的行迹比起野兽要好辨认得多。
就像野猪,虽说体型不小,但个子低矮,找野猪踪迹,视线要放到离地五六十公分的位置,格外费事。
可人直立行走,留下的痕迹位置一目了然,追踪起来顺手许多。
他握着柴刀,悄无声息地在林间穿行,紧紧跟住前面几人的踪迹。
一路追了大半晌,赵磊察觉到,这条山道走的是青峰山最矮的山梁,翻过这道山梁,下山之后,不出一个时辰就能抵达红岩镇。
想到这里,赵磊脚下更快,翻过山顶,朝着下坡方向继续追踪。
又走了几十分钟,赵磊正循着踩踏痕迹往前,一阵孩童的哭喊声忽然从前方飘了过来。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找爸爸!我要找妈妈!我要找姐姐!”
“他妈的,小崽子!你再喊两句,信不信老子在这里剁了你!”
“呜呜呜……我要找妈妈,我要找爸爸……”
孩子的哭声没有被男人的呵斥压下去,反倒越发响亮。
赵磊心头猛地一颤,是小石头,是他儿子赵玉峰的声音,他一听就能认出来。
赵磊抬眼远眺,下山这一片林木茂密,前方有一条水沟。
翻过眼前这半面小坡,再走一段土路,远远就能望见红岩镇的轮廓。